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平凡的工作不平凡的人生

陽光的80後小夥

“沒事上網時會去開心網偷個菜或搶個車位,有時去貓撲和天涯跟跟帖子。歌手的話,喜歡周華健、龐龍、蔡琴。周傑倫的歌愛聽但不會唱。演員呢,喜歡李幼斌、陳道明、佟大為、趙薇、斯琴高娃。”“偶像是周恩來總理。我覺得他十分睿智,他的一舉一動將一個中國人的大氣、風範體現得特別好。”“站崗太悶時,就會自己找樂解乏。比如和問路者多聊幾句,瞟一眼路過的美女,看看經過的好車。”

看到這些話的你,是不是忍不住地要會心一笑?褪下警服,生活中的孟昆玉就是這樣一個朝氣蓬勃的80後年輕小夥子。“我爸媽是非常樸實的人。家裏給我影響最大的是我爺爺。我爺爺真的是一身正氣,在豐台區,所有的人都很敬重他。”在溫馨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孟昆玉,心思單純,內心沒有什麽陰暗麵。

“我最喜歡天藍色,因為這色看起來十分舒服。”小時候的孟昆玉,特別希望家裏帶他去北戴河看海,但家裏一直沒有幫他實現這個願望。後來還是他到警隊後,他自己與同事一起去了的這個願念。“我弟今年2月份去了巴厘島,回來後看他拍的照片,真的好美,像人間天堂。我真希望自己有假期時,也能去趟那裏。”

孟昆玉不但喜歡海,還喜歡車。“目前最喜歡的牌子是花冠。”孟昆玉說執勤時經常能看到好車,如果沒事時,他會跟一程過過眼癮。有時開好車的人違章了,處理完事故,他會向他們打聽打聽車的性能、特點。“有一次看了輛林肯‘領航員'的內飾,真讓我大開眼界。”

愛車的他有著不賴的車技,尤其是特種駕駛技術。在奧運會期間,孟昆玉被抽調去為奧運會公路自行車比賽帶路,這在中國警察史上是第一次。“我們之前在工作中騎的是小排量摩托車,但比賽要求我們騎的都是大排量的車,好幾百斤重,一開始很不熟練。最開始訓練時,大家經常被摔得鼻青臉腫的。”但最終孟昆玉領航的比利時選手奪得了銀牌,“當時好高興。它都可以算是我近兩年來最得意的事了。”

別看他工作時各方麵幾近完美,一旦回到現實生活中,孟昆玉有時可“馬大哈”了。“警察手上一般不讓帶戒指,所以我一直把婚戒掛在脖子上。”一次朋友聚會中,孟昆玉喝了點酒去衝澡,出來後就發現戒指不見了。“當時也沒喝醉,但不知怎麽就給弄丟了。”內心焦急的他將所在房間裏裏外外找了個遍,依舊沒有尋到戒指蹤影。他還囑咐朋友如果找到了一定要還給他,因為這對他來說具有獨一無二的意義,但到現在一直沒有誰撿到。“為此,我覺得自己特對不起老婆。”孟昆玉一臉歉疚地說。

陽光男孩也有沮喪的時候。孟昆玉說每次碰到支持、理解自己工作的人,就會有說不出的開心。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有時下雨天,一些司機會在經過孟昆玉身邊時,故意加速濺躲閃不及的孟昆玉滿頭滿臉一身水,“每當這時內心都無比沮喪”。

有時,還會發生無厘頭的糗事。那是2007年冬的一天,下雪路滑。正在執勤的孟昆玉接到一起交通事故報警,二話沒說的他跨上摩托車就往事發地點趕去。在離目的地還幾十米遠時,車輪打滑側翻,孟昆玉連人帶車一路摔滑到正在等待事故處理的兩個司機麵前。"當時甭提多狼狽了。雙方司機見我摔成這樣很不好意思,都說算了,這事故我們自己私下解決好了。”至今提起,孟昆玉神色中仍有幾分尷尬。

童年時玩跳皮筋、打乒乓球、踢毽子,少年時看《聖鬥士星矢》和《足球小將》、玩魂鬥羅遊戲長大的孟昆玉,承載的青春記憶、一路走過的痕跡是80後群體的一個縮影。孟昆玉對自己的評價是懂事,能負責任。誰說80後沒有擔當?孟昆玉就是一例很好的明證。

出乎意料成了最帥交警

8年來,交警孟昆玉總是穿著一件綠色的交警馬甲,別著黑色的傳呼機,腳上的黑色皮鞋沾著灰塵。在南城擁堵的十字街頭,這個北京小夥子時常繃著臉,蹙著眉頭儼然一副典型而尋常的交警形象。

不過,不久前,孟昆玉卻突然在網絡上火了起來。許多人甚至給他戴了個“北京最帥交警”的高帽。

事情的起因是,3個中國政法大學的學生出於好玩,跟蹤拍攝了十幾個孟昆玉執勤的手機視頻。在視頻裏,居民老李每次經過和平門路口的時候,總要嘲笑這個“娃娃交警":小夥子剛來的時候,手勢“打得跟豆腐似

的,特別爛”。

人們在視頻裏看到過年輕交警和違章司機的糾葛。一個出租車司機壓了白線,還闖了紅燈,孟昆玉衝到司機麵前,理直氣壯地立正、敬禮。但據說,接下來他卻“犯了糊塗”,低下頭,紅了臉,眨巴著長長的睫毛,不好意思說出“罰款”這兩個字。

視頻還記錄下,他曾在兩分鍾內遇到了11個問路的行人。人群裏,他靦腆地笑著,手忙腳亂地指向各個方向:“您往東走100米”;“您過了這個馬路,再坐那公交車”;“您這個地兒,我還真不太熟”。視頻拍攝者這樣評價:“您見過這麽‘唐僧’的交警嗎?”

這些視頻傳送到網上,沒過幾個小時,點擊數便達到了上萬人次。此後,關於孟昆玉的每個視頻,幾乎都受到了追捧。有人在留言裏誇小孟是個負責的好交警,有人稱讚他的純真可愛,有人甚至聲稱要“成為北京最帥交警孟昆玉的死忠粉絲”。

麵對這些留言,小孟每天都“沒事兒偷著樂”。有空了,他還會上網搜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不好意思地逐條瀏覽“這些肉麻的崇拜”。新婚妻子偶爾戲謔地說他“你也成名人了呢”,他則紅著臉撓撓頭。

網絡正在改變他的生活。往往有行人認出他來,指指點點,“這不是那個北京最帥交警嗎?"執勤時,還經常有女粉絲掏出手機,央求跟“北京最帥交警"合影。有一次,一輛寶馬撞上了一部公交車,老板模樣的寶馬車主和五大三粗的公交車司機動上了手。他跑到中間,扯開兩人,準備了一套囉哩巴唆的“說教”。還沒等開口,寶馬車主就嚷嚷:“你就是那個最帥交警!這事兒我不鬧了。”小孟欣慰地發現,原來這個稱號還能帶來工作上的便利。

日複一日“站馬路”

馬路上,夏天地表溫度能達到六十多攝氏度,雖然穿著2厘米厚的鞋子,還是覺得烤,汗順著前額,流進眼裏,褲子裏,紮腰帶的地方,長出一圈痱子。

2009年8月7日,早上7點整,孟昆玉騎著一輛白色本田摩托,到和平門路口執勤。

一個漂亮的轉彎,車刹住,停穩。他掏出白色的手套,戴上,走到馬路中間。他幹的工作,和所有交警並無二致,指揮車輛,疏導交通,查處違法行為。不一樣的隻是他對自己要求極嚴。比如姿勢。站在和平門路口,孟昆玉開始指揮交通。他抬起右臂,擺到和身體呈45度角,連續揮動,示意車輛前行,每個動作,都會在空中有個停頓,而不是甩出去。

在和平門地鐵口看車的付大爺說,小孟的姿勢,一直這麽規矩。一直的含義,是每次近三個小時,將近八年的日出日落、春夏秋冬。看著很小的事情,堅持下來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孟昆玉的身上,存在著一種反差。這種反差,讓他顯得特別。他是80後,卻敬業奉獻不自我。

2001年,孟昆玉從北京警察學校畢業後被分配到宣武區交警支隊廣安門大隊工作。一直帶他的警官孫海豐說,八年來,孟昆玉沒有請過一次假。

宣武交通支隊廣安門大隊隊長吳豔輝說,不論是哪類獎項,隻要小孟獲獎,全隊人都會真心祝賀,沒人妒忌,更沒人跟他攀比,"一年幹得好,沒什麽,可如果連續八年幹得好,誰都會服氣”,他說,小孟就是“八年幹得好”的超級強人,月月績效考核名列前茅。

在宣武交通支隊副支隊長韓誌勇眼裏,小孟不像80後,更像是60後,八年沒犯過懶,沒休過年假,任何時間接受任何任務,回複總是七個字,“好的,沒問題,放心”。

無私奉獻有大愛

雖然小孟這些年幹出了成績,也獲得了許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譽,但這些成績和榮譽與小孟的辛勤付出是分不開的,其中的酸甜苦辣也隻有小孟自己才知道。多年的勞作讓年紀輕輕的小孟患了膽結石和腎結石等很多病,而且正以每年一種的速度在發展,十幾個小時的站班常常讓小孟的腰直不起來,腿不敢打彎。由於工作上的原因他常年住在隊裏,很少有時間能陪陪家人和朋友,在小孟的時間表裏,加班已成為一種常態,特別是奧運期間,他連續122天沒有回家。

不能說這些對小孟的生活沒有影響,本是帥氣陽光聰明的小夥卻先後談了二十幾個女朋友都沒能成功。但這些都沒有讓小孟太放在心上,他自己最感遺憾的是這些年來對不起他的家人,特別是他的媽媽。在孟昆玉的心目中,她的媽媽是世間最好的媽媽。忘不了他小時候媽媽在夜空下講的故事,忘不了媽媽含辛茹苦供他上學的操勞,忘不了媽媽在他工作後的諄諄教導,忘不了媽媽渴盼他放假回家時喜悅……然而一場災難降臨在他媽媽的身上。

2007年下半年,她媽媽被診斷出患了乳腺癌而住進了北京腫瘤醫院。那時,正值十七大保衛工作期間,作為十七大代表重要的交通路線,孟昆玉帶領和平門崗組的民警從9月就開始全力以赴進入戰前的秩序環境整治工作中,一直沒有休息。他是“十一”放假回家才得知媽媽的病情。10月15日是孟媽媽手術的日子,也是十七大開幕的日子。老人拉著兒子的手不住的掉眼淚,她多麽希望兒子能守在身邊啊!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小孟隻是早起陪了陪母親,就毅然返回了工作崗位。在整個十七大保衛前後,小孟一天也沒有耽誤過工作。

2008年8月12日,孟媽媽因癌細胞擴散再次住院進行手術。那時北京奧運會剛剛開始,作為奧運會警車帶路隊的一員,孟昆玉負責奧運村的和奧林匹克中心區的巡邏任務,他隻能把照顧母親的重擔交給了自己的女朋友,始終沒能陪伴在病床邊。當看到父親發來“手術成功,病情基本穩定,要安心工作”的短信時,孟昆玉這個七尺男兒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失聲痛哭。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也是隻緣未到傷心處。孟昆玉不是無情,但他把情放在了為人民為國家為社會服務上;孟昆玉不是無愛,他是把愛遍灑在人民群眾心目中。孟昆玉是平凡的,但他也是不平凡的。

但孟昆玉在媽媽眼裏仍然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因為回家太少,每次隻要一回家,孟昆玉就大肆攬活幹。住院期間,孟昆玉雖然不能在病床邊護理,但他每天會打好幾個電話問媽媽的情況。下班隻要一有時間就往醫院跑,哪怕留給他的探視時間隻有幾分鍾。

“我們天天盼著他回家。”孟媽媽說。盡管心疼兒子,但她並不後悔當初讓兒子當警察。孟家那時對警察的概念其實很模糊:“我們當時隻覺得警察很威武,製服穿著很好看,孩子也喜歡,就讓他去報考了。”

在決定讓兄弟倆誰去考警校時,孟家一致把票投給了學習成績好的哥哥。孟昆玉很爭氣,過五關斬六將地通過層層嚴格選拔,順利拿到了警校的錄取通知書。“那一天,全家人都特別激動。”孟媽媽仍清楚記得當時的心情。

從孟昆玉工作第一天開始,孟爸爸就告誡他要踏踏實實地幹好自己的本職:“我們也沒什麽大道理教給孩子,就是要他認真工作,服從組織安排,聽領導的話。”

孟昆玉沒有令家人失望。自進隊後,各項榮譽紛至遝來。獲獎一多,家人對他得獎漸漸麻木起來,就如孟昆仲所說:“最開始他得三等功時,家裏人無比高興;後來又立了個二等功,我們覺得太美太美了;再後來他立一等功時,我們覺得不錯不錯。”而在孟媽媽的印象裏,家裏好像從來沒有為兒子的得獎額外慶祝過。

可家裏人清楚孟昆玉收獲這些榮耀背後所付出的艱辛:經常不能回家、回家還得寫材料、背業務知識、周六周日沒有休息、睡眠不足、腎結石膽結石纏身……“我哥真是任勞任怨。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胖過,隻瞅著他越來越瘦。”

最後,讓我們再聽聽他的充滿自信和堅定的豪邁誓言吧:“有我在,道路不會堵;有我在,交通最安全;有我在,社會更和諧!”孟昆玉以全部身心抒寫了一名普通交警奉獻首都交通管理和諧發展的平凡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