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弟弟長大了
“哼，要是不開這家店，我就要回家種地！”小玉見大財半天不說話，扭著腰過去推了他一把，“你什麽意思，店都要倒了，還跟悶葫蘆似的！”
“這店遲早就得倒！”大財瞪著她說，“因為你回來了！”
小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立馬跟他罵上了。
許玉嬌隻得過去拉她，給他們勸架。林海鳳覺得無聊，扭頭來到老徐家，看到他們父子很平靜地坐著，相互商議著怎麽辦。
老徐想了想說：“我想過關了店，到廠裏上班，你阿姨說我聞著油煙對肺不好。身體差了，賺越多錢都沒用！”
“關就關了。我可以去工作上班。”小軍蠻不在乎地笑了笑。
林海鳳看在眼裏，很欣慰。
老徐一抬頭，看到她，笑著打招：“小丫頭，進來坐啊！”他站起來，又讓小軍拉凳子，“你們一家四口，開支比我們大，不容易。店就這麽沒了，你阿爸肯定更糾心！”
“謝謝您理解。”林海鳳沒有坐，隻是望著他，“對了，您跟那位城裏頭的阿姨什麽時候發喜糖呀？”
“那個……還早，還早！”老徐不好意思了。
小軍扭頭望著林海鳳，微笑：“其實不早了，應該年底就可以！”
“你這小子，沒大沒小！”老徐訓斥，故意說，“你有本事，就把阿鳳娶進我們徐家！整天呆在店裏，連個玩的女孩子都沒有，還好意思說我。”
“我不玩，我要找就要找個結婚的！”小軍認真地說。
林海鳳挺喜歡他們家的氛圍，也覺得他們父子是好人。憑心而論，嫁進徐家不錯，至少不會有那麽多複雜的事。唯一的遣憾她不愛小軍。
因為不愛，一切都是白搭。
“我還要考大學啦，小軍一定會找到適合她的女孩子，像他這麽善良，有正義感的，以後的老婆肯定比我好！”林海鳳客氣地說。
小軍聽了，臉色很不好看。
***
到了晚上，大家的怨氣還沒散掉，跟預想中的一樣，就屬饅頭店的阿香和快餐店的小玉最難搞定，他們兩個人圍著林氏夫妻，直倒苦水。
林海鳳坐在旁邊，聽得快要嘔吐。說來說去，就像想讓她爸媽多拿錢補償他們。可是，他們也不想想就一千錢安置費，如果嫌不夠，就意味著要林家賠錢。
“我們也是受害者，接下來也不知道去哪裏開店，這次一來二去虧得比你們多！”林海鳳忍不住插嘴，“按法律規定，我們沒辦法向糧食局要更多的錢，所以，隻能計載。”她的言外之意，按法律規定，他們也沒權力讓林家補償他們。
小玉一聽就嚷起來：“什麽法律，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都好商量，隻要阿平點個頭，願意給我們一千塊，我們就算了。”
“我們也要一千。”阿香不甘示弱。
林正平愁得要死，聽了這話，拍案子站起：“上頭總共給了一千，我們家不要了，給你們四家分，每人三百三，這還不行啊？”
“誰知道是不是分了一千？”小玉陰陽怪氣地說，“說不定賠了一萬，你說一千！”
林正平氣得差點想殺人。
許玉嬌趕緊按住他，小聲說：“你不是不知道小玉那張嘴，別生氣，好好說話！”
偏偏那個小玉還不止住，扯著嗓子說：“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我這不是抹黑你們家阿平，隻要論到錢，佛祖也變臉！”
“罪過罪過，你說什麽呢！”許玉嬌推了她一下，很無語。
第三天，大家都在收拾東西，除了老徐慢幽幽地燒麵條，其他們都是邊幹活邊抱怨店開不下去了，那些顧客也跟著數落房東的不是。
林正平夫妻聽到那些話，心裏很不滋味。
晚上，林海鳳將最後一批貨拖到夜市賣，林一龍跟出來，說陪她一起。這幾天，他看到父母發愁的樣子，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受了影響，也不出去玩了，每天看看書，或者寫寫作業，變乖了很多。
一路上，林海鳳跟他說了很多事，當初父母如何開店，如何去政府機關辦事情……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阿爸阿媽辛苦！”林一龍倔強地抬起頭，“我隻是不想變成另一個你，我要做我自己！”
林海鳳很不解：“我怎麽了？”
“每天跟機器人一樣，沒有愛好，也沒有什麽朋友。”
這話好傷人！
林海鳳鼻子一酸，差點哭了。
林一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道歉：“我不是覺得你不好。我隻是不屑這種犧牲自己的偉大。我不要每天為別人而活，我要為自己。如果自己一輩子都不開心，那活著有什麽意義？”
“我沒有不開心！”林海鳳說完，便覺得是死鴨子嘴硬。
回頭想想，她的確過得不開心，除了那次跟蔡小丹他們去溪坑邊抓魚，她很少真正的開心地笑過。她感覺自己責任巨大，每天負重而行，更多的是對將來的擔心和憂慮。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比母親活得還累。
“阿姐，我真不是說你不好，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林一龍說到這，又問，“你累不累，我來蹬好了！”
林海鳳停下，跟他換了位置。
“看吧，我已經是大人了，力氣比你大。可是，你一定要自已采，我們同學的女孩子連汽水都打不開，要我來！”林一龍一邊說著，一邊亮出了結實的肌肉。“阿姐，你這樣沒有男人心疼！”
“別亂說！”
“真的，要是你在男孩子麵前太要強，他們覺得你是女漢子，就不會對你好了！”
林海鳳苦笑一聲：“我身邊根本沒男孩子，要是不自己做，他們會從天下飛下來幫我呀！”
“張青峰不是麽？”
林海鳳神情一滯。
“哈，被我說中了吧！你看你，跟他關係越來越不好了吧，肯定是你表現得太能了。要是我呀，每天讓他幫忙一起幹活，慢慢地就有感情……”
“別提他了，他要出國了！”
“這麽爽哇！”林一龍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林海鳳瞪了他一眼：“有什麽好呀，背井離鄉，看不到自己父母，朋友！”
“那不是更自由呀！”
林海鳳無言以對。
林一龍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阿姐，你最近心情不好，不止是為店裏的事吧，我看是因為張青峰，他要走了，可是，你留不住！”
“我壓根沒留他！”林海鳳爭辯。
“那更不對勁了，人家要去留學，你就不表示一下嗎？至少送一封信，或一瓶小星星什麽的，表示一下你的好意。”
“你在哪裏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招術？”林海鳳皺著眉頭問。
“哈哈，我們班那幫女生都是這樣幹的！”
“好吧，還是你們厲害！”林海鳳搖了搖頭，“可你們是初中生呀！”
“長江後浪推前浪嘛！你們都是老頑固，一個個都板著臉，死讀書，不懂風情！”林一龍洋洋自得。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夜市。
林海鳳看到前麵有一塊不錯的空地，趕緊推了他一把：“行啦，別騎了，前麵停一下，把東西卸下來！”
“那是郵局門口！”
“放心啦，晚上不開門！”林海鳳說著，跳下來解繩子，將袋子拉下來，又拿下衣架搭起來，林一龍擦了擦汗，跟在後麵幫忙。
“阿姐，這東西挺沉的，你一個人弄蠻累的！”
“可不是，有什麽辦法！”林海鳳見他體諒，頗為欣慰。
有個人幫忙的確不一樣，很快將架子豎起來，擺好了衣服。天還沒黑，路上人不多，隻有一些趕早的人在擺攤。
林一龍坐在花壇上，打量了四周的人。
“嗬，你不是又想找機會溜吧？”林海鳳打趣道。
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搖了搖頭：“最近，我沒心情玩。”
“失戀了？”
“我才沒有談戀愛呢！”林一龍不屑一顧地說，“那幫女生，太幼稚！”
“切，你幾歲的人呀，人家不嫌你幼稚就不錯了，你還有臉嫌人家！按照生理學來說，男生普遍比女生發育晚兩年。”
“反正就是幼稚，我看不上！”林一龍拽拽地說。
這時，油炸攤的火燒起來，香氣飄過來。林一龍咽了下口水說：“晚上吃得不少，一勞動就餓了。”
“嘴饞直說嘛！”
林海鳳從包裏掏出一塊錢給他，結果人家嫌少，隨手抽走了一張五塊，還說這是他今天的勞務費。
“喂，你這是搶劫！”
“自家人，幹嘛算得那麽請，我請你吃！”林一龍跑到油炸攤，一口氣點了七八串東西帶回來，一邊走一邊念叨，“辣椒不夠多，不給勁！”
林海鳳隻拿了一串藕片吃起來，被嗆得連連咳嗽。
“真沒用，不會吃辣！”
“你這個是胡椒粉放太多了，很嗆人，知道不？”林海鳳抹了眼淚，深吸了幾口氣，這時，看到遠處的周敏筆直走過來。
她呆呆地望著，還以為是眼花了，直到人家來到麵前，她確定是真的，故作平靜地開口：“你這樣的大小姐，也會來夜市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