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過去的百合花
喻桐不到早上七點就醒了，宿舍的床板有點硬，睡得她有些腰酸背痛。
宋招娣的床位已是空空****，喻桐知道她一向起得很早，這個時候估計已經在教學樓的某個教室裏麵學習了。
喻桐從衣櫃裏麵挑出一條白色的裙子，搭配一隻白色編織小包，再紮上半丸子頭，留出些許細碎的發絲，剩下的頭發任由其散開來，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
喻桐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八點，可要快些。
喻桐今日要去等一人，赴一場夏日之約。
清晨，空氣涼爽，太陽堪堪露頭。
喻桐搭上去新校區的校車，晨風輕拂在臉上，愜意舒心。
“西區廣場到了。”
許是來得早，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一座涼亭佇立在廣場中央，廣場往上是一座小山，整片山被山草樹木遮蓋，沒有通往山上的路。
“看來是我太心急來得太早了。”喻桐坐在亭子裏麵耐心地等待。
片刻，一抹白色身影出現在廣場。
他來了。
喻桐迅速站起身整理好裙子，裝作是在閑逛的樣子向他走去。
“喻桐？”江一舟驚詫，“真的是你！”
喻桐用手將耳邊的頭發撥至耳後，暗自竊喜：“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你怎麽知道我們還會再見？”江一舟的語氣中難掩其好奇。
喻桐輕笑一聲，故作神秘：“這是不可言說的秘密。”
江一舟不再繼續追問，瞧著眼前的女生，覺得她有趣得很。
“既然我們這麽有緣，不如我幫你拍些照片。”江一舟向她展示了手中的相機。
“那你可要拍好看一點。”喻桐打趣道。
“自然是盡我最大努力。”說著便用相機抓拍了一張。
“等等，我還沒準備好呢。”
此刻，陽光越過雲層，灑向人間，四周有風掠過，揚起她的秀發。
江一舟通過鏡頭看向喻桐，捕捉到她飛舞的發絲，還有她的淺笑。
江一舟拍了好些張，查看一番，卻都不甚滿意。
“我看看。”喻桐湊過去。
江一舟皺眉，語氣中帶有歉意：“我拍照的技術還不太好，浪費你今天的時間了。”
喻桐翻看著照片，倒是歡喜得很：“好看著呢，到時候記得發給我。”
“好，我回去就發給你。”江一舟欣然應下。
“你是技術生疏了嗎？”江一舟的照相機是專業的，但是看起來是使用過一段時間。帶著老舊的相機，技術卻很是生澀，難免喻桐有這般疑問。
“是的，其實我從小就喜歡攝影，之前是用手機隨便拍拍，最近也是因為一位朋友，才開始學習如何使用相機。”江一舟耐心向喻桐解釋，說到他的朋友時，他的嘴角總會浮現淺淺的笑意，眼神更加溫柔。
喻桐眼底盡收，心中酸澀，羨慕江一舟口中的那位朋友，他會這般念念不忘。
“是之前你在海邊說的那位朋友嗎？”不知為什麽，喻桐突然想起之前在海邊江一舟提及的那位朋友，直覺告訴她和這個人有關。
“是的，她出國之後，我們很久都沒聯係了。”江一舟的語氣滿是惋惜。
“你的那位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上次喻桐想當然地認為他的這位朋友是男生，但今日看見江一舟提起她的模樣，她有些不確定了。
江一舟沒有避而不言，反倒是大方地向喻桐講述他們之間的事。
“我的那位朋友是位姐姐，比我長上幾歲，是我家對麵的租戶，她說是想休學一年調整狀態，沒想到一租就是一年。她很喜歡攝影，時常帶著相機去海邊拍攝，我在海邊碰見過她幾次。有次，她在海邊錄像，好巧不巧遇上了大雨，我幫她搶救了相機。自那以後我們便熟絡起來，她開始教我攝影，教我如何捕捉精彩畫麵。我很感謝她，她讓我擁有了喜歡的東西。”
“那後來呢？”喻桐聽得有些入迷，迫切想知道後麵的事。
江一舟滿足了喻桐的好奇，接著講了下去。
“後來我高三了，她說要以學業為重，就不帶我出門攝影了。有好幾次我偷偷跟著她出去，被她發現趕了回去。直到有一次她生氣了，說我要是再這樣跟著她，她就退租，去另外一個地方。我怕再也見不到她，就不敢再跟著她了，就想著好好學習，考完了她總沒有理由來阻止我了。”
“沒想到，”江一舟苦笑一聲，“沒想到我高考完，她就同我道別，她要出國完成她的學業。是我忘了，忘了一開始她是來旅遊的，隻是暫時在這裏暫留一陣，最後都是會離開的。她把相機留給了我，希望我可以繼續擁有自己的熱愛。”
故事講完了，江一舟沉默許久。
喻桐心中抑鬱，簡單地同江一舟告別後離開了。
已是中午，太陽高掛，陽光灼熱。
喻桐頂著烈日走一陣，在樹蔭下歇一陣，也不知是走到了哪裏。
“給你。”一把黑色的傘遞到了喻桐的眼前。
喻桐抬眸，陽光有些刺眼，她看不清麵前這個人的模樣。
眨巴眨巴眼睛，眼睛適應光線之後看清了來人，是張程安。
“程安？”喻桐喊出了他的名字。
張程安還是戴著喻桐送給他的帽子，有些碎發帽子蓋不住留在了外麵。
“嗯，傘你拿去用，我還有事，先走了。”張程安晃了晃手中的傘，示意她拿去用。
喻桐接過傘：“你是要去老校區嗎？怎麽不和我一起？”
張程安身形一頓，沒想到那日她還是認出來了。
“愣著幹什麽，走啊。”喻桐撐著傘催促道。
張程安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為什麽要躲起來？”許是心情不好，喻桐的語氣不算和善。
張程安先是一愣，後反應過來她是因為那天他在奶茶店故意躲起來生氣了。
“你朋友在，我……我怕和你朋友看見不太好。”張程安支支吾吾的解釋緣由。
“有什麽不好的，你當我是朋友嗎？”說完將傘柄塞在張程安的手裏，負氣回了宿舍。
晚上，喻桐回想起對張程安的態度，心中懊悔。
她今天因為聽到江一舟給她講了和另外一個女生的事，心情煩躁，但是不該對張程安生這般氣，他該難過了。
之前張程安送給喻桐的花束插在書桌邊上，隨著時間流逝，百合也日漸衰敗，一片枯萎的花瓣落在喻桐手背上。
百合花？
喻桐將花束捧在懷裏，感歎鮮花枯萎得真快。
這是……她之前在張程安墓前撿回的那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