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稱帝成都 武擔即位
自從劉備稱漢中王不到半年,關羽驕矜大意失荊州,身死麥城。禍不單行,孟達降魏獻上庸,劉備忍痛賜死劉封。後來法正又病故,又失去一個有力臂膀。可謂打擊不斷,這些打擊使劉備在物質上和精神上蒙受空前損失,盡管如此,仍阻擋不了劉備稱帝的腳步。
建安二十五年(黃初元年,220年)一月,曹操病故,曹丕繼為魏王、漢丞相,領冀州牧;改元為(漢)延康元年。十月,曹丕迫漢獻帝禪位,築壇於繁陽(在今河南臨潁境),“升壇受璽綬,即皇帝位”,改漢延康元年為魏黃初元年。十一月被曹丕趕下台的漢獻帝被安置到遠離洛陽的河內郡的山陽縣(治今河南修武西北),食邑萬戶,稱為山陽公,並給了點特殊“優待”條件:準其行漢正朔,以天子之禮郊祭,上書不稱臣,同時封其四個兒子為列侯。
幾乎在曹丕稱帝的同時,劉備與其僚屬也開始了謀劃稱帝的活動。漢獻帝假死的消息傳來,他們先是為尚未死去的漢獻帝舉行了一次喪儀,“或傳聞漢帝見害,先主乃發喪製服,追諡曰孝湣皇帝”。然後便學習曹魏的做法,大造稱帝的輿論。
中國曆代皇帝喜歡自稱為天子,所以上台前後,總是捏造或捕風捉影地製造一些假象,造一番“受天有命”的輿論準備作為稱帝的輔墊,商周如此,秦漢如此,曹丕如此,劉備也不例外。
於是,適應劉備稱帝的需要,統治區以內“在所並言眾瑞,日月相屬”。臣僚們紛紛從讖緯書籍和天象中擷取根據,上疏勸進。史載,在一個不長的時間裏,竟有八百餘人上書言說異象嘉瑞。
其一,議郎陽泉侯劉豹,青衣侯向舉,偏將軍張裔、黃權等人上言:“臣聞《河圖》《洛書》《五經》讖緯,孔子所甄,驗應自遠,《洛書》曰:‘赤三日德昌,九會備,合為帝際’天度帝道備稱皇,以統握契,百成不敗。”
當然,也有不識時務者,不同意劉備稱帝,比如,益州前部司馬費詩上疏說:“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位,故乃羈旅萬裏,糾合士眾,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昔高祖與楚約,先破秦者王。及屠鹹陽,獲子嬰,猶懷推讓,況今殿下未出門庭,便欲自立邪!愚臣誠不為殿下取也。”尚書令劉巴和主簿雍茂,史稱:“是時中夏人情未一,聞備在蜀,四方延頸。而備銳意欲即真(意即急於做皇帝),(劉)巴以為如此示天下不廣,且欲緩之,與主簿雍茂諫備,備以他事殺茂,由是遠人不複至矣。”費詩、雍茂、劉巴本是一片好心,為軍國計,可是他們不理解劉備此時稱帝的欲望何其強烈,忤其意的後果自然很可怕,這些人的結局,如同荀彧阻止曹操封公建國一樣,自取其咎。費詩“由是忤指”,被降了職,“左遷部永昌(今雲南保山)從事”;雍茂被殺;劉巴雖未見黜,但自此以後,惶恐萬狀,非常小心,“自以歸附非素,懼見猜嫌,恭默守靜,退無私交,非公事不言”。
與曹魏做法不同的是,劉備沒有像曹操、曹丕那樣為了把輿論聲勢造得更大而采取“三讓而後就”的程式,但也假意表示“不許”。史載,“群下勸先主稱尊號,先主未許”。因此,諸葛亮又從漢室皇族應該“紹世而起”和臣僚欲得“尺寸之功”的角度對苦口婆心地勸了劉備一番:“昔吳漢、耿算等初勸世祖(劉秀)即帝位,世祖辭讓,前後數四,耿純進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求主,無為從公也。’世祖感純言深至,遂然諾之。今曹氏篡漢,天下無主,大王劉氏苗族,紹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隨大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純言耳。”
魏黃初二年四月丙午(221年5月15日),劉備即皇帝位於成都武擔之南,大赦,改元章武。祭祀大禮上宣讀由尚書令劉巴根據劉備意旨起草的祭天文誥:
惟建安二十六年(時,建安年號已為曹丕所廢)四月丙午,皇帝備敢用玄牡(黑色公牛),昭告皇天上帝後土神祗:漢有天下,曆數無疆。曩者王莽篡盜,光武皇帝震怒致誅,社稷複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殺主後,滔天泯夏,罔顧天顯。操子丕,載其凶逆,竊居神器。群臣將士以為社稷墮廢,備宜修之,嗣武二祖,龔行天罰。備惟否德,懼忝帝位。詢於庶民,外及蠻夷君長,僉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業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無主”。率土式望,在備一人。備畏天明命,又懼漢陣將湮於地,謹擇元日,與百寮登壇,受皇帝璽綬。修燔瘞,告類於天神,惟神饗祚於漢家,永綏四海!
這篇文誥重點闡述了劉備稱帝繼統的合法性。
曹丕稱帝,廢漢統,以劉備之出身,祖承二祖(劉邦、劉秀),理直氣壯地繼承大統而為皇帝,正是劉備的優勢所在。他不僅因此贏得當時一些擁漢念漢的人的同情和擁護,而且也因此被封建時代的一些曆史家奉為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