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見江一舟
晚上，喻桐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滿是她和江一舟的回憶。
她夢見江一舟在海邊給她拍照，說：“桐桐，你的眼睛真漂亮。”
還夢見江一舟單膝下跪，向她求婚：“桐桐，嫁給我。”
江一舟向她求婚是在冬季，天空黑沉沉的，不斷有雪花飄落，他手捧玫瑰花向她求婚，火紅的玫瑰在雪白的天地中分外惹眼。
忽然，周圍的一切發生了變化，一輛疾馳的小車猛衝過來，撞上江一舟，鮮紅的血模糊了喻桐的視線。
“不要！”喻桐從睡夢中驚醒。
原來是一場夢。
天還微微亮，窗外還能聽見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一旁的翁嬌嬌還在睡夢中。
“我先出去走走。”喻桐在群裏給大家留言後，乘車離開了酒店。
昨天晚上太黑了，周圍看起來有些破破爛爛的，但白天看著街道，感覺到了人間煙火氣。
路旁早餐店的老板端出熱氣騰騰的饅頭，穿著校服的學生急衝衝趕去學校，公交車上也載滿了上班的人。
正是因為他們，整個小城生機盎然。
喻桐憑著昨天的記憶找到了昨天的藥店，不過江一舟沒有在，店裏麵隻有他的小姨。
她不知道該去哪裏找江一舟，隻能采取守株待兔的方式守在藥店旁邊等待，等待他出現。
要是見麵了能說什麽呢？
喻桐開始在心裏預演他們見麵的場景。
按照之前的發展，她沒有和朋友們一起來這裏，自然不會遇見江一舟，那這次的相遇算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麵。
當喻桐還在路旁苦思見麵要說些什麽時，對麵樓棟下麵閃過一道人影。
是江一舟。
江一舟在馬路對麵行走，喻桐也跟著他走。
她不敢有片刻疏忽，害怕像昨晚一樣錯過。
走了一路，兩人前後到了昨天的海邊。
大海還是大海，但不是昨日的大海，不同的時間，景象和感受也發生了變化。
退潮後的大海，露出很寬的海岸線。
江一舟褪去鞋襪，赤腳走在沙灘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腳下的柔軟。
不遠處的喻桐怔怔地望著江一舟，眼眶微紅。
自從江一舟去世之後，她在回憶裏麵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們的曾經。
現在，看著日思夜想的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一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無意間偏過頭看見了身後的喻桐，她微紅的眼眶落下一滴淚。
江一舟錯愕：“你……你怎麽了？”
喻桐聽見聲音回過神來：“我太開心了。”
“有什麽開心的，是因為大海嗎？”江一舟環顧四周，早晨的大海著實吸引人。
“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是嗎？那你的那位朋友呢？”
“他啊，他離開了我，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還回來嗎？”
“會的。”他會回來，喻桐心中默念，她一定會改變之前的一切，讓他活下來。
“我的一位很好的朋友也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她不會回來了。”江一舟低下了頭，心情失落。
是去世了嗎？喻桐回想之前江一舟沒有同自己說過有哪個朋友去世之類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太難過了不敢提起，隻能埋在心底。
喻桐看他情緒低落，安慰道：“想他了就帶束花去墓前看他，他能感受到你的心意的。”喻桐想來之前去陵園看望張程安和江一舟他們是能感受得到的吧，多少也是給自己一個安慰。
江一舟聽了喻桐的安慰之後，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地說：“她是出國，不是去世！”
喻桐尷尬了，自己鬧了個烏龍。
“對不起對不起。”喻桐連連道歉，接著又賣慘：“我的非常重要的朋友去世了，我想他的時候就會去墓前看看他。”
是江一舟半夜都會坐起來罵自己一句“我真該死啊”的程度。
“節哀，你的朋友能感受到你的心意的。”江一舟溫言安慰喻桐。
後來，江一舟帶著喻桐在海灘上撿貝殼，追逐海浪，還領著她繞半個小城嚐試不同的美食，不得不說，烤出來的海鮮真是鮮香四溢。
到下午的時候，烏雲密布，黑壓壓的一片，就連空氣也彌漫著潮濕悶熱。
“謝謝你陪我度過了美好的一天，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喻桐知道，該到分別的時候了，明天，她會搭上回家的車。
江一舟粲然一笑：“我也感謝你陪我度過了特別的一天。”
“或許我們以後會再見的。”喻桐語氣篤定。
茫茫人海，能夠相遇已是幸運。
江一舟不太相信下次還能像今日般遇上故人。
“看著天，快要下雨了，這把傘你帶著。”江一舟從藥店裏麵拿出一把傘給喻桐。
喻桐上車之後，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豆大大的雨點砸在車上，劈裏啪啦的。
藥店裏麵，小姨追問江一舟：“剛剛那女生是誰啊？我看著有些眼熟，是前些日子的那個女孩子嗎？”她已經記不得喻桐昨天晚上還在這裏買過藥。
江一舟搖搖頭：“小姨，您就別問了，她們都是我朋友。”
小姨不言，但是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小城的雨，來得快也去得快，剛才還是豆大的雨點，現在已然是飄飄灑灑的細雨。
碰上了下班高峰期，喻桐眼看離酒店百來米的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便付了車資下車，打算走過去。
喻桐下車之後，看見不遠處有抹熟悉的身影，他撐著黑色的傘，背影消瘦，身上的衣服濕了好幾處。
愈是走近，模糊的身影愈發清晰。
“張程安。”喻桐喊了一聲。
“你回來了。”他靠近，看著喻桐身上沒有被大雨淋濕，心中鬆口氣：“進去吧，風有些冷。”
雨後的風夾雜著絲絲涼意，有泥土清香散在空氣裏。
電梯裏，喻桐看見張程安的衣服幾乎是濕透了，衣服下擺被浸濕後甚至粘在了身上。
他應該是在下麵等了許久。
“趕緊回房間換一下衣服，記得頭發也擦幹。”喻桐害怕他因為大雨濕了衣服而患上感冒。
“嗯。”雖然張程安隻是低低應了一聲，心中卻欣喜雀躍。
四人訂的兩個房間是挨著的，喻桐和翁嬌嬌住一間，蔣書榮和張程安住在另一間。
進房間的時候，喻桐轉頭對張程安說：“謝謝你在門口等我，下次不用等我。”
喻桐感謝張程安冒雨等她，當時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想讓張程安下次不用等她。
張程安看著緊閉的房門，攥緊了手裏的傘，心口裏悶悶的，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