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籌碼(2)

雨勢逐漸增大,滴落在蓑衣上,啪嗒作響,鳳絮在一幹殺手的包圍下,緩慢走向釘在樹上的斬萃。

兩邊的戰鬥一觸即發,鳳絮的眼神從最開始的冷漠變為冷酷,殺氣騰升而起,她拔出斬萃,劍刃劃破空氣,劃過了幾名殺手的喉嚨。緊接著,她一步邁出,劍影連閃,如同狂風暴雨,將剩餘的殺手籠罩其中。

曾經的朱雀舵主,每一招都有驚天動地之勢,根本不是這些殺手能抵抗的。玄竹此刻,則靜候一旁觀戰,不知道他在作何打算。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十幾個殺手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還真是厲害!”玄竹欣賞地看著鳳絮。

隻見鳳絮的攻擊越來越迅猛,與之相對的,圍攻她的殺手卻逐漸勢弱。

龍袖微眯雙目,看著激烈交鋒的兩方人。

“玄竹,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龍袖嗬斥道。

“急什麽,戲幕剛剛拉開,再看會兒嘛。”玄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哉模樣。

正在兩人談笑間,一道銳利的目光投射過來,正是陷入激戰的鳳絮。

玄竹還好整以暇地衝她招手,像是在對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這個人……

鳳絮見此,呼吸都有些遲滯。

玄竹是她的上一任玄武舵主,算得上望月的長輩級存在。從記事開始,他就沒有顯露過除了毒以外的其他能力。所以這個人是鳳絮唯二看不透的,另一個則是望月城的城主,他們平時稱之為夫人。

狂風呼嘯中,圍攻鳳絮的殺手接二連三地倒下,她手持雙劍,宛如神靈般站立著。而那些殺手,不管怎麽努力,卻始終無法近身一步。

“消失了這麽些年,又被你困在幻境中兩天,還能有這樣的實力,小鳳果真是天生的殺手。”玄竹看著眼前所呈現的場麵,不免驚歎起來。

“你倒是有閑情逸致,都誇起她來了。”龍袖白了玄竹一眼。

“你想不想要一個這樣的傀儡?”

聽到這話,龍袖的眼睛亮了,原來玄竹打的是這個主意。

想想也是,當年就是他把朱鳳製成了藥人,百毒不侵,如今他說這樣的話,難不成當年給朱鳳的藥裏,還有玄機?

隻見玄竹取出一支骨笛,放在唇邊吹響。

詭異的曲子從骨笛中傳了出來,聲音極具穿透性,讓聽者感到心驚肉跳。

一直在戰鬥中的鳳絮忽覺腦袋昏沉,腳下一陣虛浮,差點摔倒。她一隻手捂住心髒,另一隻手撐在樹幹上,才勉強穩定自身。

此刻,她覺得神智渙散,頭昏腦漲,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仿佛體內有什麽在躁動,想要衝破束縛控製她。

“玄!竹!”鳳絮咬牙切齒地看向玄竹,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殺了他!

“我……噗!”

不等鳳絮朝玄竹動手,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她竟一口血吐了出來。她對玄竹的殺意越濃,體內的東西就越凶。

蠱蟲!

玄竹竟然在她身上下了蠱,用蠱蟲來操控鳳絮。

龍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對鳳絮心生憐憫的同時,也心有餘悸,害怕玄竹也給自己下蠱。

“玄竹……你……”鳳絮接連吐出幾口血,很快融進雨水中,滲入地底。

“小鳳,放棄抵抗,就不會痛了。睡一覺,很快就會過去……”玄竹的聲音醇厚悅耳,不斷引誘著鳳絮,去做出他想要的選擇。

“你……休想!”鳳絮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鮮血不斷從嘴角流出。

她知道,一旦自己放棄抵抗,就會成為玄竹的傀儡,成為對付蜻蜓等人最鋒利的劍。

玄竹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用骨笛托起她的下巴,咂舌說:“圖什麽呢,與其成為這些無名屍骨中的一員,不若做我的傀儡,永生於世。”

“呸!”鳳絮啐了玄竹一口,緊了緊手中的斬萃,想伺機殺他。

她還沒動手,玄竹已經搶先一步將她手中的劍奪走。

鳳絮被拎了起來,被迫跪倒在玄竹腳邊。

“別掙紮了,好好聽話,你能好受些。”玄竹冷酷地笑著,語氣裏充滿對她的不屑。

“我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鳳絮恨恨地咒罵,可麵對玄竹的威壓,卻連手都動不了。

雨點打在身上,痛感慢慢清晰,又慢慢麻木,鳳絮的眼神也逐漸變得空洞,仿佛靈魂被抽走,隻留下軀殼。

“鳳絮!”

蜻蜓著急的聲音傳來,鳳絮的目光緩緩聚焦,雖說臉色蒼白如紙,可眼裏的情緒已經恢複。

一杆銀槍劃破狂風,帶著一股強勁的氣衝來,打退了玄竹。

看著眼前熟悉的背影,鳳絮心裏五味雜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虛空中撫摸著蜻蜓:“姐姐……”

蜻蜓走過去拔出銀槍,回頭過去將鳳絮抱起來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輕撫著鳳絮冰冷顫抖的背部,低語道:“沒事了,你做的很好,剩下來的事,交給我。”

不知何時,雨停了,陽光灑下來,照耀在兩人身上。

“銀蟒槍,你是白廷的後人?”玄竹眉頭鎖起,盯著蜻蜓的眼神有些複雜。

蜻蜓冷哼一聲,長槍指著他,眼裏第一次出現殺意。

“滾,否則……”蜻蜓的眼神越來越冷,目光瞪在玄竹身上,直接無視龍袖的存在。

玄竹從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感覺,心裏有些動搖。

在他們對峙的時候,幾支冷箭射來,幾名黑衣殺手應聲而倒,很快,五六名銀甲士兵出現在蜻蜓身後,齊刷刷喚了聲“小姐”。

“能殺的都殺了。”蜻蜓故意直視著玄竹說。

此言一出,銀甲士兵即刻亮出武器對著黑衣殺手。

——

雨過天晴,柳洛和女人一起從山洞裏走出來,看著天上的太陽,柳洛隻覺得無力,他堂堂天下四大門派之一的少主,竟然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柳洛哥哥,我送你回去吧。”女人微笑著說。

“不必。”柳洛行了禮,轉身往回趕。父母還暈著,他必須趕緊回去,若是被殺手先一步找到,後果不堪設想,恐怕幽洛山莊就真的完了。

回到山洞,萬幸的是父母皆在,且已經脫離幻境,蘇醒過來。

“父親!母親!”柳洛趕忙跑過去,跪在二老麵前,“是孩兒無能,無法為你們分憂。”

柳父歎了一口氣,伸手摸在柳洛頭頂,“這怎麽能怨你呢。”

柳洛心裏更加愧疚了,“都怪我不好,才害得父親母親陷入幻境,受傷至今才清醒過來。孩兒該死,孩兒該死啊。”

“好孩子。”柳父拍了拍柳洛肩膀,“不怪你,是幽洛山莊氣數已盡。”

聽著父母這麽說,柳洛一邊難過,一邊又想到那個條件。

幽洛山莊傳承至今已有百年,如果斷在這裏,父母以後得有多難過,恐怕餘生都要活在對祖宗的愧疚中。

山洞外雨過天晴,可山洞內,仍舊狂風不止,暴雨不歇。

——

雲奉抵達山腳時,雨已經停了,暴雨衝刷過的樹葉,泛起一層青色的光芒,仿佛一層薄紗覆蓋在上麵。雲奉站在樹林邊緣,看著眼前茂密的叢林深處,心想:“如果自己是組織這次圍剿的殺手頭目,在成功屠殺山莊後,以免被援軍夾擊,肯定會早早找好一條既隱蔽又能快速撤離的路。”

就在雲奉準備進入叢林探索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接著又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尖利的驚呼聲。

雲奉循聲走去,隻見三十米外的小河岸邊,聚集了二十餘名黑衣蒙麵人,此刻正督促一群被抓來的村民挖河道。

那些村民被繩子捆住手腳,跪在地上,任由黑衣人指揮著幹活。剛才聽到的喊叫聲,是有人想反抗,被黑衣人殺死時最後的呼喚。

看清楚狀況,雲奉立刻意識到,暴雨剛過,山上正四處積水,此刻挖一條延伸向村子的河道,他們是想把整個村子都淹了,以延緩被追查的時間。

他剛準備去救人,就見一柄雪亮匕首劃破空氣,朝他後背刺來。雲奉連忙側移半尺躲避攻勢,轉身,一掌打在那黑衣人胸口。

雲奉使出八成力道,那黑衣人頓時倒飛出去,撞在旁邊的樹上,摔落在地上昏迷不醒。

緊接著,另有一名黑衣人撲到雲奉身上,舉起短刃刺向他。雲奉雙臂一夾,擋住刺來的匕首,右腿猛踢,將那人踹翻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見機不妙,扔掉短刃,轉身便跑,邊跑還邊大聲叫喊,顯然是在給其他人傳信。

雲奉豈能讓他們輕易逃脫,抽出腰間佩劍,朝著那名黑衣人背影擲出。隻見白光閃爍,那人應聲倒地,鮮血從脖頸噴湧而出,染紅了草地。

這裏的人雖然處理好,可他的行蹤還是暴露了,安排村民挖河道的人趕緊催促他們去挖新舊河道連接的部分,妄圖引來水患。

雲奉抄起那些死去黑衣人的武器,運功提氣,拚上全力向那邊飛過去,待距離適中,他拋出手中武器,準確無誤地插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的鮮血噴濺而出,一陣更大的騷亂出現。村民紛紛掙脫開繩索,抄起地上的工具就上去圍攻其餘的黑衣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