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抓住你了

霍聰本是一腔怒火來質問蘇慕青,沒想到被他先發製人——這就是惡人先告狀嗎?

他比較疑惑的是:“我好多天沒見過老爸了,我怎麽打他?”

“沒見過?”蘇慕青脫口而出,“爸的臉都被打腫了,肚子上還有淤青……”

霍聰打斷他的話:“我能幹出那種事?”

雖然他著實不算孝順,對老爸也是恨多過愛,但是打老爸這種事他連想都沒有想過,更別說真的動手了。

打父母,那是會被天打雷劈的。

蘇芳精神不濟,但是聽兩兄弟唇槍舌劍也聽出點端倪,她發現是兒子誤會了,說:“哥哥沒有打爸爸。”

“啊?”蘇慕青驚訝回頭,“不是他還能有誰?”

蘇芳欲言又止,當著霍聰的麵又不方便明講,隻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霍聰何等聰明,這世上敢打霍碃,還不怕他報複,蘇芳又說不出口的人,有且僅有一個:就是他的親娘!

本來覺得道理全都在他這邊,這下非得讓蘇慕青跪下道歉不可,現在知道蘇芳的小孩是被自己親媽逼著弄掉的,瞬間也就不是那麽的有底氣了。

蘇慕青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霍聰的怒火他能承受,本來兩人感情就差,關係再爛一點又何方,他唯一感到無顏麵對的人是溫鬱金:她是這件事情裏唯一無辜的人。

蘇芳很自責,她過度悲傷以至於沒有把話說清楚,看這局麵:兒子肯定做了什麽惹怒霍聰的事。

兩兄弟之間如此劍拔弩張,蘇芳不得不講出事實,也是最讓她痛苦的真相:“是你爸爸的意思,他說我們不要這個孩子。”

霍聰冷眼看著蘇慕青,簡直就是在質問:你聽懂了嗎?

蘇慕青垂著眼簾,不敢麵對溫鬱金的眼神。

霍聰卻不放過他,既然他占了道德的製高點,當然要趁機教訓:“冤有頭債有主,你有點邏輯好不好,綁架老爸去啊!”

溫鬱金無語凝噎:您可真孝順……

“綁,綁架?”蘇芳驚慌失措,抓住蘇慕青問,“傻兒子,你又幹了什麽傻事啊?”

霍聰默默挽袖子。

蘇芳緊張地說:“快跟你哥道歉!”

蘇慕青低頭不語,他知道自己犯的錯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他都不敢正眼看溫鬱金,遑論霍聰,來這裏的路上他肯定都快氣炸了。

霍聰閃身到蘇慕青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說:“你總抱怨我不拿你當弟弟,今天就如你所願,我做一回你的哥。”

蘇慕青已經咬緊了牙關:如果可以,他也並不想要這樣的哥哥……

蘇芳著急地要下床去拉架,溫鬱金擋住了她說:“就讓他倆打一架吧,什麽怨氣都在今天出了,從此以後既往不咎。”

蘇芳覺得這話沒有錯,可實際情況卻是霍聰在單方麵胖揍她兒子,不是兩人在互毆啊!

溫鬱金淡淡地說:“不還手的人有不還手的原因吧。”

霍聰心裏憋著的那口氣著實洶湧難抑,但是打一個不還手的人特別沒意思。

他都說了,要做一回蘇慕青的哥哥,所以看到蘇慕青不還手就知道他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後悔了,否則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是不可能白白挨打的。

霍聰以哥哥的身份來看,就算是給夠教訓了,於是都開蘇慕青。

今天本來應該是個大喜的日子,他並不想見血,臨走前警告道:“沒報警是因為我們是你的哥哥和嫂嫂,否則讓你跟你的朋友……”

他沒有把話說完,蘇慕青但凡有點智商都應該知道,他不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原諒別人的人,願意給他一次機會是看在兩人之間有一半血緣關係的份兒上,饒他一條狗命。

“金。”蘇慕青追上正要離開的兩人。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都沒吭一聲,此刻的表情比剛才痛苦多了。

他艱難地說:“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對不起,他們是不是嚇到你了?”

溫鬱金毫不猶豫地說:“我原諒你了。”

蘇慕青驚訝抬頭,眼裏有光,這驚喜屬實太意外了,她居然能原諒他?

“但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溫鬱金也很難過,因為失去是雙向的,她曾真切地待蘇慕青好,卻不知道他付出了幾分真心。

或許也有過,但是不多。

他親手毀了他們之間的一切,無關乎其他人。

有些人就是活得很自我中心,哪怕他有女朋友,也敢信誓旦旦地說喜歡她,發現她不喜歡自己以後,說利用就利用了,說傷害就傷害了,完了又一臉歉意,悔不當初地望著她,仿佛他真的後悔了一樣。

可若是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他戴著層層麵具活著,她不知道他哪一張臉,哪一個表情是真的,不知道他累不累,但她覺得挺累的。

……

兩人走出VIP病房區,路過護士站,已經過了探視時間,沒什麽人走動,非常安靜。

出口處有一個不大的等候區,燈火通明。

霍聰忽然牽起溫鬱金的手,在等候區坐下了。

溫鬱金不明所以,緊張地問:“你受傷了?”

“我沒事。”霍聰說,“隻是覺得,今天來醫院是個巧合,還挺妙的。人的一生,生死都在醫院裏,這裏就是生命開始和終結的地方。”

霍先生可不是個沒事就傷春悲秋的人,他是被剛才遇到的產婦觸動了心弦嗎?

“怎麽突然感慨起來?”

溫鬱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想要讀懂他在想什麽,突然感到手上一涼,然後一重。

她抬手一看,無名指上多了一顆光芒璀璨的黃鑽戒指。

溫鬱金有好多話想說,因為太多了,全都堵在嗓子眼兒,沒有一句率先衝出去。

“五年又五年,每次我都想給你最盛大的場麵,最難忘的儀式,結果每次都不能如願,現在想來,那些都可以先放一放,抓住你才是最重要的事。”

霍聰還挺滿意自己的品味,那戒指戴在她手上果然好看。

鬱金色的鑽石,鬱金色的花,他準備好了兩次,溫鬱金一次都沒又看見那盛大的場麵,可能這就是命中注定,每當他想要給她一個浪漫驚喜的時候,總有人搞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