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真相
陳宇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一片破碎的天空。
腳下則是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他在一張破碎的鋼鐵王座之上蘇醒,散發著硝煙的空氣讓他的心底湧現出一股熟悉的感覺。
“陳宇,夢愉快嗎?”王座的對麵,一個有些深沉的男人靜靜地坐在另一張王座上。
他隨意地翻閱著一本有些泛黃的書籍。
他的麵色很平靜,仿佛沒有被外界的環境所影響,隻是他的神色是那麽的疲憊,詢問陳宇的聲音中又透露著難以掩飾的羨慕。
陳宇緩緩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男人。
如同許久沒有說話一樣,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要發聲,但是卻幹渴難耐。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幾乎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陳宇!!!!”
疲憊的男人與陳宇的視線交錯,微微一笑:“是我。”
陳宇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因為坐在對麵的正是他自己,穿越之前的自己。
兩人相似的麵容,不一樣的精氣神。
十歲的陳宇有著驚怒,不解,但是卻依舊有著生命的活力。
而另一側接近三十歲的陳宇卻是麻木與絕望,雙眼之中充斥著瘋狂與死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十歲的陳宇問道。
此時他已經漸漸適應了軀體,他發現自己所處的王座之上,排列著各種各樣的寶可夢玩偶,小火龍,尼多蘭,藤藤蛇,夢幻,化石翼龍,醜醜魚,萊希拉姆......
他感到茫然。
“為什麽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
三十歲的陳宇順著陳宇的視線看向這滿目瘡痍的世界。
“因為我們輸了,敗在了最後一場終局遊戲之上。”
“不可能,我明明記得我們通關了所有遊戲,無.....”陳宇捂著頭話說道一般就再也說不下去。
“無傷通關?帶著所有人活了下來?”三十歲的陳宇語氣譏諷。
“這是何等的傲慢與可笑。你憑什麽認為身為一無是處的人類,能夠帶著所有人活下來?”
陳宇怔怔出神。
“班長在第一場遊戲就為了保全絕大多數人,永遠埋葬在了暗無聲處的深海,凱撒在第三場遊戲死於懦弱者的背叛,他臨終前的詛咒讓我回想起來都瑟瑟發抖,雲落一生都在擺脫不斷將其拖入深淵的原生家庭,5號堅持心中的正義喪命與聖域,海棠試圖一力承擔所有,最終被那虛無可笑的理想吞噬,而你承諾過無論何時都會找到她的薑瑜,迷失在根源的惡意之中,為了讓你活下去。”
“陳宇,你到最後,什麽都沒有做到。”
三十歲的陳宇痛苦地說道。
和十歲簇擁在玩偶之中的陳宇不同,三十歲的陳宇其冰冷的王座之上空無一物。
“你說的不是真的!”聲嘶力竭的呐喊。
“我明明改變了一切!”
三十歲的陳宇眼神中泛起憐憫:“是啊,將靈魂依托於夢境之種,依靠記憶去重塑了一個虛無的幻境,但隻要是夢,就總會有醒來的一天。”
“虛幻的世界隻要一天不化作現實,那麽你所珍視的美好在你清醒的一刹那,就會煙消雲散,畢竟我們無法兩次進入相同的夢境。”
殘破的世界之中,孤高的王座之上二人對峙著。
“我到底應該怎麽做?”陳宇喃喃自語。
陳宇蜷縮著,他想要將自己縮進玩偶之中,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有片刻的安寧。
隻是三十歲的陳宇不會讓自己如此,他跨越二者之間的距離,揪著十歲的陳宇的衣領,將其舉了起來。
“怎麽?絕望了?”
“隻是聽到真相就放棄了?”
“這樣的你對得起那麽多人的期望嗎?”
陳宇痛苦的無法呼吸,虛無的夢境破碎,塵封的記憶不斷複蘇:“那你說我該怎麽辦?你都已經放棄了,你讓我能怎麽辦?”
陳宇怒視著疲憊絕望的自己。
三十歲的陳宇氣勢頓時萎靡下來,他苦澀地笑道:“是啊,我放棄了,但是我也並沒有放棄,所以我才在這裏。”
“陳宇,三十歲的我已經失去了可能性,但是我想要去賭一把,去賭年輕時候的自己,去賭那個在第一場遊戲裏,向班長承諾會保護好所有人的自己。”
“所以求求你,陳宇,這一次請不要放棄,真實是痛苦的,讓一個成年人都選擇了逃避,走到最後的我失去了一切,敗在了終局,但你不一樣,你是全新的,真實的,抱歉向你陳述了那麽過分的真相。但是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我已經快發瘋了,我如果不宣泄的話,......”三十歲的陳宇抱著十歲的自己語無倫次。
他明明接受了一切,卻又該死地抱有希望。
“一次也好,哪怕是夢境,我也想維持下去,我想要救下他們。”
陳宇無聲地望著麵前的自己。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憐。
多麽的悲哀,到最後能夠抱怨的,也隻能是自己。
而這就是真實的自己。
“一個虛無的敗者。”
陳宇上前輕輕的擁抱住麵前的自己。
在接受自己的真實的刹那,所有的計劃都陳列在自己的麵前。
他明白了,這所有的真相。
夢境之種,終局遊戲對於失敗者最後的憐憫,能夠在夢境之中實現任何願望的許願寶石。
同時也是進入真實世界所創造的夢境諸天萬界的入場券。
倒在了終局之前的陳宇,獲得了這一資格,他向夢境之種許下的願望是。
“一個所有人都活下來的勝利世界。”
而這就是穿越的真相。
隻是在許願之前,終局遊戲的主持人曾經這樣提醒道:“夢境脫離現實,在諸天化作真實的那一刻,終局的影響會降臨,而那也是你最後的遊戲,他會以任何一種形式降臨,如果想要是實現願望的話,就必須贏下這場遊戲。這是最後的忠告,我的朋友。”
“任何形式的降臨,其中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戰勝自我,戰勝絕望之後,依舊憧憬著虛偽理想的自己。”
這一刻,陳宇理解了一切。
無數的裂紋在空間之中破碎。
直至漆黑一片,隻剩下兩個相對而立的存在。
十歲的陳宇看向三十歲的陳宇:“我會戰勝你,從而實現我們共同的理想,將其化作現實。”
這最後一場遊戲,我們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