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身邊宋清河之前一直未出聲 ,眼看著這炊餅都已經被瓜分幹淨了,那商販已經領著少年往城門裏走,趕忙出聲提醒秣枝:

“你不是要進去的嗎,趕緊呀,人都要走了。”

秣枝看著快要消失在視野裏的商販,突然感覺自己已經沒了進去的欲望。

剛剛她問的那人,是影閣下一代最有潛力的殺手,算算日子,也就是近日步入江湖,卻反常的渺無音訊,隻能說明她當了影子,以她的傲氣,那便隻剩下一種可能。她並不惱火,相反,她由衷地感到高興,又有一絲解脫。

她從沒有想過獨占秦沭身邊的位置,她隻是從小把它當做一種職責,自那日抽身離開,這種約束就已經陡然淡化,直到今日終歸消散。

突然一股奇異的香味不知從哪裏飄來 ,充斥在她鼻腔裏。她有些難受的捏住鼻子,拉起身邊宋清河的袖子就往回跑,身邊的宋清河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下意識地聽從秣枝的話,緊緊的跟在她身邊。

城門邊幾個年長的人聞到這股異香,陡然變了臉色,發瘋似的趴在已經嚴嚴閉合的的城門,手扒在城門縫隙上,猛烈的擊打著,手指甲在城門上劃下一道道劃痕,指甲縫隙已經滲出血珠都渾然不覺。

那邊秣枝帶著宋清河一腳踹開院子大門,把正在清洗衣物的十七下了一跳,手把盛滿水的木盆掀翻在地上,水嘩啦啦的灑落一地。他感到有些意外,指了指秣枝衝著跟在後麵的宋清河,偷偷摸摸做口型,宋清河搖搖頭。秣枝對著十七,很難得的開口:

“把你主子扶出來”

見十七還愣在原地,秣枝也不願再多廢話,直接衝進屋子裏。

秣枝衝進屋裏,見顧榭靠著牆 ,三步並作兩步直接坐到床沿邊,一條胳膊從他肩膀後麵跨過,將整個人攬在自己懷裏,一隻手從他兩腿下傳過,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合香粉”

秣枝輕聲“嗯”了一聲,剛走出兩步,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

“這窗戶紙糊的,位置偏低,你待在屋裏,我看不住。”

她兩步跨到屋外,緩緩地蹲下來,身子盡量放平,動作輕柔地將顧榭靠牆放下,奪過十七手裏的劍縱身一躍,飛到最近的樹上,輕輕一砍就砍下一根粗細均勻的枝杈,斜著一削將頂端削出一個尖銳的尖角然後一踮腳就落回院子裏。

她將樹杈塞進宋清河手裏,又把劍扔回給十七,語氣嚴肅:

“待會估計不太平,靠牆站著,身後的門關上,眼睛放亮些。”

宋清河點點頭,將弟弟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兩隻手一前一後握緊了樹杈,身邊十七也握著劍站到了另一側,把顧榭牢牢護在身後。

他的手有些抖,忍不住扭頭去看宋清河,才發現她光潔的額頭上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幾乎連成線的滴下,宋清河也發現了十七打量的目光,扭頭努力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再一抬眼才發現秣枝空著手站在院子中央,突然有些愧疚。

“要不……要不你拿劍。”

秣枝背對著十七搖搖頭,地麵的振動自腳掌傳遍全身,她能感受到遠處大地傳來的轟鳴。這合歡香本是讓獸**的劣質藥物,照這個刺鼻的程度來看,足以驚動與外城接壤的整片森林,若是再聞到血腥味,那凶獸必然更加瘋狂。

顧榭慵懶地抬眼,看著宋清河似有似無地擋在他麵前,也不知道是對誰說:

“內城找的樂子,能撐過半個時辰,自然就會灑解藥了。”

周圍已經陸陸續續傳來淒厲的慘叫聲,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鄰側飄來。

緊閉的院門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院子裏,昭示著生存遊戲的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