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奔前程
喻桐去學校那天，天下暴雨，還伴著電閃雷鳴。
“桐桐，媽媽送你去。”任續歡奪過喻桐提著的行李箱就往樓下走。
“媽，你就別摻和了，我可以的。你說你前陣子剛動完手術，和我逞強幹嘛。”喻桐明白母親是想幫忙，但是她也不能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任續歡知道喻桐生氣，不敢再提要送她去學校的事。
車來了，喻桐上車前，看見母親還依依不舍地站在門口，眼眶有些發酸。
“媽媽，回去吧。我到學校了給你打電話。”喻桐擁抱著任續歡，同她道別。
“回吧。”雨聲有些大，喻桐不知道母親有沒有聽見。
車輛駛入了雨瀑，喻桐開始還能在倒車鏡裏麵看見母親的身影，後麵大雨中她再看不見那抹身影了。
在喻桐的記憶裏，她沒有同母親長時間地分別過，最長的時候也不過三五天。
任續歡在樓下站了許久，直到車輛消失在拐彎處，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隔壁的張叔瞧見任續歡在那兒站了老半天，上前將她拉到了自家店裏：“大妹子，快坐下，我給你炒個飯，算我請你的。”
任續歡別過頭抹去快要溢出的眼淚，笑著點點頭。
沒過一會兒，張叔端著炒飯笑嗬嗬地出來了。
“嚐嚐味道合不合適。”張叔給任續歡遞上筷子。
任續歡嚐了一口，誇讚道：“張哥的手藝一直都這般好。”
張叔倒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不嫌棄就成。”
“不過啊，桐桐也就是上學去了，別太擔心，回頭我給小安發個消息，讓他多照顧些桐桐，不會讓桐桐在學校受欺負的。”張叔轉頭便開導起任續歡。
任續歡停下筷子，對他投去感激的眼光：“麻煩張哥了。”
張叔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桐桐是我從小看她長大的，我也看不得她受委屈。”
兩人閑話一陣。
屋外雨停後，任續歡同張叔道別，準備去超市買些菜回家做飯。
臨走時，張叔對她說：“有空就來坐坐啊，孩子們不在家，家裏也沒個說話的。”
兩家都是單親家庭，其中的不如意，大家心知肚明。
“好嘞，謝謝張哥。”
任續歡是從心底裏感激他，孩子沒在家裏，總覺得一個人孤零零的。
她大半輩子都是圍著喻桐轉，喻桐上學一走，好像生活也跟著失去重心。
但是，她明白，喻桐終會離她遠去，她要習慣這樣的生活。
雖然喻桐是在本省上大學，但是學校離家的距離稍遠，又是坐動車又是轉地鐵的，好一陣才到學校。
“我在校門口。”
喻桐在學校門口下車收到張程安發來的消息。
他怎麽知道我到學校了？喻桐有些疑惑。
張程安先看見喻桐，身穿鵝黃色的長裙，如墨般的長發披散在肩上，在這陰霾的天氣裏分外耀眼。
“送給你。”
一束百合花出現在了喻桐眼前，鮮花混合著泥土的清香，悄然鑽進了喻桐的鼻子，讓人心悅神怡。
喻桐不知張程安是不是特別鍾意百合，他每次都是送喻桐百合。
“謝謝。”喻桐的嘴角漾開一抹笑容。
張程安順勢接過喻桐的箱子，對她說：“我先幫你把東西送回宿舍，明天再去報道。”
喻桐點點頭：“好啊，不過你怎麽知道我那時候到學校了？”
“你從家裏出發的時候我爸給我發了消息，我估算了一下時間。”
張程安解釋完，還細心地替喻桐從頭上撥下一片樹葉。
“那你感冒好了嗎？”其實看他那神采奕奕模樣就知道，他感冒早已是好了。
“那天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張程安又補充道：“你熬的粥很香。”
“還行吧。”喻桐有些洋洋得意，“你要是以後還想吃的話，我可以給你做。”
“好。”張程安唇角微揚。
“今天晚上一起和蔣書榮他們吃飯，我們一起去。”張程安將喻桐送到宿舍後，提起了吃飯的事情。
蔣書榮開學稍晚一些，先送翁嬌嬌來學校報道，晚上大家聚一下，算是為他踐行。
“怎麽是蔣書榮來送嬌嬌啊？”喻桐現在感覺到這兩人的情況遠超了她的預想。
之前聽嬌嬌說他們之間的事，還以為是在上大學之後才互相暗生情愫，現在看來是判斷失誤了，他們在這之前就不對勁了。
喻桐簡單地收拾一番後，給母親回了個電話，便隨張程安赴約去了。
吃飯的地方在大學城，離得不遠。
翁嬌嬌沒能被第一誌願錄取，錄上了第二誌願，是本省的工商大學，都在大學城這一片。
“吃火鍋呀。”翁嬌嬌手捧鮮花欣然而至。
“吃火鍋熱鬧嘛。雖然我們是各奔東西，但不要太傷感了，熱熱鬧鬧的才行。”二人落座後，蔣書榮替翁嬌嬌拆開新的碗筷，像極戀人間的眉目傳情。
喻桐眯了眯眼，心下了然，兩人還是按照原先的軌跡在一起了。
兩人的這場感情注定是兩敗俱傷，不得善終。
蔣書榮舉起杯：“我明天就要去學校了，下次見麵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在這裏我就以飲料代酒，先敬大家一杯。”
四人一飲而盡。
“還有一件事，也要和大家說一下。”蔣書榮頓了頓，“我和嬌嬌在一起了。”
蔣書榮緊緊握住了翁嬌嬌的左手，眼神堅定。
翁嬌嬌則滿臉幸福的嬌羞模樣。
張程安毫不訝異，早些時候他便看出來了。
饒是喻桐知道他們的結局，也不能在這時煞風景。
喻桐忙說：“恭喜恭喜。”
喻桐是真的希望翁嬌嬌能夠覓得良人，共此一生。
她和蔣書榮的歲月，喻桐都看在眼裏，看著他們在一起時的欣喜，看著他們分開時的痛苦，還有一直的念念不忘。
四人吃飯的時候熱熱鬧鬧、說說笑笑，一頓飯過去，大家都到了分別的時候，氣氛還是免不了有些落寞。
最後，大家分道揚鑣。蔣書榮送翁嬌嬌回學校，他也要暫時離開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
喻桐和張程安則是走上了和嬌嬌他們相反的方向，回到明川大學。
路上，喻桐側過頭看著張程安的側臉，校園裏兩側的路燈灑下昏暗的光。
張程安，幸好你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