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見麵禮

“跟我們走吧。”突然出現的人衣冠楚楚,脫去了之前的卑微,身材挺拔地站在眾人麵前。

是花好。

如今他風頭正好,帶著人將幾人送上馬車之後,就往自己的別院去。

“方才那麽大的動靜,若非是因為徐夫人的事情擾亂了心神,旁人聽見你們喚人的聲音,定是要派人排查篩查的。”

花好沉穩內斂,考慮的很是周到。

江浸風沉默不語,空氣一下子沉寂,好半晌他才道:

“是我沒有辦事的能力,否則我母親今日也不會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花好看著眼前原先溫潤儒雅的大少爺,臉上都是哀傷,想必是還未從方才的陰影中走出來,也是,這畢竟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此事最近暫且先不要冒頭,畢竟小姐在乎的人還在闕都呢,先往外頭撤一下,等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再看看小姐是如何安排的。”

花好想起徐夫人的溫和,還是寬慰江浸風:

“想必夫人早就存了死誌,與其讓夫人一直被陸氏把握在手裏,想必夫人對自己的這個結果也是很滿意的。”

她是一個優雅自持,有傲骨的女人。

江浸風腦中浮現徐氏從前的模樣,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母親竟然會是前朝公主,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他仍舊記得自己的母親,溫和說話的模樣。

馬車中一片寂靜,每個人都在思索後續。

回了花家的別院,檀迦這才悠悠轉醒,樗裏子把脈施針後,檀迦放才瞧的見眼前的物件。

之前的那一片漆黑,不過是因為在巨大刺激之下,檀迦的錯誤認知罷了。

那一道的月色的身影一躍而下的時候,檀迦的心跳似乎都要停頓。

“母親,母親呢?”檀迦眼睛有些酸澀,隻是理智撕扯著她,很快便認清了現實。

一種涼意浮現在眾人的心頭。

檀迦不說話,而她的神情卻顯得那般冷漠,好似不帶有任何人的感情:

“把母親的屍體想辦法送出來,我不放心有嬰胥,這個老不死的,還真是活得長,把檀氏人逼死一個又一個。”

讓檀俆站在城牆上訴說檀氏的無能,這是何等的殺人誅心,若非是有嬰胥在後麵的從中作梗,又怎麽會發生那麽多的事情呢?

“斯人已去,小姐。”花好斟酌半晌,到底還是說出了口:

“榮侯現在恐怕會危險,不如早做打算和考慮?”

檀迦隻覺得自己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疼。

誰料,外麵很快便有人來報:

“皇帝下令,封鎖城門,小姐不如趁此機會,先離城,若是被封在城中,恐怕不會有利於我們。”

所有人都看著檀迦,等她決策,便是連江浸風都清楚這各種利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如先暫時離開,早晚我們還會回來的。”

“那母親呢?”檀迦聲音喑啞,“速速去榮侯府上,想辦法把父親帶出去。”

所有人都開始動起來,隻是到底檀迦的心有些顫抖。

匆匆奔波下,這一路的坎坷轉頭一看倒像是笑話一般。

檀迦麵色不虞,她會複仇,向那座冰冷皇宮中的所有人。

剛到城門口,後麵快馬加鞭的聲音格外明顯,阿難直接塞給皇城守衛好些銀兩:

“大哥,我們主人是生意人,這時候有好大一筆單子,麻煩通融下!”

拿了銀錢自然是好辦事,隻是到現在還沒有榮侯的消息。

一行人馬剛出城,後麵便是駕馬停下的聲音:

“陛下有令,全麵封鎖皇城,不得放進一人,更不能放出一人!”

暗衛此時才現身道:

“我去榮侯府上時,並未看見榮侯,管家說侯爺被請進宮裏去了。”

這麽個時候,內外危機四伏,為何皇帝獨獨將榮侯請進宮裏去,隻有可能他們是懷疑到了檀迦的身上。

另一名暗衛道:

“隴西大勝,等著小姐回去主持大局呢1”

檀迦撩開車簾子的,這才深呼吸一口氣,隻覺得心肺俱痛:

“走吧……”

榮侯是她的父親,她現在大可不管不顧,直接衝進去將榮侯救走,可是父親多年累積的聲譽會因為她的沾染而毀於一旦。

若是暫時不動手腳,皇城還有他們的人,定是能護著父親安然無恙的。

檀迦隻能如此安慰自己,她不能倒下,她還有整個西北,鄴北,還有隴西要靠她支撐。

她盡力平緩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下的指令也越發理智和清晰。

“公主殿下那邊怎麽樣?”檀迦詢問道。

暗衛說並無什麽大礙,身邊的暗衛幾乎是散落在四處,每每都是為了及時回報情況。

這樣也確實是方便。

……

塔卡沙漠。

霍情所帶領的西大營自然是同乞顏部的精銳對上,而霍停前兩次出戰,身上負了些傷,便被霍情勒令不許出門了。

乞顏部不愧是沙部的眾族之首,雖說阿圖靈在離開大鄴之後的日子,靠著在大鄴學到的東西確實在乞顏部多有建樹,可是比起他兄長又嫡又長,似乎這些都並不足以撼動他的地位。

這次對大鄴的進攻,卻也是阿圖靈從中推波助瀾的。

他原本以為父王不會同意,可是父王卻被大哥所描述的前景給蠱惑了,竟然真的對大鄴宣戰。

原本他安插過去的人是想勸說大哥進言攻打大鄴,畢竟此刻大鄴確實是內憂外患,若是能借此一舉攻入中原,往後乞顏部便不必輕易躲在這沙漠中討生活了。

若是不能攻入中原,也能得到些好處,此事不虧。

可是這還是有個弊端,雖說大鄴內戰,但是仍然是能抽出人手對戰乞顏部,而大鄴的那群人,謀略兵力皆不輸於乞顏部,若是一個搞不好,大鄴或許會一舉踏破乞顏部,到時候得不償失。

誰料想父王竟然同意了。

阿圖靈也因為不同意,反而被拘在王宮之中,隻有他的兄長被派去,想要試探試探大鄴是否有餘力對戰。

很顯然,是有的。

出站的還是大鄴的女戰神,原先的鎮國長公主霍情,他的兄長阿圖魯原先便是在這位公主手下吃過不少的虧,也一直耿耿於懷。

此刻戰場上又要遇見,也難免不會紅了眼。

阿圖靈心知自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隻能給檀迦去了封信。

隻是封麵寫的仍然是給江浸月罷了。

無端挑起戰爭,遭罪的也仍然是兩國的軍民。

“尊貴的大鄴鎮國長公主殿下,我們又見麵了。”阿圖魯勾起陰鷙的笑來,眼中夾雜的恨意是那般的明顯。

他的舅舅便是死在這位年輕的公主手中,那是他奪位的倚仗啊,就這樣輕易地死了。

霍情手裏僅僅握著一把弓箭,眼睛微眯,搭弓射箭,不遠處象征著乞顏部的旌旗便被破空而去的弓箭射落,她高傲地抬抬下巴:

“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