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謝明遠
與此同時,皇宮內部已經亂成了一團。
玉陽長公主找到慕容信,問他到底想做什麽,又想要什麽。
慕容信看到麵前雍容華貴的女人,記憶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時候,他還尚未大權在握,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百夫長,而她,卻已經是萬人敬仰的長公主。
當時的慕容信,向玉陽長公主李玉容表明了心意,可最終卻隻是得來了一聲,
“慕容將軍儀表堂堂,是玉容高攀了。”
她拒絕了他。
可慕容信並不放棄,他覺得,隻要自己等的夠久,就一定能夠等到玉陽想通的時候,可他猜錯了,從程忌到蕭懷甫,這兩個男人明明和他一樣,隻不過是他們的出身比自己要好了些,結局就大為不同。
程忌和玉陽長公主是青梅竹馬,鬧得京城中人盡皆知。
在任何人麵前都知禮溫和的李玉容,在程忌程將軍麵前也會露出麵紅耳赤的一麵,至於蕭懷甫就更不是個東西。
他明明已經娶了別人為妻,還和那個女人有了孩子,可就是他,最終卻得到了自己永遠都得不到的,娶了玉陽長公主為妻,還與她孕育了兒子。
蕭奕……
前些日子,烽火的人傳來消息,說是捉住了蕭奕。
他並沒有阻止他們對他做什麽。
畢竟,那雖然是李玉容的兒子,可他更是蕭懷甫的兒子。
他要李玉容,但是不會要蕭奕。
他要讓李玉容,和過去的一切盡數斬斷!
想到這兒,慕容信騰地站起來,雙手緊緊攥住玉陽長公主的肩膀,“玉陽,這麽多年,我要什麽,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李玉容本就身嬌體弱從小到大連點兒重活都沒做過,何曾被這樣粗暴地對待過?
肩膀上登時就被慕容信結實的手掌攥出了鮮明的紅痕。
她輕咬貝齒,眼眸汗水地小聲道,“阿信哥哥,你弄疼我了……”
“你……你叫我什麽?”
慕容信幾乎要喜極而泣。
“你叫我什麽?!”
這麽多年……難道……
不對。
慕容信想到什麽,立刻感覺頭上像是被澆下來一盆涼水一般,他攥著李玉容纖細的手腕,怒目圓瞪地道,“你是為了讓我撤兵,是不是?是不是這樣?!”
“你是為了讓我退出皇宮!”
“不然呢?”
李玉容反問一聲。
“果然是這樣!”慕容信目露失望之色,一張滿是滄桑的臉上布滿了怨恨,他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回去,若是時間倒流,他定然不會信她的話,也不會自卑,非要等到有了功名才去向陛下求婚。
他沒想到,等他有了功名的時候,心上人就已經是別人的府中人了。
還是他最看不上的蕭懷甫,那個慫包!
慕容信看著李玉容,用極其霸道的語氣道,“這皇宮,今日我是占定了,這皇位是我外孫的,以後,我慕容家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李玉容,你就算不願意,就算心裏還裝著你那個青梅竹馬,也無濟於事了!”
說完,便帶著一隊鐵甲兵朝著皇宮招搖而去。
李玉容留在原地,頭一次有了事情超乎預料的慌亂感。
皇兄……
怎麽辦?皇兄……
她該如何做才能救皇兄?現在,還有誰能夠救皇兄?
對了……
謝明遠!
可是謝明遠是因為皇兄錯信奸人,這才失去了手中的兵權,若是讓他回來救皇兄,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而且,謝明遠能趕回來嗎?
可不知道為何,雖然李玉容總是覺得,今天這這麽危險的局麵下,也就隻有謝明遠在,才能挽回幾分,畢竟那禁衛軍大多數都是他的人,若是他能夠出麵的話,說不定能夠從慕容信手裏挽回幾分局勢。
可是要到哪兒去找謝明遠?
李玉容看著慕容信刻意留下的鐵甲兵,渾身像是置於冰冷的寒水中一樣,浸透了,骨頭都在發寒。
而此刻的皇宮裏,已經是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刻。
李元玨就站在大殿裏,和皇帝麵對著麵。
皇帝心裏閃過一絲無地自容,如果不是自己一開始就如此明顯地表示出對李元玨的重用,這些個見風使舵的大臣們又怎會全然不將身為太子的李元啟放在眼裏。
所以說,自己能有今天這般結局,完全是自作自受罷了。
幾乎是瘦到皮包骨頭,景明帝拾起筆墨,明黃色的聖旨上開始被墨色渲染出一道道筆跡。
二皇子李元玨,才德兼備,今日在此冊立為儲君,望我兒不負眾望,憂天下之憂,延曆代之輝煌。
最後一滴筆墨化為濃濃的一筆,落了下來。
景明帝方才落筆,李元玨便將詔書搶奪過去,迫不及待地掃視一眼,眼中盡是貪婪的光芒。
這天下……終於是他的了!
“來人,上玉璽。”
李元玨將傳位詔書平鋪在桌案上,振臂高呼。
為了以防萬一,他早就將玉璽控製在了自己手中,現在正是拿出來的時刻。
隻需要這一步,他便大事已成!
沉甸甸的玉璽傳了上來,李元玨親手接過,卻聽到景明帝蒼老的一聲:“元玨,讓為父來吧。”
不是朕,也不是我,而是“為父”。
李元玨眼神動了動,“都到這個時候了,父皇不會還想和兒臣耍什麽花招吧?”
景明帝長長出了一口氣,微歎道:“事已至此,還能耍什麽花招?不過是想親自送你上那個位置罷了,畢竟,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說到這,景明帝內心不由得湧起一陣苦澀之意。
本來是想給李元玨一個機會的,可是……
李元玨哈哈大笑一聲後,佯裝恭敬地將玉璽遞給了景明帝,言語間盡是輕佻:“是啊,父皇,您說的對,在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裏,兒臣應當讓您過夠這皇上的癮,是兒臣疏忽了。”
玉璽從李元玨手中遞到景明帝手中,沉重的玉璽仿佛直接壓在了景明帝的胸口處,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元玨,你我之間的父子情誼,就到此為止了。
狠了狠心,景明帝在下壓玉璽的那一刻,猛地將玉璽拋了出去:“接住!”
李元玨一驚,趕緊看向玉璽飛去的方向,那裏站著他全副武裝的軍隊!
“父皇這是何意?”
李元玨忍住心裏的怒氣,嘴角卻忍不住的**。
景明帝卻已經一副淡然的神色,早在他做完那個決定的時候,他就已經釋然了。
或許,一切因果,皆有循環罷了。
李元玨忽然覺得事情不對,再次回頭時,那接住玉璽的鐵甲士兵,早已褪下了滿身鐵甲,露出了鐵甲下的真麵容。
李元玨猛地怔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人。
“謝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