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廢物利用
張青峰對上她的眸子，奇怪地問：“你怎麽了？”然後，打趣道，“是不是舍不得我呀？嗬，放心啦，最多過幾個月，我就回來了！”
“我才沒有舍不得呢，你愛去哪裏都無所謂。我很忙的，還要幫店裏幹活，沒空管別人的事！”林海鳳覺得自己的話很沒底氣，像個孩子渴望別人手裏的糖果，卻說那個不好吃。可是，張青峰聽不出來，隻道：
“我必須走，因為這次機會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希望你理解！”
“去做什麽？”林海鳳鼓足勇氣問。
“沒什麽，一點小事！”
林海鳳看他在掩飾，更加失望，不悅地道：“好吧，你又不是我的誰，愛我走就走，不用浪費時間跟我說！”然後，扭頭就走。
張青峰皺起眉頭：“喂，你生什麽氣啊？”
林海鳳不理，加快了腳步。
“她生什麽氣，你不知道嗎？”周敏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身後，陰陽怪氣地說，“像她這樣的女孩子，一直自私自利，放假了，你帶家人出去玩，不帶她，她當然心裏不舒服！”
“我不是去玩！”張青峰冷冷地糾正。
“你是正事，可是不難保證人家心裏不這麽猜測！”
“算了！”張青峰不耐煩了。
“這怎麽可以？”周敏故意說，“你得把她哄回來，要不然她一生氣跟了別的男孩子，你一定會後悔！”
張青峰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了陳建宇。當年，她就是莫名其妙的跟他結婚了，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麽。
“你別以為所有女孩子都跟我一樣善解人意，識大體！”周敏輕蔑地笑。
張青峰不喜歡她的心機，可是覺得她說的話在理。對於女孩子，他的確不知道怎麽才能好好相處。
這次父親檢查出了食道癌，他很焦慮。
原本以為打贏了官司，改變了命運，讓他能活下去，沒想到還是被命運卡住喉嚨，他不想他那麽早就死，至少得活到七老八十，見到他結婚生子！
“A市沒有條件救伯父，隻有美國的醫院才有先進的設施。你現在去外麵治病，多則一年半載，最少也要一個多月，你何不告訴她實話，讓她理解你的不方便？”
張青峰覺得這話沒毛病，便道：“好吧，麻煩你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嗯！”周敏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冷冷一笑。
月光照下來，明明是夏天的夜，可是她卻感覺到了冬天的冷。
她才是張青峰最該心疼得女人，他失落時，她在旁邊溫柔安慰，他遇到困難時，她無不出手相助，她用盡全力愛他，可是，他滿腦子是另外一個女孩。
他有什麽資格這樣對她？
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
林海鳳跑回店裏，心裏很鬱悶。剛拿起抹布擦桌子，張青峰就追過來了，一本正緊的告訴她，他出國是因為父親生病了，他要陪他去看病。
“你爸爸得了什麽病？”林海鳳直直地問。
張青峰猶豫了一下，答：“腸胃裏的病。”
林海鳳像受了侮辱般生氣，腸胃不好，對她這樣的人家說，吃幾片酵母生，或是泡點中藥健脾散吃就好了，哪裏需要勞師動眾去國外看。
這分明就是一個借口！
她很生氣，卻不想失控，不冷不熱地道：“這個與我無關！”
“你……”張青峰沉默了下，扭頭走了。
是的，連句“再見”也懶得說。
林海鳳故意不去看他，繼續擦桌子，擦著擦著，忽然鼻子酸酸的，很想哭。
“喂，阿鳳，剛才張青峰找你有什麽事？”許玉嬌奇怪地過來問。
“他說父親腸胃不好，帶國外去治病。”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麽點病就要出國，你爸的腸胃也不好，吃硬鍋巴後就疼，他呀，喝點熱水就好啦！”
“要不，你讓阿爸去醫院看下？”
“看什麽呀，這點小毛病就去醫院，那我們早破產了！”許玉嬌半開玩笑道，“我們命賤，忍忍就好，最多喝包午時茶！”
“阿媽，我累了，今天晚上想早點睡！”林海鳳將抹布扔水槽裏，走到後院望著地上的木柴發呆，宋小凡一門心思想嫁韓琦，在他的眼裏她一定很可笑。那麽自己呢，在張青峰眼裏算什麽？
她怕自己成為另一種笑話！
外麵，林一龍回來了，扯著嗓門說餓了，還說半路碰到老同學，本來他要回來店裏幫忙，對方非拉他去看錄像。
這種鬼話林海鳳是不信的，可是，父母太疼愛他了，非但不訓斥，還忙著給煮紅糖雞蛋吃，一個打雞蛋，一個去燒火。
“阿媽，阿爸，你們就應該讓他餓一餓，要不然他還不說實話！”林海鳳實在看不過去了，提醒他們，“別寵壞了！”
“你這純粹是嫉妒，嫉妒我得寵！”林一龍敲著筷子，笑嘻嘻地說，“大不了我分你一個蛋，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小心靈！”
“滾！”林海鳳瞪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我給你也燉兩個補補！”
“不用，我不餓！”林海鳳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實在受不了了，去洗簌睡覺。
許玉嬌看著她的背影，歎息：“阿鳳這丫頭最近幹嘛了，一點精神都沒有！”
“晚上做賊去了唄！”林一龍插嘴。
“你呀，有她一半聽話。我和你爸就省心啦！”
林一龍振振有詞：“我是個有思想，有個性的新青年，又不是提線木偶。阿姐什麽都好，就代表她有一點不好，是為別人而活，太累！”
“為別人活，咋啦？我要不是為你，我跟你阿爸去鄉下養老，讓你自生自滅！父母不為子女，子女長不大，兒女不體諒父母，父母隻會心寒！”許玉嬌挺生氣，板著臉說，“要不是我和你阿爸為你動手，你連一個蛋都吃不著！”
“阿媽，那麽激動幹嘛！”林一龍不屑地道，“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你下次再這樣陰陽怪氣說話，我不激動，我直接揍你！”林正平冷不防道。
林一龍怕父親，不敢吭聲了。
好好的睡了一覺，林海鳳在晨光中醒來，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樓下，隱約傳來鄰居們早上打招呼聲，車輪滾滾，自行車鈴叮叮。
她爬起來，抱著膝蓋。
張青峰要走了，跟周敏一起……這個消息像魔咒似的在她心頭盤旋，讓本來平靜沒好的早上變得一團糟。
“不就是個男人嘛，誰在乎誰拿去！”她裝作不在乎，可是跳下床，想到那次他來看自己，眼神很亮很亮，心裏感覺空****一片。她覺得她沒那麽灑脫，可以放棄他。畢竟，那是她第一個喜歡的，而且是喜歡了大半輩子的男孩。
“哎呀，你姑姑打電話來了，說跟阿芳夫婦吵架了，要退股，問我們是不是跟她一起！”許玉嬌跑上來坐在床沿，“你爸沒了主意，丫頭，你覺得呢？”
“現在拿回本錢，連利息都虧！”
“可不是嘛！”許玉嬌有些不解，“我就是不明白小燕為什麽盯著他們不放，就想把那一股子錢拿回來！”
“我們家現在不缺錢，最好多投資，萬一賺了，以後夠吃一輩子！”林海鳳拉著母親的手說，“那工廠效益不錯，你別聽姑姑嘰歪，要是她想退股，我們把她那份子錢頂下來！”
“這個……”許玉嬌猶豫不決。
“你沒有，我那還有好幾百！”
“嗬，我不是沒錢，就是覺得這事得跟你阿爸商量一下！”
林海鳳笑了笑：“阿爸比你更沒主心骨，你隻要說服他就成，不需要商量，要不然他擔心來擔心去，最後肯定勸你不要做！”
“那倒是！”許玉嬌也笑了。
這時，林正平上樓來，叫他們都在笑，一臉迷茫地問：“你們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啦！”林海鳳跳下床就去吃飯了，想起來這幾天貨都斷了，小姨也沒跟他聯係，不知道怎麽回事。
吃完飯，她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機器聲轟隆隆。
小姨沙啞聲道：“哎，最近生意太忙了，加班加點，我好幾個晚上沒碰床了，累了就在倉庫貨堆裏躺下你一會兒！”
“那工廠裏有沒有有瑕疵的衣服呢？”
“有啊，太多了，等一下我讓倉庫管理員給你清理一下，打包寄過去！哈……”她打了個哈欠，似乎連說話都覺得累，“行了，我不跟你說了！”
“好，小姨，你忙吧！”林海鳳怕惹人家煩，趕緊掛電話。
許玉嬌過來買花生米，聽到她喊小姨，不禁訓斥：“你呀，人家都是做大生意的，你那幾件衣服折騰來折騰去，多浪費她時間。她心裏能不反感？”
“我這是廢物利用！”
“切，她一定覺得我們貪小便宜！”
林海鳳胸有成竹地道：“等我再多存點錢，我就開家服裝店，跟她進貨，再找個人幫我看店，當老板娘！”
“你呀，不讀書了？”
“讀書又不影響賺錢！再說了，小姨的資源那麽好，我們不利用可惜了！”林海鳳笑著說，不過，在她心裏想的是如果服裝店生意好，她就讓父母改行。
晚上熬夜的活太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