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眷火·修羅

中部區域亂作一團,無數巨獸散逃。

留下來的契約者不多,或者說能被絳台的人看上的合作者不多,大部分被坑死了,小部分才被誘導任務進入母樹,離開了世界。

和千幻之賢硬剛的人中,端木燕認識兩個。

劉波和牧言,這兩個一個一階五級,一個一階六級,都是基礎序列中的高階序列,在鎧甲加持下,倒也不弱多少。

但是其他人是差了些的,千幻之賢越靠近母樹區域,得到的加持越強,序列所拉開的差距被一點點拉回,他們是沒辦法的。

隨著被打退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隻剩下劉波和牧言兩人還在支撐。

靈能的恢複已經跟不上消耗了,但反觀千幻之賢,還是處於旺盛的狀態。

劉波的鎧甲是土係鎧甲,厚重的防禦力讓他行動上失利很多,此刻被千幻之賢抓住機會,一連數杖打在身上,差點給他連鎧甲都抽到解體了。

要不是喬安子撂下阿嬌先行一步,怕是劉波要遭大黴。

牧言也好不到哪去,他是水之序列的分支,被壓製得死死的。

但就是這樣,也還是成功將千幻之賢阻截到這裏了,接下來的事,就隻能看喬安子和阿嬌的了,時間就是一切。

他倆在一旁嗑藥恢複,看向被戮之領域覆蓋的地方。

結局是沒有異議的,但是什麽時候結束卻不好說,即使對母樹出手可以暫時釋放更強的力量,但終歸還是會受到壓製。

吞噬了低階世界大量本源的母樹,到底有多強也是個未知數。

劉波歎道:“這趟渾水真不好過啊,差點賠進去。”

金夷長很強,強到他倆夥同一批人去,都差點折在裏麵,最後還是卡爾出的手,才解決掉金夷長,拿到金元印記。

“嗬,但是收益足夠了,絳台的誠意還是夠意思。”牧言倒是沒那麽憂慮,隻是他總感覺還會有點意外。

但他又說不出來,直到陳耳和沈佳的出現,才讓他驀然一驚。

他驚的自然不是這兩人,而是他脫口而出的話,“木北呢?”

劉波愣了,好好的提那個家夥幹嘛?雖然也是絕惡之地的人,但也沒必要如此吧。

再說了,他不是進入母樹區域了,估計早都走了吧,劉波不以為然。

但是牧言卻喃喃道:“不應該啊,沈佳他們繞開我們,隻會去找木北,可木北人呢?”

可當他的目光看向大發神威的千幻之賢,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原來卡爾所說,會有人替他們引出千幻之賢的關鍵,是在這。

是木北引出的千幻之賢!

不然在母樹區域,千幻之賢的存在,會讓卡爾被世界樹規則限製的死死的。

可端木燕憑什麽?牧言不理解。

但很快,他就不這麽想了。

喬安子和阿嬌兩個人,一個後麵呐喊助威,一個隻能遊走逼退,委實是讓劉波他倆看不到什麽亮眼的點。

這就是絳台新人?難免有些草率了吧?

可牧言也清楚,千幻之賢一時間拿他倆也沒辦法,超階影之序列還是強的,喬安子至少沒他倆狼狽。

而阿嬌看著嬌小無害,那一手精神控製,反倒讓人瞧不明白她到底什麽來頭。

局麵稍微僵持住了,沈佳和陳耳也不能貿然插手進去,索性將目光落在劉波他倆身上。

“你們害了多少契約者!”沈佳質問道。

劉波不以為然,反諷道:“呦,小娘子不裝了?之前不是裝得挺楚楚動人的,現在倒像是審判司的大善人了。”

沈佳麵目羞紅,但外人對他們審判之眼的契約者向來都是這樣的評價。

好人卡一般聽到審判之眼就直接給了一半,好消息是可信度高點,壞消息是也容易壞事,不是個省心的合作者,什麽都想插一手,又什麽都要教訓一番。

秩序之庭的家夥,都比他們明事理得多。

牧言倒是無所謂,警告道:“我們進入過母樹區域了,隨時都可以離開,最後別打我們的主意。”

“那是自然,你們繼續恢複。”陳耳不同於沈佳,他倒是識趣得多。

真鬥起來,先不說絕惡之地的家夥都藏著什麽底牌,就是讓千幻之賢撿了便宜也是要不得的。

可這時候,戮之領域傳來一陣轟鳴,差點潰散。

千幻之賢見狀勃然大笑,本就恢複了一定青春年華的她,此刻活像個巫女,嘲笑道:“就憑你們,還想和母樹鬥!”

在場幾人沒有誰去反駁她,這好像是事實。

連卡爾都壓不住這東西了?阿嬌不信,就算有維度世界的壓製,可到底隻是低階世界,壓製不了太多。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裏有變故。

具體什麽變故他們不清楚,但看戮之領域的變化還算是穩住了,可要是把千幻之賢放進去,那算是白搭了。

意識到這一點,旁觀的幾人都想要加入戰局。

可千幻之賢顯然也清楚這一點,為了盡快突破,她甚至不惜祭出母樹印記下隱藏的木元印記。

實力再度提升一截的千幻之賢,直接暴起踏出一步,提前截住了身如影行的喬安子。

巨大的壓迫感傾瀉而來,喬安子來不及變換身影,隻得提起影匕和強勢的千幻之賢硬碰硬,卻被一木棍抽飛出去,接連撞斷了數棵大樹。

如影的黑色鎧甲也虛幻起來,一擊之力差點給喬安子打回原形。

阿嬌也錯愕了,她的精神幹擾失敗了,千幻之賢的精神力甚至在試圖反侵阿嬌,但就在阿嬌被壓製,即將要接受處決時,牧言的預感成真了。

一道火光閃過,端木燕沒有試著就直接阻擋千幻之賢必殺的一擊。

反而抬腿一腳把阿嬌踹出去,方向正好是喬安子落倒在地的地方,不過阿嬌沒受傷,可也沒比喬安子好看多少。

將阿嬌送出去,端木燕一個旋身避開,木杖錯著修羅鎧甲的身形堪堪擦身而過。

千幻之賢眼神微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對端木燕的打斷不僅沒感到憤怒,反而有些喜色。

除了他倆之外的六個人都沒太看懂,但是端木燕知道,千幻之賢這是想到了封印之源。

不管行不行,封印之源都是破局最後的關鍵了,而千幻之賢顯然也是不打算保守了,再保守下去,到時候後悔都沒地方哭去。

“來得好!”

木杖在下劈的落勢中硬生生被強行改變了軌跡,微微回彈了一下,而後猛然橫掃出去,風勁強勢無比。

強烈的危機感就差把紅色感歎號蓋在端木燕頭上,這個時候他也是避無可避了。

“火元。”

隨著端木燕一聲低吟,修羅鎧甲上升騰起搖曳的烈焰,老夷長餘下的賜福印記,如今還一份的五成左右,此刻被端木燕全麵激活。

全屬性一階五級,火元賜福。

火之修羅,沐浴而生。

端木燕橫臂格擋,元氣盡可能地匯聚到格擋的部位,層層元氣的包裹如同刀削豆腐一般簡單。

一階九級的千幻之賢,在多方麵的加持下,麵對違禁修羅,也隻有一級左右的水分而已了。

結結實實的一階八級,不留餘力的一擊,幾乎是瞬間就將元氣擊潰。

最後的元氣禦守能擋住嗎?端木燕不知道,結合管家給出的數據麵板,怕是懸。

於是一絲黑氣縈繞而出,擊潰了元氣卻突然出現如此詭異的黑氣,千幻之賢猛然意識到了什麽,但此刻再想抽身脫離卻是來不及了。

元氣禦守轟然破碎,但是黑氣卻也彌漫到了木杖上,侵蝕的速度轉瞬就快要蔓延至另一端。

千幻之賢隻能放棄木杖,哪怕這是母樹脫落的一部分枝幹所製,她也得分個輕重出來。

木杖被恢複到三十多歲模樣的千幻之賢當成槍,一腳踢出去,直奔喬安子和阿嬌而去。

她知道這一擊不一定能解決端木燕,還不如先解決兩位兩個礙事的家夥,省得他們到時候圍攻過來,那才是麻煩。

端木燕沒有絲毫猶豫,瞬步攔在路上,元氣包裹在掌心,硬是抓著木杖平移了十幾米才緩衝停下。

這一絲虛空力量被端木燕強行收回,木杖被反手收進手環裏。

如此幹脆利落的一整套動作,著實把阿嬌給看待了,瞪著個大眼睛道:“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小屁孩你懂什麽?這是哥哥我的戰利品。”

理所當然的端木燕無視了阿嬌的惱羞成怒,他看向千幻之賢,後者可沒有什麽麵色變化,她很自信。

也是,她很強了,強到端木燕沒有反擊的辦法。

火元賜福撐不住多久,端木燕深吸一口氣,對著沈佳和陳耳道:“給我爭取一分鍾的時間。”

見狀,端木燕直接凝神沿著火元印記的感應,以精神力作指引,以自我信念為依托,向這世界發出呼喚。

如果沒有火元印記,端木燕也沒有把握,哪怕他曾經是一個維度世界的代言人。

沈佳和陳耳見端木燕如此放心他們,也是頗感無奈,這個時候,再不想點法子確實打不了。

兩人各自召喚出鎧甲序列,沈佳也是水之序列,但是陳耳卻是岩之序列。

酷雷伏鎧甲就算是岩之序列的分支,但陳耳這個顯然還和酷雷伏不同,是青墨色的鎧甲,宛如懸崖絕壁上的一麵,刻著青竹鬆柏。

兩人一人攻一人守,也算是配合有些默契。

可牧言卻是知道,他們撐不住多久的,因為牧言他們也是如此,所以他咬牙站起來,沉聲道:“我們也去幫忙。”

劉波默默起身,他恢複得不多,召喚鎧甲序列還是可以的。

四套鎧甲序列呈四個方位包夾過來,千幻之賢雖然沒了手杖,但母樹和木元的雙重賜福讓她也如同穿上來青木鎧甲一般,無法被攻破。

頻繁的攻勢交換,讓本就重傷的兩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被兩掌拍飛。

沈佳和陳耳好一些,但也被擊退了,這麽下去,他們堅持不到一分鍾。

喬安子見狀不顧傷勢就要補上來,卻被端木燕冷不丁一拳打了回去,重重倒地;阿嬌忍不住怒斥道:“你個白眼狼。”

這一拳可沒有半點收力。

全身沐浴著橘紅色的火光,端木燕的修羅鎧甲宛如戰火中走出的戰神一般,側目道:“這一拳,是替老夷長還給你的。”

“還有,我的戰鬥,不用你插手。”

端木燕掃視一眼,沈佳和陳耳冷不丁一顫,默然退下。

在他們眼中,此刻的木北愈發神秘,不管什麽序列,在一階的時候基本都是基礎形態,可他仿佛自帶升級的buff。

如同被世界眷顧的寵兒,此之謂,眷火·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