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番外之趙玉珍
趙玉珍擦下眼淚,扭頭看向身後,昨天去接他們還幫她扛包袱的青年。
濃眉大眼,皮膚黑黢黢的,五官長得挺好,就是有點憨厚。
“不用,我自己來。”
趙玉珍拒絕道,一個男人憑什麽會幫你,無非是對你有想法唄。
可是趙玉珍從來沒想過會嫁到農村,她隻是來為國家做奉獻,過幾個月還要回上海的。
孫加明見對方拒絕,他也沒走,依然留下來將田裏的活幹完了。
連續幾天都如此,邵梅都羨慕趙玉珍。
想當初,她剛來的時候,村裏也有男人過來幫忙,在她明確表示拒絕後,他們都放棄了,誰也不願意做白用功的。
沒想到這個孫加明是個執著的,天天如此。
直到羅大嬸站在趙玉珍田頭上大罵一通,趙玉珍直接對孫加明翻臉,而後幾天才清淨了下來。
“哎呦,農村老太太嘴臭,你別忘心裏去。”
晚上回去後,邵梅看到趙玉珍坐在房間裏哭,連忙上去安慰。
“我不是哭這個,我是難過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來了一個禮拜,趙玉珍對這裏的生活就絕望了。
要麽就是跟邵梅一樣成了醜陋粗魯的農民,要麽就妥協某種可能嗎?
不,我絕不,趙玉珍在心裏狠狠地下決心。
羅大嬸罵人,是擔心兒子娶她,也不看看自己家是什麽樣子,還好意思跟她撒潑。
第二天開始,趙玉珍對自己發狠起來,手掌上纏著布幹農活。
連續幹了三天,趙玉珍的手指頭全是口子,腳後跟也被磨破了,關鍵才拿到3個工分。
“姑娘,你幹活太慢了,在這裏幹活像你那麽細致的,幹不出來活來的。”
登記工分的大娘善意地勸了她一句,給旁邊的邵梅登記上6分。
一起來的兩個男知青,這幾天都是5工分,他們沒有人幫忙,隻能靠自己熬。
晚上回到知青點,趙玉珍準備脫鞋洗腳,卻發現腳上的襪子粘在腳後跟上。
“嘶嘶!”
趙玉珍脫得撕心裂肺的,等全部撕下來,腳盆裏一片猩紅。
一夜過來,趙玉珍的枕巾再次被哭濕,第二天一瘸一拐地去上工。
“哎呦,城裏來的姑娘,你這細皮嫩肉的,哪裏吃得了我們這裏的苦,要不喊聲哥哥,我幫你幹?”
村裏的鰥夫扛著鋤頭嘲笑趙玉珍,趙玉珍看著這個滿嘴黃牙,胡言亂語的粗魯老男人,氣得眼淚在眼眶裏轉悠。
“於四柱,你給我趕緊滾,別出來嚇人。”
孫加明扛著鋤頭走過來,將人趕走。
“我媽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為她上次說的話道歉。”
趙玉珍聽這眼前這個青年的道歉,沒有說話,跟剛剛那個無賴相比,這個青年眉清目秀。
從那以後,孫加明不管刮風下雨,隻要上工,必然麻利地做完自己的事,就過來幫趙玉珍的忙。
羅大嬸再想來罵,孫加明直接朝他媽麵前一跪,“我喜歡趙知青,心甘情願幫她幹活,她趕了我很多次,我都不走。”
看著眼前這個倔驢兒子,羅大嬸差點被氣厥過去,最後隻好隨他去。
“哎,大嫂,你家小叔子真夠癡情的,天天追著趙知青跑。”
於小仙上工的時候,跟在孫加成媳婦邊上,眼神瞟著那邊,嘴裏嘰嘰咕咕。
“切,也不知道老二什麽眼神,看上那種女人,除了張臉能看,頂個屁用。”
“就是,這個趙知青瘦得輕飄飄的,也不知道二哥想什麽呢,一表人才,附近哪個姑娘不想嫁給他?”
於小仙心頭暗恨,村裏哪個男人看見她不多看兩人,隻有孫加明的眼睛被屎糊住了,從來不正眼看人的。
“放心吧,我婆婆看不上趙玉珍,不會讓他娶進門的。”
孫大家的看著趙玉珍的方向,呸了一聲,她反正看不慣城裏這些個妖妖嬈嬈的,看上去就像吃不飽,一陣風就能吹走的人。
“玉珍,那個孫加明人是真不錯,我來了這麽久都沒看到像他那麽專一的男人,可以考慮考慮。”
邵梅羨慕地勸趙玉珍,她熬了一年多,現在想放棄可惜,不放棄又沒有合適男人可以嫁,像趙玉珍不一樣,上來就碰上這麽個合適的小夥子。
“我想回城裏。”
“我也想回城裏,可是根本回不去,你聽廣播裏說的,還要有更多的知青下放下來呢。”
邵梅早上聽到全國已經有四百萬知青下鄉的消息,徹底絕望了,下放的越多,回去的可能性就越小。
趙玉珍坐在院子裏發呆,她已經迷茫了,其實她有個對象,可是下放的時候分到別處去了。
兩人隻是拉過小手,其他什麽都沒定,也幸好都沒定,看著知青點的幾個男人就知道了,其中長得最好的小盧,村裏的姑娘有幾個過來示好,如果他願意,隨時可以在這裏落戶,當了這裏的女婿,活都要輕鬆些。
而後的日子裏,日子不鹹不淡地走著。
“轟隆隆!”
初夏的雷雨特別多,轉眼間傾盆而下。
趙玉珍在麥田裏割麥子,今天孫加明不知道有什麽事,沒有來幫她,正好被雨淋個正著。
趙玉珍在大雨裏跌跌撞撞地往知青點跑,大雨糊住了她的眼簾,根本看不清楚方向。
“好妹妹,快到哥哥懷裏躲雨。”
於四柱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地跑了出來,攔著趙玉珍的去路。
看到趙玉珍的衣服被大雨澆透,於四柱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到處掃射。
“滾!”
趙玉珍看到這個醜男人,氣得破口大罵。
“好妹妹,要滾也是你滾進我懷裏啊!”
於四柱一點也不把趙玉珍的怒罵放在眼裏,他前頭女人死了,村裏又沒有人跟他,來了這麽漂亮的知青,他日思夜想的。
眼看著於四柱就要把自己抱進懷裏,趙玉珍左躲右閃地大喊:“來人啊!救命啊!”
“你喊破喉嚨也沒......”
沒等於四柱說完,身後伸出一隻胳膊將趙玉珍拽開,上前就給了他一拳頭。
“孫加明,你有病啊,敢打我。”
於四柱一邊怒罵一邊反抗,結果他根本不是孫加明的對手,被人摁在地上瘋狂摩擦。
趙玉珍看著雨裏打成滾的兩個人,身上的雨將她渾身澆透,可是心裏卻第一次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