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似曾相識
初秋的夜晚，似乎還留戀著夏天。有些悶熱，也有些清涼。悶熱，說的是那一成不變的知了低鳴；清涼，說的是在這個夜晚，一對未來戀人的互相理解。
佐辰軒看著木橋對麵的山巒，夜晚下凹凸不平的小山上麵的大樹給人感覺一片清明翠綠的感覺。再加上在半山腰上盤山小路的點點燈光，十分的美麗。
科瑞爾被這個美景打動的同時，右手輕輕把頭發理到耳朵後麵，轉過頭看向佐辰軒。佐辰軒的眼睛好像發著光，閃爍著。
這時候應該說點什麽吧？科瑞爾這麽想著。
“那個……”科瑞爾剛想說些什麽，就被佐辰軒打斷了。
“科瑞爾。”佐辰軒直接喊了科瑞爾的名字，嚇了她一跳。
“啊……是！”
“其實啊……我很害怕孤單。”
“……嗯?”科瑞爾不解。
佐辰軒接著說道：“其實，在我很小時，父母便離開了我。隻留下了我和姐姐。”
聽著聽著，科瑞爾不禁地下了頭。
“後來，姐姐也走了，到外麵去闖**。我那時還小，沒有自己生活的能力。沒有兒女的村長爺爺便收留了我。因為沒有父母，從小就被其他人嘲笑，被說是沒有爸媽的小草。”
“小軒……你果然……忘記了。”科瑞爾可沒認真聽，而是愣著神，不知不覺，有一種心痛的感覺侵蝕著她。
“哈……”佐辰軒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直到一周前，姐姐第一次寄信來，我就順理成章地來到基爾克瑞斯，這個大城市。接受了能力鎖鑲嵌手術，並且來到能力者中學，認識了你。”
科瑞爾正靜靜地聽著，聽到這裏，科瑞爾收起表情，裝作疑惑地問道：“為什麽，是我？”一邊說著，一隻手指轉個方向，指著自己。
“因為，”佐辰軒回過頭，看著科瑞爾那一雙清澈的眼睛，“你是我來到基爾克瑞斯後，第一個關心過我的……或者說，是朋友。”
“……”
起風了，微風輕拂著這一片的深綠色。啦啦的聲音悅耳動聽，清新明亮。在這個孤獨的木橋上，佐辰軒和科瑞爾互相看著對方。持續了很久。
“小軒……”科瑞爾低著頭，小聲支支吾吾地說道。
“什麽？”佐辰軒溫柔地回答道。他並不在意科瑞爾對自己的稱呼，隻是看著她。他突然覺得，科瑞爾這個樣子，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仿佛在哪裏見過。她低下頭的樣子。
一個小女孩兒的樣子從佐晨軒的腦海中閃過。
以為要發生什麽的時候，可惡的通訊提示音響起。佐辰軒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雙手著急地在身上摸來摸去搜尋著手機。那個又蹦又跳的姿態，使得科瑞爾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嗯……怎麽了啊？”佐晨軒一副不爽的表情。
“啊，沒什麽。”科瑞爾強忍著笑，回答道，“真的沒什麽。”
“哦。”佐晨軒也不管她，找到手機的他連看都沒看屏幕就接通了通訊。
“喂？哪位？”
“是，佐辰軒嗎？我是科博士。你現在在哪？”博士的聲音很有特點，就像是光束槍聚集能量時的噪音一樣，很粗獷的感覺。
……一會兒……
2108年9月9日，星期五晚20:55。
雖然已經很晚，但是博士卻給佐晨軒打去了緊急通訊，想必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佐晨軒也豪不怠慢，回家換了一身夜行衣，直奔目的地。
永時咖啡屋。
永時咖啡屋是坐落在基爾克瑞斯中心外圍的一家有名的咖啡屋。據說這裏的咖啡十分的美味，可以讓人感覺到時光的飛逝與曾經的美好。
這間咖啡屋經營了許多年，口碑一直不錯。但由於店長的低調行事，不允許媒體做出宣傳。現在隻會有一些有品味的人到這間咖啡屋喝咖啡。
咖啡屋外，懸浮車飛馳而過。這與咖啡屋的複古的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
佐辰軒推開門，門上的門鈴“叮鈴”地響了。他停頓一下，抬頭一看。在發現隻是個門鈴後他便恢複了平淡的麵容。
畢竟佐晨軒在來到基爾克瑞斯之前還隻是個“鄉下人”。
博士在一處靠牆的桌子正坐著，看見了進來的佐辰軒，便微微頷首，注視著他。今天晚上博士他穿了一身白色西服外加黑色領帶，桌子上還擺著一隻白色禮帽。他那一身衣服仿佛就像是白天穿的白大褂一樣。佐辰軒環視一周，看到博士後低下頭走了過去。佐辰軒回家換了一件黑色兜帽衣，外加黑色褲子，大晚上的在路上走都沒幾個人能看得見他。
雖然在大街上行走很隱蔽，但是現在和穿了一身白的博士坐在一起，莫名地覺得十分亮眼。
“怎麽這麽慢。”博士埋怨道。
“我回家了一趟，換件衣服，然後坐夜間巴士來的。”佐辰軒回答道，“倒是博士你，這麽晚叫我來幹什麽啊？如果不是你說有急事並且還會在不讓我家老姐知道的情況下請我吃一頓，我才不來呢。”
“是對你的能力有關的事。”博士把雙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一臉認真地說道。
佐辰軒一聽這話，驚訝道：“我的能力，怎麽了？我覺得我的能力很好很強大啊。”
博士沒有改變神色，仍舊一本正經地說道：“正是因為你的能力強大，才會更加危險。你的能力「塑化」還沒出現在基爾克瑞斯過。在破曉公司的記錄上根本沒有被找到。所以我們並不知道這個能力的局限性和危險性。”
佐辰軒攤了攤手：“所以？”
看到他這個懶散樣子，博士有些生氣了，厲聲道；“你還沒意識到危險嗎？”博士話還沒說完，佐辰軒就反駁道：“能有什麽危險？”
博士繼續說道:“在破曉公司的記錄中，雖然破曉的能力鎖開發還沒有太長時間，但因能力無法控製致人死亡的例子不計其數。如果你不想你或者你身邊的人毫無意義的失去他們的生命，就好好使用你的能力。在摸清「塑化」的全部之前，不要隨便地使用它。”
“此外，在破曉的能力評級中，分別從高到低依次是SSS級，S級，A級，B級最後是C級 。能力稀有度等級同樣是按照這個分層標準來的。通常的能力表達方式是能力稀有度與能力強度的平均值。S級就說明很稀有了。而你的能力評定為「Three S」級稀有度，因為至今為止都沒有在破曉的檔案裏查找到關於‘塑化’的任何信息，因此能力強度現在也無法下定論。”
博士在說完一大堆以後歎了一口氣，仿佛很累似得靠在椅背上又說道：“唉，總之你就小心一點吧。別做出一些後悔終生的事。”
佐辰軒陰沉著臉聽完了博士的話，帽子的邊沿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我先回去了。”
佐辰軒雙手插兜，站了起來。剛走出幾步，博士喊道:“因為你的能力等級，能力者中學方麵也會優待你的。注意別做些太過分的事。”
“我知道。”佐晨軒回答道。他連頭都沒回，就這樣直接走出了咖啡屋。
博士睜開眼睛注視著佐辰軒的背影，喃喃道：“希望‘薩洛災悲劇’不會再次上演吧。”
博士又從上衣兜裏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低語道：“情報還得繼續搜集啊……服務生，結賬。”
“客人，您的賬單為一百零五元，謝謝惠顧。”一位身穿製服藍發少年走了過來，柔聲說道。
藍發少年的長相端正，態度祥和，並且麵帶微笑。這樣好的服務態度同樣也是永時咖啡屋人氣興旺的原因之一。
明亮的路燈，車道上即使是深夜也同樣來來往往的車輛。在22世紀的今天，即使是深夜同樣也會燈火通明。畢竟代表著一個城市科技水平的就是平均每年的耗電量以及人口數量。
佐辰軒在來咖啡屋之前接到了朋友的電話，那個人家裏似乎出了什麽事情，所以叫佐辰軒到一條小巷去。
佐辰軒走到一個人跡稀少的地方，一拐彎，銀光一閃，就不見了人影。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地方。
一個人正等待著什麽。這人個子很矮，一頭棕色的短發，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一件深顏色的短褲。離近一看，眼睛也是棕色的，原來隻是一個小孩子，一副小正太的樣子。
孩子低頭看了一眼腕表，自言自語道：“真是的，怎麽還不來。”他的聲音也特別好聽，聲線是偏暖的那種。
過了一會，離他不遠的地方的地麵突然變成一片銀色，緊接著佐辰軒從裏麵一點一點冒了出來。他完全脫身後，銀色便一點一點褪去，直至消失不見。那孩子注意到了身後，剛好目睹佐辰軒從那一堆銀色碎片裏鑽出來的那一幕。
佐辰軒還沒注意到他，那孩子就喊了起來：“佐大哥，我在這！”男孩一邊喊著，一邊朝佐辰軒跑去。
佐辰軒聽到喊聲，回過頭。看到他跑過來，也不吃驚，微笑地說道：“你這麽晚找我出來，有什麽事嗎？”
男孩從比較遠的地方跑過來，肺活量有些不夠用。哈哧哈哧大喘了兩口氣後，眼睛變得閃閃發光的，雙手順勢攀上了佐辰軒的右手 “佐大哥你的「塑化」好帥啊！” 男孩雙手剛想摸一摸能力鎖，能力鎖卻已經消失不見了，使得孩子一臉的失望。
佐辰軒隻是笑笑，用另一隻手撫了撫男孩的頭，溫柔的說道：“沒關係的。等到了下個學期，你也會扣上能力鎖的。”
“我好想現在就扣上的說……就可以變得和佐大哥一樣厲害了！”男孩不甘又憧憬地說道。看著他閃亮的眼睛，佐辰軒隻是溫柔的笑，心裏卻百感交集。“有了能力鎖，真的是好事嗎？總覺得，老姐是被這東西禁錮住了。”佐辰軒心裏想著，漸漸的微笑消失了。男孩正看著他，還以為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惹佐辰軒生氣了，趕緊閉上了嘴。
男孩名叫五式，姓什麽佐晨軒還真不清楚。隻知道五式也有成為能力者的資質，還有就是他還在上小學，六年級。
思索了一會後，佐晨軒突然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了。趕緊說道:“話說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啊。那個，五式你就先回去吧。”
五式很幹脆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哦，對啊！回去晚了，又得被媽媽爸爸說了。真不幸啊！”他拖著長長的尾音，一溜煙地跑了。
佐晨軒望著他的背影，直至他轉入小巷裏消失不見。佐晨軒轉身也向著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剛走幾步遠，一片的銀色像素便從佐晨軒的腳下浮現，然後他的身體順勢下降，沉入地下變成像素的區域，頓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