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生重來一次
“這天氣，你再遲就發黴了，明明就是懶，還有理啦？”林海鳳洗完了，將臉盆往他懷裏一塞，“自己掛去！”
“我……”
“你老師怎麽教的，不是說自已動手，豐衣足食嘛！”
“好吧，服了你！”林一龍沒辦法，端著臉盆上樓了。
林海鳳望著他消失，眉頭湧上一份憂慮。
今天說好跟張青峰見麵，一早上快過去了，還是沒看到他的影子，她猶豫著是不是去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可是，她又怕催得太急會讓對方反感。
到了傍晚的時候，她再也等不下去了，便跑到小賣部打電話，可是響了很久，沒人聽，她很失落。
看來，他不會來了吧！
她垂下頭，慢慢地走回家，路口突然衝出一輛自行車，她呆在那兒，差點撞上了，背後伸出一隻強有力的手，將她迅速拽開。
自行車歪了，差點撞上旁邊的大樹，而她身子不穩，整個人撞進了結實寬厚的懷裏，慌亂地抬頭，看到了張青峰烏亮深邃的眼神。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你沒事吧？”他關切地問。
她緩過神來，慌張地道：“沒事，謝謝你。那個……”她看向那輛自行車，那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子，拚命地蹬，早已經騎遠了。
哎，這家夥！
張青峰鬆開手，凝視著她：“下次，走路小心點！”
“我隻是……”林海鳳喉嚨一梗，覺得說什麽話都像爭辯，沒有意義，便點點頭。
兩人肩並肩走了幾步，林海鳳忽然站住了，要是這樣將他帶回家，什麽話也說不了，還會引起鄰居圍觀。
“我想去那邊！”
“好！”
林海鳳折轉身，朝著老城牆腳下那邊走，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她沉默了片刻，鼓足勇氣問：“最近，你還好吧？”
“嗯。”他淡淡地應。
林海鳳欲言又止。
“你怎麽知道我的新電話？”張青峰頓了頓，又問，“我媽給你的？”
林海鳳見瞞不過，便點頭承認了。
“我看得出來，她很擔心你！”
“我沒事！”
“為什麽不來找我，我覺得有些事憋在心裏，不如找個人說說！”
張青峰心中一動，扭頭望著她。
桔紅色的陽光下，她白淨的小臉清透，彎彎的眉下，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不含一點雜質，比陽光還溫暖。這些年來，他心裏的確積壓了太多太多的事，有時候讓他喘不過氣來。可是，這些事，他連最親最近人都不能說，更何況是眼前的她。
從本質上說，她還沒到二十歲，隻是個單純倔強的孩子。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早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接受範圍。
“生離死別是人之常理，我媽是過於擔心。我想的並不止是這件事。之前，我對有些人，有些事還留有情麵，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呃，你想通了嗎？”林海鳳小心翼翼地問。
“嗯。”
“想通了就好！”林海鳳嘴角硬擠出一絲笑來。“活著，就是要好好珍惜所擁有的，其實，生命很脆弱，我也不知道哪一天，我就突然消失了……這種對生命無法掌控的感覺，我很討厭。貧窮還可以靠努力改變，但是壽命卻不是努力就可以延長。”
“突然消失……”張青峰心中一顫。
這個也是他最擔心的，所以，趁現在還有機會，他不想再浪費時間，該做的事要盡早做。
兩個人走了一圈，最後停留在路口。
林海鳳發現他又沉默了，心中很不安。
他說想通了，那是安慰她的吧？
一個人失去父親，那種傷痛怎麽可能幾天就能解脫出來？
“什麽時候，我陪你一去看看王伯吧？”
他一怔，隨口問：“你現在學習任務這麽重，還有時候？”
林海鳳垂下頭：“其實，對我來說考什麽大學並不重要。”
“為什麽？”
“我希望是做一番事業，不是想靠著一張文憑來混個好單位，學校也隻是我想學習知識的地方，我覺得在大學裏，最需要的還是自主學習的能力。”
張青峰注視著她，眼神隱隱發亮，調侃：“你了解得很清楚，好像上過不止一次大學似的。”
“這個……”林海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語無倫次地解釋，“我隻是聽說的，我鄰居姐姐大學畢業，還有小賣部阿嬸的兒子也是，我打聽了很多人……”
張青峰盯著她，不動聲色地問：“你想不相信人生可以重來一次？”
“相信！”
“為什麽？”
“因為我信命！”林海鳳故意說，“天道輪回，我們一次次地做人，老天就是為了讓我們長點記性，學會珍惜所擁有的一切。”
張青峰撇開頭，望著遠方。
“你說你想做一番事業？”
“嗯！”
“那好，把我給你的錢花掉！”
林海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學會花錢，怎麽賺錢。我給你的錢就當拿來練手吧！”張青峰輕描淡寫地道，“等你賺了，再還給我，虧了，就算長點經驗。”
“可那錢好多啊……”林海鳳有點亂。
“對我來說隻是一串數字！”張青峰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習慣了花錢，相信很快會有同樣的感受！”
***
那一夜，林海鳳失眠了。
張青峰送給她的那張存折在吃晚飯的時候找回來了，是父親誤以為是交水電的那本，放在包裏便忘了，晚上提到水電費的時候，他又拿出來，驚訝地發現自己弄錯了。
大家紛紛將他說了一頓，猶其是林燕非常委屈地說，自己這幾天差點被林海鳳當作了賊，一次次地盤問。
“對不起，是我錯了！”林海鳳道歉。
父親將存折交給她，她收了，重新放回樓上的抽屜裏，心裏沒有想象中的驚喜，反而沉甸甸的。
張青峰暗示她拿這些去投資，錢賺錢，借此以陪養她的能力，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但是更多的還是奇怪：他為什麽要這樣相信她？
如果他用這筆錢來泡女孩子，以他的出類拔萃的身高和顏值，富裕的家境，完全可以秒殺所有。
他為什麽要一次次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
最讓她震驚的是張青峰所說的那句話：你相信人生可以重來一次嗎？
以前，她不信。
現在她信了，因為她就是重生而來。
那張青峰呢，他為什麽要這樣問，難道他也是一樣的機緣巧合出現在這裏……
一瞬間，她很害怕。
如果他跟她一樣，那麽，是誰操控了這一切？
***
第一次語數英聯考的成績出來了，林海鳳第二名，比張瀟隻少了兩分，宋小凡覺得好可惜，讓她下次再加把勁就可以拿第一了。
“那你呢？”林海鳳看到她一百五十分，兩位數的成績，很無語。“你要是再努力一下就可以不及格了！”
“這次題型比較難！”
“你確定？”
“還有一半原因是我複習的都沒考到，這隻能算是老天不開眼！”
“就是複習不夠，你拿著書根沒用心看！”林海鳳忍不住數落她，“你口口聲聲跟我說要考個好成績，可是，你一有空就往外麵跑，玩什麽呀？”
“沒什麽呀！”
“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林海鳳指著她，“喂，坦白點！”
宋小凡緊張了，恨不能撲過去捂她的嘴。
“看你這副樣子，哎！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我沒有談啊！就是以前的同學叫我出去玩，我跟他們去玩嘍。大家來叫了，我總不好意思不去吧，要不然人家會說我架子大！”
“借口！”林海鳳白了她一眼。
宋小凡拿起書，故意說：“我要好好複習，不跟你說了！”
“嗬，你這裝模裝樣給誰看？”林海鳳知道她聽不進去，也不說了。到了晚上，在寢室裏看書，宋小凡對著鏡子梳頭，又換上新買的裙子，看了又看。
“你最近買衣服有點多，錢夠花嗎？”
“放心啦，不會把自己餓死的。”
林海鳳趴在枕頭上，望著她：“這件衣服真漂亮，多少錢？十塊夠不夠？”
“你賣給我啊！哪有這麽便宜，你看看這做工，料子！”宋小凡過來，不服氣地說，“我買來二十！”
“這種料子也要二十？周未你來我店裏，讓你看看我的新款！”
“那你給我打折？”
“可以呀！”
“那能不能欠帳呀？”宋小凡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已經把下個月的生活費都花掉了。”
“想得美！”林海鳳白了他一眼，“你怎麽不直接去搶錢？”
宋小凡哈哈一笑，跳下床，拿上背包就要出門。
林海鳳見都八點了，奇怪地問：“臨關燈就隻剩下一個鍾頭，你還想去哪裏玩？要是去市區，根本來不及！”
“你別管啦，我就是去外麵逛一圈就回來。”
“一個人？”
“不告訴你！”宋小凡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了一會兒，又飛速地跑了回來，對林海鳳說，“萬一我來不及回來，值班老師查到了，你幫我想個借口啊！”
“我不會說謊！”林海鳳拒絕。"除非你告訴我去幹嘛了？"
隔壁床的另外一個同學探出頭來說：“好的，我幫你！”
“謝謝！”宋小凡秀了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