第六十一章 幸福家園
監獄的會客室裏,一道玻璃隔板把史豔萍夫婦隔在兩邊,姚法元在那頭,史豔萍在這頭。兩人同時拿起話筒,還沒說話,史豔萍便哽咽著,泣不成聲。
“對不起,”姚法元說了這句,滿臉歉意地望著史豔萍。“讓你受苦了。”
接著是長時間地等待。
史豔萍擦幹眼淚,吸溜了一下鼻子,輕聲道:“你還好嗎?”
“很好,我很好,”姚法元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連說了好幾個“很好”。之後慌忙問道,“你也好吧?”
“就這樣,”史豔萍說,“得知你判得這麽輕,我這本來死了的心又活過來了。”
“這得感謝咱們的兒子,要不是點點,我哪裏去立那麽大的功,來恕我的罪呢!”姚法元動情地說,“媳婦兒呀,遭了這些罪,我才知道什麽叫家,什麽叫溫暖,什麽是生在富中不知富呀!”
“我信,老公。”史豔萍說。
姚法元露出欣慰的笑:“咱們的點點有消息沒?”
史豔萍剛剛舒展的雙眉又皺了起來。
“還是沒消息?”姚法元輕聲問。
“不是。”史豔萍流著淚把網上盛傳的那些消息給他說了一遍。之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媳婦兒呀,”姚法元勸道,“相信咱們的兒子,他沒事的。”
史豔萍點點頭:“我信。”
探監時間到了,姚法元離開會客室,向高牆內走去。史豔萍望著他的背影,感覺自己的丈夫從來都沒有這麽真實過,她也從來沒有這麽踏實過。
出了會客室,陪伴她來探監的紫媛迎上來,挽著她的胳膊一起走出大門,攔了輛出租車。
到了幸福一號小區,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往草坪噴泉那邊走。
“給你介紹兩位朋友,”紫媛說,“見到她倆,你一定會開心的。”
“是嗎?”史豔萍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到了這邊,等在這裏的兩位女士從草坪邊的木條凳子上站起身,向史豔萍點頭致意。
“這是重生,”紫媛介紹道,“說了你可能不信,她的這顆頭是從我這兒長出來的。”她指指自己的頭頂,“剛到你家時,你見我這兒‘寸草不生’,一定迷惑不解。現在清楚了吧!”
史豔萍看看紫媛又看看重生,衝她倆笑笑,驚訝道:“天下還有這樣的奇事?”之後她的目光落在重生的臉上,極力回想著什麽。片刻,她對重生說,“我見過你。”
“是嗎,”重生說,“大概是在‘夢’中,對吧?”
“對,是在‘夢’中。”史豔萍說,“你們可能已經知道,我有過一次瀕死的經曆,就是在那次見到你的。你還對我說過,我將生下一個非同凡響的兒子,並叮囑我一定要善待他。”
“嗬嗬,”重生說,“你做得很好。”
紫媛笑笑,看著她倆道:“還有更神奇的呢,”她指指另一位,“這是鳳曉蕭,她可是個奇人,隻要在她眼裏過過的東西,她都不會忘記的。更奇的是她能心算極端複雜的數學算式,連電腦都算不過她。”
“哦,今天我可是大開眼界。謝謝二位了。”
“嗬嗬,”紫媛笑笑,調侃道,“請她倆來可不是為了在你麵前顯擺來的,”她一改輕鬆調侃的口吻,帶著些許歉意,“她倆來是與我一起向你透露我在你這裏隱瞞至今的一個秘密。”
史豔萍敏感地看著她,本能地問:“什麽秘密?”
紫媛說:“你懷著點點的時候是不是見過一個奇怪的鳥?”
“是啊,嚇得我一個晚上都沒睡覺。怎麽,這與點點也有關係?”紫媛點點頭,“秘密就在這裏。”
史豔萍迷茫地望著鳳曉蕭和重生。重生道:“是這樣。紫媛和我倆是一起的,那個怪鳥是我們的實驗品。”
“真對不起,”紫媛誠懇道。接著她把怪鳥的來源、作用和與點點誕生的內在關係敘說了一遍。
“請你原諒,”重生替紫嬡辯解道,“她不是惡意的,以前不便向你明說。”
“現在怎麽能說了?”史豔萍不滿地說。
重生不好意思笑笑:“你也知道,點點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所以也就沒有秘密可言了。”
“我是不是也是你們的試驗品呀?”史豔萍滿臉的不滿,甚至有點惱怒。
“真的對不起,我代表基地真誠地向你道歉。”重生說著向史豔萍深深地鞠了一躬。
“豔萍姐,”鳳曉蕭見狀,上前一步,對史豔萍說,“他們也是好心,不是故意的。比如我,在一次交通事故中險些喪命,是他們救了我,一直照顧到現在,真的挺讓人感動的。再說,點點這麽優秀,你不是也挺愛他的嗎,何苦為這些事徒生煩惱呢!”
提起點點,史豔萍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暫時的不快煙消雲散。她看看她仨,不好意思地說:“請原諒,我有點衝動了。”
“別客氣,”紫媛說,“你能原諒我們,我們就很滿足了。”
“是呀,”鳳曉蕭說,“我原來想還要請你幫我個忙呢,你不原諒,我就不好開這個口了。”
“是我不好,讓你多心了,”史豔萍笑笑,“有事你放心說,我能幫到的,一定盡力。”
“我想在幸福一號小區買套房子,你幫忙選一套。我沒多少積蓄,最好是分期付款的那種。”
“這沒問題,”史豔萍說,“一定盡力。”
紫媛插話道:“曉蕭妹子就要當新娘了,和你住一個小區,也是個伴。”
“哦,”史豔萍拉住鳳曉蕭的手,熱情道,“快當新娘了,那我先祝賀你了。”
“謝謝。”
說了半天,史豔萍終於可以開口向她們打聽一點兒子的消息了。她們幾個麵麵相覷,她們知道她終究要問到這個問題,但她們誰都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暫時還沒有確切的消息,”紫媛開口道,“關心點點的人很多,一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向你匯報,好嗎?”
“你放心,”重生接過話茬說,“點點不會有問題,因為沒有人能夠傷害他。”
這話跟姚法元說的一個意思,史豔萍的心略微寬暢了些。她客氣道:“讓你們費心了,真有點過意不去。要不這樣,這兒天有點涼,附近找個地方,我請姐妹們吃火鍋,不知肯不肯給個麵子。”
她仨互相看一眼,紫媛誠懇道:“今天就免了,哪天你替曉蕭選好了房子,我們好好聚一聚。那時,也許還會給你帶來好消息呢。你看好不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仨和史豔萍告別,回到基地。
鳳曉蕭去看費統,紫媛和重生去找匡野夫。
匡野夫正打完一個電話,放下話筒,收拾了一下公文包,準備到金礦去。正要出門,與前來找他的重生和紫媛幾乎撞個滿懷。他怔了一下,忙問她倆:“史豔萍那兒去過了?”重生說去過了。匡野夫問,“情緒還穩定吧?”
“基本穩定,”重生說,“不過她很想知道點點的情況,我們都不知怎麽跟她說。”
“這可以理解,哪個當娘的都一樣。”匡野夫稍頓了一下說,“你們先去忙你們的,我要到礦上去一下,有消息會通知你們的。好嗎?”
重生、紫媛點點頭,同聲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