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意外之財
林海鳳來到小姨的廠子，發現這兒又重新改造過了，附近弄了一圈圍牆，刷著淺藍色的漆，裏麵的房子加了兩層，就連門前的路都整寬了，看起來非常氣派。門口的傳達室還站了兩個保安，穿著幹淨的軍服，有模有樣。
許玉嬌一邊登記，一邊歎息：“喲，這怎麽弄得跟市政府似的！還要我們登記。這可是我妹子的廠，我又不是小偷！”
“大姐，這是老板娘訂下的規距，不好意思哈！”保安還挺直爽，抓了抓頭。“上次就有個業務員冒充老板新戚來拉生意，害得我被老板娘訓了一頓。”
“哦，理解！理解！”許玉嬌笑著應。
到了二樓辦公室，林海鳳一眼看去，發現裏麵有幾個穿著整齊的年輕女孩子在忙碌，辦公桌上裏放了台大電腦，還有台打字機。
許玉嬌在門口探頭，嚇得不敢進去了，還是林海鳳拉著她才小心翼翼地跟著，一直走到會客室裏。兩人坐在紅木沙發上，一位穿著紅衣服的小姑娘便過來了，聽說是老板的姐姐時，立馬跑去倒水。
“這椅子不錯，挺大的！”許玉嬌感慨。
那姑娘正送水進來，聽了這話，便道：“五千多一套。”
“什麽，這麽貴哇！”許玉嬌不好意思坐了，站起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萬一坐壞了，豈不是可惜？”
那姑娘差點噴了。
“阿媽，買的椅子自然是坐的，難道還放著展覽呀！”林海鳳過去拉她大大方方地坐下，又介紹說“放心啦，這是梨花木料，質地理，不容易壞！”
“什麽梨木，梨樹的木頭做的，怎麽還那麽貴哩？”
林海鳳耐著性子解釋：“不是梨樹，是花梨木，一種很稀缺的木料。”
“哦，我沒見識，不懂！”許玉嬌訕訕地笑。
過了好久，小姨才從外麵一陣風走進來，她的笑聲在門外傳進來，辦公室裏本來在放鬆的員工，立馬正襟危坐，如臨大敵似的。
林海鳳看在眼中，暗暗覺得好笑。
“哎呀，姐，阿鳳，你們來了也不打個電話，我讓人去車站接你們呀！”小姨倒是熱情，簽了幾份文件就過來陪坐。
林海鳳仔細地打量她，身上穿著露肩的碎花長裙，頭發燙過了，剪成齊耳短發，一對耳環又大又招風。不過，最讓人覺得驚訝的是她的皮膚，以前不覺得怎麽樣，現在白嫩如玉，光滑而發亮，比林海鳳的還水靈。
“小姨，你怎麽變得這麽漂亮啦，跟我阿媽坐在一起像母女似的。”
“咯咯，瞧你說的。”
許玉嬌仔細的盯著她瞧，眼神中充滿了無比的羨慕：“是啊，你吃的什麽，怎麽越活越嫩了，教教我？”
“也沒什麽，就是你妹夫從香港帶了些燕窩魚翅的，我吃了不少。偶爾還去外麵做些保養，這兩天沒睡好，精神不行。”
“燕窩很貴？”許玉嬌接著問。
“是啊，不便宜！”小姨望著她，伸手摸了摸發頭，皺著眉頭說，“姐，你怎麽比上次來老了這麽多？頭發都白了一大半啊！”
“我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頭發白正常！”
“不是的，女人就是要靠保養，我們就差三歲，你看看！唉，都不知道姐夫怎麽照顧你的，讓你憔悴成這樣！”
林海鳳聽她再說下去就不對味了，趕緊替父親解圍：“阿爸阿媽為了多賺錢，日做夜做，兩個人都不把身體當回事，我勸也沒用！小姨，你幫我說說我媽！”
“錢什麽時候不能賺啊，身體第一！”
許玉嬌瞪了林海鳳一眼，覺得她多事，又訕訕地笑：“我們沒辦法，窮苦人家，不多賺點錢，怎麽給阿龍蓋房子娶媳婦呀！”
“我是想讓我媽不要開串串店了，去開服裝店。”林海鳳趁機說，“小姨廠裏麵那麽多訂單，剩下的餘料就夠我們賣了！”
“這個……”小姨望著林海鳳，笑嗔，“丫頭，你胃口越來越大了嘛！”
“我就是想讓爸媽輕鬆點。我自己還要讀書，沒時間。其實，城裏的衣服銷量還蠻好的，我覺得在鬧市區開服裝店不錯。就是不知道小姨支不支持？”
小姨轉眸望著許玉嬌，笑道：“姐，你要是有阿鳳一半精明，就不會淪落到今天，看看你啊，把自己累成什麽樣了！”她像是心疼，又似施舍似的說，“你們要衣服，可以，不過不能老白拿，得按著進貨來。這樣吧，我給你們內部價，賣不掉拿回來退給我。”
“好啊！”林海鳳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許玉嬌猶猶豫豫地問：“一次進貨要多少量，大概付多少錢呀？”
“我們姐妹，賣了再給我！”小姨大方的一罷手，又說，“我這個廠你入了一筆錢，雖然不多，我也記得呢，你們今天來了，我讓財務給你們結結掉。”
林海鳳一聽就不對了，立馬道：“咦，這錢不是投資入股的嗎，我媽不是應該拿分紅呀？”
“那是我借的錢，什麽投資呀，就幾千塊算什麽投資。這樣吧，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還你五千塊，一次性付清。”
林海鳳不甘心，還想爭，被許玉嬌暗中拉住了手：“行行，雙倍已經不錯了，阿鳳，就按你小姨說的做。”
“可是，這樣我們豈不是吃虧啦？”
“不吃虧，不是賺了一倍多嘛！嗬，就算放高利貸也沒這麽多！”
林海鳳覺得母親傻，可是拿她沒辦法。
小姨瞧了瞧他們母女，滿意地笑了笑：“姐，我就知道你好說話！拿了錢，我請你們吃飯，去我們食堂的包廂吃！”
“好好！”許玉嬌應。
中午的菜很豐盛，大魚大肉，還有各式各樣的花哨飲料，有些林海鳳連見都沒見過。除了小姨，飯桌上還有幾個人，據說是廠長，還有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他們大部分是小姨父那邊的親戚，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林海鳳母女很嫌棄。
“老板娘，你下個月去香港，幫我們帶點時興貨回來呀！”
“好說！”
“對了，我上次給你的海參吃了沒，燉花菇最好，晚上吃一點，美容養顏。你覺得好，下次我再讓山東的朋友寄過來。”
“我還沒喝完呢，不急！”
他們說著說著，忽然，又說：“對了，你怎麽不送點東西給你姐姐呢，人家難得來一次，你藏的那些貨不吃都生蟲了！”
“我怕我姐吃慣！”
“嗬嗬，讓她嚐嚐鮮也好呀！”
……
他們這麽一說，許玉嬌如坐針氈，不好意思地說：“不用了，我是吃不慣那些保養品，也不會吃。”
“這樣吧，我記得上次還有些豆麵，蝦皮，你帶回去好啦！”小姨裝作客氣的樣子，又給許玉嬌夾了點菜，“這魚是深海來的，一般菜場買不到。你嚐嚐！”
林海鳳夾了點吃，感覺很鹹，不好吃。可是，母親還是客套地說：“不錯，不錯！”
小姨咯咯地笑了。
那些人吃完就走了，隻留下他們三個。小姨這才壓低聲音說：“姐，這人心啊，最可怕。你別看他們幾個笑嘻嘻的，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如果我不厲害點，鎮不住他們。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啊，在他們麵前，我不好意說太多！”
“沒事，沒事，你辦廠不容易！”許玉嬌善解人意地道。
“哎，是啊，廠子這麽大，很多都是親戚，一個人愛在我麵前擺譜。要不是看在我老公的份上，我就想全K掉！”
林海鳳聽了一會兒，小聲問：“小姨父現在還在外麵嗎？”
“嗯，他一直廣州，設了個辦事處做生意。”
“那他一年回來幾次呀？”
“他就過年回來，平時都是我跑廣州。”小姨說到這個，滿臉憂慮，似乎想抱怨什麽，可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林海鳳看得出他們夫妻關係不好。
吃完飯，在廠裏參觀了一番，又看了他庫裏的貨，許玉嬌被五顏六色的樣品給震住了，揉了揉眼睛說：“這麽多，我們該怎麽挑呀？”
“沒事的，交給我！”林海鳳站出來保證，“我知道什麽款式好，符合年輕人的口味，到時候等店租好了，我們再一起來選衣服。”
“嗯嗯，前幾批衣服賣得還好吧？”
“就剩十幾件，其他的都賣光了。”林海鳳自豪地說，“要不是因為沒店，隻能晚上擺攤，我們應該賣得更多。”
“阿鳳不錯，以後給我們廠裏跑業務吧？”小姨充滿欣賞的口氣說，“我們就缺少像你這樣的人才！”
“哎呀，你別聽小丫頭吹，她是什麽人才呀，就是個孩子，翅膀還沒長硬呢！”許玉嬌搶著說。
“我已經十八歲了！”
“你還要讀書！”
林海鳳知道母親怕自己不務正業，荒廢學習，便笑道：“阿媽，放心啦，我不會耽誤正事的。”
從廠裏出來，許玉嬌揣著五千塊錢，惴惴不安，唯恐別人發現搶走似的。林海鳳看在眼裏，不由地笑出聲。
“阿媽，不就五千塊嘛，別這樣。以後，我們還會賺五萬，五十萬，五百萬……”
“得啦，別做夢！”
“真的。”林海鳳籌措滿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