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營救(正文完)

“韓烈,你幹什麽?!”沈喬進門就看到了韓烈拿槍抵著許苒苒腦袋的畫麵。

“嗬,姓沈的,別裝蒜了,老子知道你們報警了。你跟許家老頭子說,最好是別讓警察插手,盡快送我們安全出國,不然,大不了魚死網破,老子一條賤命,有許大小姐陪葬,不虧!”韓烈全是充斥著一股豁出去的氣質,配上他現在有許苒苒做人質的有恃無恐,讓沈喬無比忌憚。

“葉卉,你也要陪他死嗎?”沈喬的心跳已經超速了,可他現在不能慌,隻能強壓住焦躁的情緒,既然韓烈這裏“死豬不怕開水燙”,那他就轉頭攻葉卉這邊。

隻是這次葉卉沒有如他的願,她原本站在韓烈身後,聽到這話,就看到除了沈喬以外,就連韓烈也在看她。她與韓烈對視了一眼,然後走到他身邊:“沈喬,我們要的很簡單,放我們離開,還有,不再針對葉家。這對你們來說,難道不是一句話的事嗎?還是……”她邊說邊瞥了許苒苒一眼,“許大小姐的命還比不上這些?”

沈喬定神看著他們,足足有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許家的電話:“伯父……”沈喬還沒說下去,就聽到韓烈的聲音——“開免提!”

這回沈喬沒有猶豫,點開了免提鍵,傳來了許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他們想怎麽樣?”

“許老爺子,我是韓烈。”搶在沈喬說話之後,韓烈先出了聲,“許大小姐現在在我手裏,您看著,這飛機是不是安排得快一點?不然,要是警察都到了,飛機還不到,那我一不高興,可就讓許小姐難罪咯。”

“韓烈是吧,我怎麽相信,你真的會乖乖放了我女兒?”

“許老爺子,你沒得選,決定權在我。要麽,你女兒給我陪葬;要麽,你就乖乖送我出國,三個月後你女兒自己好好地回來。”

“好,我答應你,你讓沈喬開手機定位,一個小時以後,飛機會在你附近降落。”

“嗬,許老爺子到底是老江湖了,說話辦事情就是爽快。不過,許老,您是生意人,你們生意人最講究信用,你可別跟我耍花樣,警察就別讓他們來了,不然我也怕我不小心受刺激,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傷害到了許小姐可就不好了……”

“你放心,隻要你保證我女兒的安全,你要的那些,我都可以給你。”

“那我就在這裏等著你們的飛機了。”

“哎……”許家大宅裏,許老爺子掛下電話,重重地歎了口氣。

“老爺子……”一旁的刑偵隊員猶豫著上前,他們剛才聽到全程。其實,就單從整件事情上來說,其實韓烈沒說錯,隻要把他們送走,然後,三個月內不對葉家做任何事,三個月後,許大小姐就會安安全全的回來,這是最安全的解決方法。

可這不是警察能接受的方法,他現在猶豫不過是害怕許老爺子真的照綁匪說的去辦,不讓警察再插手了。原本警察當然可以當做正常辦案,可許家不一樣,到底是在一方巨富,這事也是退休的徐老囑托他們辦的,人質的安全大過天。

許老爺子向他擺擺手:“李隊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隻有苒苒一個女兒,是我老來女,我們一家人從小當初眼睛珠子似的寵著長大的。”

許老爺子說到這裏,那位李隊長的心已經沉下去了,他開始計劃著在想收隊回去,三個月之後,申請出國辦案了。這個韓烈,在A城盤踞了這麽多年,又跟前任公安局長扯上關係。換做以前,他有保護傘他們沒法查也就算了,現在有了線索,再讓他們放棄,就太難了。

“可是李隊長。像韓烈那樣的人渣,我是不敢相信他的話的,三個月後,如果他不放苒苒回來怎麽辦?如果他更加得寸進尺的以苒苒為人質來要挾我們許家去做他的保護傘怎麽辦?我做了一輩子的生意了,可跟他這樣的人談條件做生意,那叫與虎謀皮。”

李隊長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許老爺子還在繼續說:“所以,李隊長,我懇求你們,一定要幫我就回苒苒。請你們在行動中,一定保住我苒苒的命……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別跟我客氣,盡管提。”

“老爺子……”李隊長有些感慨,他幹了二十幾年的刑偵,不是沒參與過這種有錢人的綁架案,幾乎所有的人無一例外的,寧願花錢養大綁匪的胃口,也不願意相信他們人民警察的能力。像許家老爺子這樣的,實在少之又少。

麵對著許老爺子的殷殷期盼和那慈父心腸,他不由得肅然起敬,對著許老爺子敬了個禮:“您放心,我們一定把許小姐安全帶回來。”

***

一個小時候後,距離韓烈位置一公裏以外的小樓裏,警員們一個個的全副武裝。

“按照剛才的方案,每個人都明確自己的位置,注意,首要任務,是保護人質。”

“是!”

沈喬站在韓烈他們屋子的門口,就靠著門站著。這恐怕是綁匪和“人質家屬”最和諧的相處了。當然,沈喬現在能站在這裏,也是全靠了綁匪人手實在不足。葉卉幾乎是武力值為負,阿七雖然算是個幫手,可也身手平平,也沒什麽有威脅性的武器,讓他去把沈喬綁了,比如用來保護葉卉。

十月底的夜晚,晚風吹過來已經有了寒意。許苒苒此刻真是饑寒交迫,原本就餓極了,之前葉卉泡好的麵沒來得及吃,韓烈就發現了他們報警的事了,現在麵早就涼透了,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脂,看著就覺得反胃。許苒苒自忖還沒餓到這地步,而且現在的氣氛,她要是再提起吃泡麵,恐怕自己都覺得是個笑話了。

“怎麽還不來?已經一個小時了……許家看來是想收手指頭?”韓烈不耐煩地看了看手機,距離剛剛打電話的時間已經過了58分鍾了,可完全不見飛機的蹤影,這讓他不安。

聽到這句話,許苒苒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臥草!大兄dei,寧可給個痛快來一槍啊,別這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來呀!我沒那麽怕死,可是我怕疼啊!

截止到今天為止,這是許苒苒最害怕的一刻。

“別!”害怕的不僅有許苒苒,還有沈喬,他原本倚在門框邊,從韓烈說話開始他就直起了身,整個人緊繃起來,“再等等,很快……很快就會到的。”

“我已經等了一個下午了,我說過我耐心有限,既然你們都不當真,以為我不敢做什麽,那我就給你們瞧瞧,我到底敢不敢。”韓烈說著,就伸出一隻手,等著有人給自己遞刀。可等了一會兒,手上卻還是空的。

他轉頭一看,葉卉已經呆愣在原地了,麵色煞白,仿佛那個要被剁手的是她。韓烈心裏歎了口氣,當初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對她保護過度了,他那些陰損狠厲的一麵她從來沒見過。一個大家小姐一下子要麵對這樣的血腥場麵,也不怪她嚇傻。

“嗯?”韓烈又看向阿七,阿七剛才也愣在了原地,聽到了韓烈的聲音才反應過來,猶豫著遞上了刀:“烈哥,真的要……這不是咱的護身符麽,萬一……”

韓烈接過刀:“有用的才是護身符,沒用的,就是累贅!”

許苒苒已經閉起了眼睛,牙齒緊緊地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一時抵不住恐懼和疼痛,會說出什麽丟臉的話來,臉上的五官已經因為害怕都皺得擠在了一起。

“用我的。”沈喬走近,朝著韓烈伸出自己的手,“你一定要動手的話,用我的。我是苒苒的未婚夫,你真要剁就剁我的。不用怕效果不如她,對許家這樣的人家來說,別說是剁我的,哪怕你路上隨便拉一個不相幹的路人,他們都不會坐視不理。”

沈喬越走越近,許苒苒已經從剛才驚恐的狀態裏出來了,聽著沈喬剛才說的“代剁手”的話,腦子已經糾結成了一個理不出頭的毛線團了。從小受到的教育和理智以及她的三觀都在告訴她這時候應該阻止沈喬,可身體卻誠實地放鬆下來,嘴甚至都張不開發出一點聲音。

韓烈看著沈喬走到眼前,冷笑了一聲道:“沒想到,你姓沈的還算是條漢子。”然後他給阿七使了個眼色:“既然你自願,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阿七,動手。”

阿七猶豫著上前,從韓烈手裏接過刀。

“別別別!”許苒苒的理智終於奪回了嘴的控製權,然後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怔了一秒鍾才又找回了自己聲音,“你們……要不然,還是剁我的吧。反正都是有人要受傷,為什麽不用最有價值的那個呢?”

說完這句,許苒苒覺得自己此刻兩米八,一顆聖母心簡直能和“以肉飼鷹”的佛祖有一拚。

“苒苒!”沈喬錯愕地看向許苒苒,眼裏滿是震驚和不讚同。

反倒是許苒苒,自我感覺形象高大了不少,反而放鬆下來,甚至還安撫性地衝著沈喬笑了笑:“安心啦,就算少一根手指,我也還會是最好看的新娘子。親愛的,你不會因為我少了跟手指就不愛我吧?”

演戲演全套,許苒苒覺得自己真是用繩命在演戲啊。

“嗬,看來,兩位還真是挺恩愛的。不過許小姐這話說的在理,那我就滿足你……”

阿七鬆了口氣,又把刀遞回給了韓烈。此時,天空響起了屬於飛機的“轟隆”聲。

幾乎是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頭頂上盤旋的飛機的轟鳴聲,解決了在場所有人的困境。尤其是許苒苒和沈喬,顧不得是不是在韓烈麵前,都大大地呼出一口氣——手指頭是保下來了。

“看來,許大小姐在家裏,可真是受寵啊。怎麽辦,我有些舍不得放你回去了呢。”韓烈勾著唇角,然後拉著許苒苒朝門外走去。

入眼的不是他們期待中的私人飛機,而是一架標著許氏logo的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遮掩了周圍的一切其他聲響。

“怎麽回事?”韓烈怒極,就著剛才握在手裏的刀,往許苒苒脖子上壓了壓,輕輕一下,就刮出一道血痕。

“疼!”許苒苒不由得往後仰,“別,別衝動,我再打電話問問。”

沒等許苒苒這個建議獲得韓烈的同意,沈喬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許宅來電。

沈喬接起剛想習慣性地附在耳邊,就聽到了韓烈的聲音:“免提!”

沈喬從善如流。

韓烈:“許老爺子,我說一個鍾頭以內,你超過了。而且我說的是私人飛機,送我們出國,你派了個直升機過來,敷衍我?我看你是沒多疼這個女兒啊,不如,我幫你處理了吧,也省的你百年之後,還要擔心她會跟許葳搶遺產。”

許老爺子的聲音裏已經透出了濃濃的疲憊和焦急:“年輕人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你以為有了飛機就能走了?沒有申請航線,就算有飛機也哪兒都去不了。我已經加急再加急了,給我的回複也還要再半個鍾頭。至於直升機,韓先生,你不會以為你私人飛機想停哪裏就停哪裏,想從哪兒起飛就從哪兒起飛吧?沒有跑道它怎麽飛?直升機是來接你們去小機場的,家裏的飛機停在那裏,過去十多分鍾,到那兒之後,差不多你們落地之後就剛好是航道能批複下來。”

額,這就是涉及到眼界的問題了,韓烈從沒坐過私人飛機,自然不會想到這些細節問題,阿七就更不用說了。在場坐過私人飛機的三個人裏,沈喬和許苒苒是想到了也不會提醒他,至於葉卉,恐怕是最近受打擊太多,根本沒想到這個問題。

“那還真是謝謝許老替我想得那麽周到了。相信許老的小機場裏,也不會有預先埋伏好的警察吧?”

“你放心,小機場裏沒有警察,我不會拿苒苒的命跟你開玩笑。”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韓烈說完,帶著所有人朝已經落在地上的直升機走去。其實,除了相信許老爺子以外,他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葉卉走在韓烈身邊,快到的時候,轉頭想跟他說點什麽,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看到一個紅色的小點出現在他胸口心髒的位置。紅外瞄準器……葉卉沒想到這種她隻在電影裏看到過的東西,竟出現在自己麵前。

“阿烈!”

在她喊出韓烈名字的時候,異變突生。韓烈直覺地往右一偏,成功地躲開了狙擊手的子彈,葉卉也在這時本能地往邊上跑,卻不想腳下被人一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很快被周圍突然跑出來的警察押住無法動彈。

剛剛她摔倒時候,眼角餘光瞟到,絆她的人,似乎是阿七……可這不應該啊,他現在跟自己一樣,也被警察押住了。

“韓烈,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不要傷害人質,不要做無謂的掙紮和犧牲……”

操!韓烈狠狠地罵了句髒話,然後,抓起許苒苒擋在自己的胸前:“有本事你們來啊!”

“韓烈,葉卉已經被抓了,你要是放了苒苒,我答應你,不對她進行起訴。”沈喬就在許苒苒身側,可卻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會刺激到韓烈,讓他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嗬,你還指望我會相信你們?做夢!你走遠點!離我遠一點!指望我會投降,做夢!我寧可拉著許苒苒一起死!我賤命一條有她陪葬,不虧!”韓烈顯然已經不再相信他們,他一手握槍一手控製著許苒苒,一步步往後退,想找棵粗壯一點的樹來倚靠,結果,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腳,忽的一個踉蹌,控製著許苒苒的手突然送了一會兒。

許苒苒趁這個機會趕緊掙脫出來,往一邊跑。隻可惜被縛的雙手讓她失去了平衡,饑餓也讓她雙腿無力。韓烈很快穩住身形,朝著許苒苒逃跑的方向,開了一槍。

隱在直升機上的狙擊手早就瞄準了韓烈,也趁這個機會,給了韓烈一槍。果然,他應聲倒地。

許苒苒心想這回必死無疑了,她甚至聽到了子彈出膛的聲音。心頭感歎看來這一趟白富美女總裁的穿越之旅是要結束了,原來老天爺送自己過來是為了來這裏開搜寶的……也不知道這回死了之後,是真死還是回去還是又穿到另一個世界呢?

不到0.1秒的時間,許苒苒迅速地回顧了穿越之後的豐富多彩的人生,正打算坦然麵對死亡。可預想中的子彈打進後背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是自己被人撲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然後她聽到了有人倒地的兩個聲音,一個是韓烈,另一個——她轉身,看到了麵色死灰的沈喬……

***

兩周後。

許苒苒拎著保溫飯盒走進病房。

“你今天怎麽會有空來?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坐在辦公室裏聽取數據部每半小時的數據報告,然後不停地接資方的電話呢。你今天不在公司沒問題吧?”沈喬嘴上關切地問著工作的事情,可臉上表情卻和嘴上的話背道而馳,笑容收都收不住。

許苒苒擰開飯盒蓋子,從病房抽屜裏拿出勺子,舀出一勺湯,送到自己嘴邊。整個過程自然流暢熟練度滿分,一看就知道不是頭一回做。

“今天是搜寶的活動,我又不是搜寶的總經理,操這份心做什麽這是菲姐該操心的。”許苒苒說著低頭吹了吹,然後送到沈喬嘴邊,“不燙了,來張嘴。”

這待遇,放在一個月前,沈喬想都不敢想。就憑這一口湯,他都覺得這子彈挨得不虧。

“再說了,搜寶除了許氏以外,最大的資方不就在這裏躺著麽,我來跟資方匯報一下大促日數據,難道不是正經工作嗎?”

“是是是。所以……怎麽樣?”

說到搜寶,許苒苒不由自主換上了一副驕傲的麵孔:“報告沈總,我們今年用了三個小時候,完成了去年全天的流水營業額,截止到我出來給你送飯為止,最後一次聽到的數據報告是518億。怎麽樣,還滿意嗎?對了,我哥回來了,我下個禮拜就去納斯達克了,微博上市的事情,已經七七八八了,原來我哥一直出差美國就為了這事……”

沈喬張著嘴驚愕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嗯!我未婚妻最棒了!”

許苒苒:“呸,誰是你未婚妻哦!”

沈喬:“咦,有人不承認誒,明明為了我願意被剁手呢,現在是害羞了嗎?”

許苒苒:“那是演戲給人看的啊,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你不知道嗎?不然,你以為,憑你當初分分鍾拋棄我跑去跟別人訂婚還想弄垮我公司這種行為,我還會給你機會嗎?”

沈喬頓了頓,看著許苒苒的眼睛,掙紮著用受傷的輕輕拉住她的手:“那……現在有機會了嗎?”

許苒苒別開眼睛,想把手掙出來,可輕輕一動就聽到了“嘶”的聲音,才意識到,狡猾如沈喬,故意用受傷的手來博同情,吃死了她不敢動。手掙脫不開,許苒苒隻能用眼睛恨恨瞪了他一眼:“有沒有資格,還不是得看你表現……”

兩個人在獨立病房裏打情罵俏,完全沒意識到門外有不少觀眾。

許老爺子:“哎,算了算了,年輕人的事情,不摻和了,我是看不懂他們了,這都分分合合多少回了,怎麽又……”

許葳在一旁扶著他爸:“爸,別著急,你沒聽苒苒說麽,看表現,現在還沒和呢,這回,哪兒有這麽容易合的。”

沈老夫人:“哎,親家,我們可以先訂酒店酒席啊,你不知道,現在要訂好的酒店的得起碼提前半年,當年真是太倉促了……”

許老爺子前腳剛被兒子治愈,後腳就收到了來自前(未來?)親家的暴擊,重重地回了一句:“還沒說能合呢!”

說完,也不等等沈老夫人,就帶著許葳走了。徒留下沈老夫人在後麵悠悠地歎了一句:“看病房裏的模樣,我覺得是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