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番外之拋夫棄女
孫加明跟趙玉珍搬到新房子裏，小夫妻過得挺開心的。
三個月後，大女兒出生，趙玉珍給老大起叫孫月荷。
她對老大很是珍愛，卻也最沒經驗，二十歲左右的小夫妻，帶孩子手忙腳亂的。
不過孫加明依然是田裏活不用趙玉珍幹，她隻要在家帶娃，洗衣做飯就好。
日子雖然清貧，卻還過得去。
趙玉珍覺得自己挑剔不出來這個丈夫有什麽不好的，但是她依然不開心，隔壁的於四嬸家欺負人，凡事都要占三分理。
但是你真跟她去吵架，趙玉珍覺得掉價，孫加明嘴笨，就更指望不上他去跟人家吵架。
而且孫加明腦子簡單，做什麽事都很死板，不像村裏有些男人，除了上工分，私底下還會撈魚摸蝦給老婆孩子加餐，甚至有的人還能抓野兔或者野雞。
每逢這個時候，趙玉珍又後悔自己當初嫁得草率。
而後兩年，村裏那些撈魚摸蝦的男人私底下往趙玉珍跟前送魚什麽的，都被趙玉珍拒絕了。
這些男人都是有老婆的，居然私底下又是吃著鍋裏扒著碗裏的男人。
趙玉珍覺得孫加明在這一點上，還聽讓人放心的。
第三年，二女兒出生了，趙玉珍實在喜歡愛蓮說，原本老大的荷就是取自這首詩，到了老二幹脆叫孫月蓮。
好像用了這兩個名字，她就是一朵落在上圍村這裏的荷蓮，出淤泥而不染。
有了老二以後，趙玉珍有段時間都忽視了老大，好在孫月荷性格好，平常還會搖搖晃晃地幫媽媽帶妹妹。
可惜，婆婆不高興了，站在屋後指桑罵槐，說老二家的生不出大孫子，以後死了都沒人捧哭聲棒。
趙玉珍氣得心口疼，後來孫加明跑回去跟羅老太吵了一架，打那以後，老太太雖然不罵人了，但是逢年過節，她有點好的從來不給月荷跟月蓮吃。
雞蛋什麽的都落到孫二海兩兄弟嘴裏，這個時候大嫂就很得意，仿佛她的肚子會開光，會生男孩。
老二出生的這年夏天，孫加明去河邊挑水，天氣熱，一條白鰱翻著個肚皮，曬太陽。
孫加明一扁擔打過去，魚被他打暈，撈了上來。
那天中午，趙玉珍終於喝到了一碗魚湯。
七六年的時候，村裏再次來了一批知青，當中有兩個姑娘，其中有一個叫趙娟，是趙玉珍的侄女。
還有個叫薑琴的，長得非常漂亮，比當年的趙玉珍還要漂亮。
趙娟來了沒幾天，就跟薑琴到趙玉珍跟前拜訪，當時趙玉珍肚子裏懷了老三。
當看到姑姑挺著肚子，變得很難看，邊上還站著兩個小姑娘，身後是窮徒四壁的泥土房。
趙娟暗暗的下決心，她絕對不能嫁給農民，這種生活太可怕了。
打那以後，趙娟沒有再來過。
趙玉珍從趙娟的眼裏看到自己變得粗俗不堪，可是又能怎樣，這就是命。
誰知道這個侄女還挺硬氣的，整天跟那個漂亮的薑琴在村裏幹活，依然有很多小夥子圍著她們轉悠。
尤其是那個薑琴，特別招人喜歡，知青點的男知青個個都喜歡她。
誰知道一年過去，趙娟沒有嫁到村裏，薑琴還在堅挺著。
78年年初，薑琴嫁給村裏的混子胡二，趙娟依然沒有嫁人。
趙玉珍的老三，孫月梅出生了，又是個女兒，婆婆月子裏連來看一眼都沒有。
孫加明這幾年被生活累彎了腰，整天隻知道埋頭幹活，可是分到的糧食根本不夠孩子吃的。
趙玉珍被生活折磨得脾氣也不好了，經常衝老大發火，嫌棄她照顧不好妹妹。
老大是個溫順的性子，隨便趙玉珍怎麽罵，她都不吱聲，可是老二性子烈，會跟她對罵。
到了夏天，廣播裏開始有知青返程的消息，趙玉珍心頭升起一絲希望。
直到十月份，上頭正式宣布，未婚的知青可以返程參加工作。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趙玉珍坐在屋後想了一下午。
三個孩子看她臉色不好，都圍過去哄著她。
看到老三三歲不到，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盯著自己叫媽媽，趙玉珍流下了眼淚。
她不知道哭自己為什麽是已婚，還是哭日後跟孩子天各一方。
從那以後，趙玉珍再也不笑了，也不幹活，每天坐在屋後。
孫月荷越發的安靜，連老二月蓮也不敢跟她強嘴，可是趙玉珍就是不說話。
有一天晚上，孫月荷摟著小妹，跟大妹躺在**聽見隔壁的聲音。
“我要回上海，你去跟我辦離婚手續。”
“玉珍，咱們有三個孩子呢，你舍得嗎？”
孫加明顫抖的聲音，讓孫月荷的眼淚刷地淌了下去，浸濕了枕巾。
趙玉珍這些天的反常大家都看在眼裏，隻是沒人敢去戳破這層紙，可是趙玉珍心意已決。
她要不惜一切代價，回到上海。
孫加明渾身解數，各種法子，甚至讓孩子跪在趙玉珍麵子，都試過，可是趙玉珍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如果不跟她離婚，放她走，她就吊死在家。
最終，孫加明妥協了。
趙玉珍如願以償地拿到離婚證，而隔壁村的邵梅也在家鬧，鬧了一個禮拜後，偃旗息鼓。
趙玉珍走的時候，去見了一麵邵梅。
“我實在割舍不下兩個孩子，他們就是我身上的一塊肉，天天哭得我受不了，都說有後媽就有後爹，我走了他們咋辦？”
“那你就放棄回城的機會，留在這裏過一輩子？而且你這個男人對你根本不好。”
趙玉珍想不通，邵梅的男人經常打她，她居然還要留在這。
“他保證了，以後再也不會打我，隻要我願意留在這個家。”
趙玉珍怒其不爭，沒再多勸，坐上第一班返程的車離開了上圍村。
羅老太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替老二生了三個孩子的女人，真的狠心地丟下孩子和丈夫一個人走了。
“這是你選的好女人啊！”
任憑別人說什麽，孫加明都不肯吱聲。
他一個人帶著三個女兒，起早摸黑的幹活。
趙玉珍在的時候就給老大、老二讀書，她走了，孫加明依然讓她們讀。
他想著也許有一天，孩子們出息了，趙玉珍不後悔跟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