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君逸的邏輯

有人曾說:身上的苦痛並不能讓我退卻分毫,但心愛之人的每一滴淚水都讓我倍感煎熬。

這句話此時正適合門外守候著的青年。

他是第一庇護所首領最忠實的擁躉,可惜晚生幾年再加上首領一心為公,所以他隻能在夜裏思念夢裏守候。

直到前天白君逸不顧首領的收編指示,將兩所庇護所近上千人屠殺,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白君逸帶著那名“自愈係異能者”回來後,第一時間就發動了政變,首領在猝不及防下被他奪權,並殘忍殺害想要反抗的同胞。

他行動的悄無聲息又快如雷霆,跟他出去的行動隊員手上全部沾染上了同類的鮮血。

底線一旦被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猶如逃脫地獄的惡魔在第一庇護所裏肆虐,白君逸更是成了他們心中的魔主。

可惜魔主之所以是魔主,那是因為他有自己的追求,所以庇護所怎樣,他不關心。

哪怕全死光了也跟他關係不大的樣子,奪權成功後就一頭紮進科研區,今天才出來。

第一庇護所裏一切都在改變,隻有科研區域從未改變,他們原來不關心別人的死活,現在還是一樣。

青年當時看到首領被捉想要拚命,首領卻用滿是血汙的手緊緊地抓住他,不讓他做傻事。

那是青年第一次觸碰愛慕女子的身體,哪怕她被打得奄奄一息,青年仍舊為這一次的接觸而感到滿足。

白君逸對他說:“小澤,想占有她的身體嗎?做我的聯絡員!”

這句話讓本應該痛恨白君逸的小澤心中卻泛起了漣漪,他木訥地點點頭,接下了這份差事。

那些心中的自責與慚愧,在白君逸一聲聲的“幹得不錯”和“好孩子”漸漸迷失。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什麽,一隻聽話的大黃?背棄道義的渣滓?還是伺機而動的拯救者?

他靠在門邊聽著首領撕心裂肺的慘叫,側頭看向走廊盡頭啃著骨頭的大黃,心中百般滋味如一團亂麻拆不開也剪不斷。

就在他精神內耗進入死胡同的時候,屋裏的嚎叫停止了,白君逸打開門一邊擦掉手上的血漬一邊麵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

“跟上!”

冷冰冰的話語和皮鞋底在地麵碰撞發出的清脆聲猶如某種魔力,讓小澤不由自主地彎下脊梁默默跟上。

路過大黃的時候,白君逸停下了腳步,側低著頭看向被拴著的大黃。

在小澤的視角裏,那張需要仰視的俊俏又白皙的側臉,是那樣犯規,可惜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卻藏著沒人能看懂的情緒。

白君逸將整個身體側過麵對大黃,掐腰,低頭,歎息。

這是小澤第一次見白君逸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是一種頗為惋惜的表情,在此之前小澤從不知道白君逸還有鍾愛的事物,於是他也低下頭仔細觀察忘情啃骨頭的大黃。

沒等他察覺什麽不對時,白君逸那猶如液氮般的命令再次發出。

“殺了吧,做熟了讓喂它人骨的那人吃頓飽的,然後送那人上路。”

小澤盯著大黃嘴裏的骨頭,一時間通體冰涼。

想通了關鍵,低頭說了一聲“是!”

兩人重新趕路,小澤看著眼前高大的白首領,竟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他。

明明對人類的死活不屑一顧,卻因為一條狗的命運而歎息。

“想不明白是嘛?”

冷冰冰的聲音再次出現,小澤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白君逸沒有放慢腳步但是說話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平穩。

“殺人和吃人不同,一個是選擇一個是天性。你能決定自己的選擇,但天性,不能選。”

他不知道是解釋給小澤還是說給自己聽,這樣的話,也許隻有蘇安可以聽得懂甚至還能駁斥。

兩人腳步很快,幾分鍾的功夫就到了科研區域。

白君逸剛一進門就被人披上了一件白大褂和白手套。

他麵無表情地繼續向裏麵走,小澤卻被攔在了門外。

他透過玻璃門,看到白首領帶回來的那具死屍,此時竟然奇跡般地站了起來。

而且手舞足蹈看上去完全不像正常人。

還想繼續觀察卻被“保護機密”為由趕了出來。

純白色的燈光打在整潔的走廊裏,讓腦子裏塞了太多事情的小澤有些迷糊。

左和右他不知道如何去選,左是生活區,是執行白首領命令的地方。

右是前首領所在的監控室,是救贖自己的地方。

這一刻小澤迷茫了。

“我應該救首領,還是去下達他的命令……”

他在迷茫,而遠在幾百公裏外的奎子更加迷茫。

蘇安三人從決定起程開始就不曾停息,就連夜晚都是在緩慢前進中度過的。

可是即便是這麽努力,他們也沒有遇見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最後是小雅暈倒他們才被迫停止前進。

這一路說來也怪,除了碰見一次變異鼠,就再也沒遇見任何生物痕跡。

日夜兼程少說也得百公裏往上了,這麽大片的區域就碰到過一次變異鼠。

還是隻有小狗大小的變異鼠,這在原世界都不稀奇的好吧!

蘇安靠在樹根上閉目思索,奎子則是在另一邊與蘇安相對而坐。

這是【地上生存守則第二條,永遠不要讓自己和隊友的視線出現盲區。】

奎子齜牙咧嘴地掀著身上血痂時不時地抬頭注意周邊動靜,蘇安則是執拗地完成著不倫不類的盤腿調息。

隻有小雅呼吸勻稱縮成一團睡的香甜。

開始時大家相安無事各忙各的,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安靜過後,蘇安開始煩躁。

他一會皺眉,一會舒展,一會又十分痛苦。

“唉,大傻子,你說咱們是不是走過頭了啊?這麽遠的路程還都是林子裏,他們商隊是人手一把AK47嗎?”

“大傻子”是奎子的新外號,除此之外還有“傻奎”和“傻子”。

因為奎子腦袋自從受創以後,經常發愣,有時候自己發呆了都不知道,再加上他習慣性的撓頭皮動作。

這些外號可謂十分應景了!

不負眾望的奎子聽到問話,再次撓起了腦袋,想了半天才磕巴地問道:“主人,什,什麽叫阿卡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