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收網(3)
“你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王伶問。
“沒什麽意思。”蜻蜓回答。
“你準備去做什麽?”
“回家。”
王伶聽到後,拉著她的手上了自家馬車,“先別急著回去,我帶你去個好玩兒的地方。”
“去哪裏?”蜻蜓問。
王伶沒有回答,而是從馬車的坐墊下拿出兩套衣服,一套丟給蜻蜓,一套自己換上。
“剛才我家的護衛給我傳信,說在妙珠居發現了江洋大盜。”
“江洋大盜?”蜻蜓摸不著頭腦,“誰啊?”
“張天宮。”
“誰啊?”蜻蜓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印象。
“從慶元十年開始,偷遍大江南北,從未被抓的大盜,人送外號天宮神偷。”王伶說起這個人,一雙眼睛散發著向往的光芒。
“你不會是想嫁給他吧?”蜻蜓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說什麽呢,我是要去抓他。”
“就憑你,再加上我,和你家的護衛?”蜻蜓露出一副“你沒事兒吧”的表情,搖了搖頭就要下車。
“你別走啊,我報官了。”
原來不是拉著她去抓人,而是看熱鬧。熱鬧的話,不看白不看,蜻蜓坐了回去,開始更換王伶給自己的那身衣服。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來到妙珠居門口,兩個白嫩的公子從車上下來,一手搖著扇子,一手背在身後。
“公子看著麵生,是第一次來吧?”一個十六七歲,長相清麗,脂粉卻塗的厚重的女人迎麵而來。
“姐姐,給我們上壺好酒,再上幾個小菜。”蜻蜓吩咐她道。
王伶見她輕車熟路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心中不免對她多了些敬佩,想著她肯定是常年辦案,才會經常出入這等風月場所的。
“看我幹嘛,坐下來啊。”蜻蜓招呼她說。
王伶湊過去她耳邊小聲說:“我還是第一次來,爺爺把我看得很緊,從來不準我出來玩。”
想到她準備的如此齊全的這些東西,以及剛才下車後的架勢,蜻蜓實在想不到她是第一次來。
“實不相瞞,我也是第一次。”蜻蜓也小聲說。
王伶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蜻蜓竟然這麽有天賦,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就能如此淡定從容。
蜻蜓笑了笑,如果算起來從正門進青樓的話,這確實是第一次,以前都是直接從後門翻牆的,能不出錢就不出這冤枉錢。
龜奴把她們要的菜端上來後,蜻蜓拉住他說:“加一份肘子,你們家還是肘子比較香。”
“你怎麽知道他家的肘子好吃?”王伶問她。
“呃……瞎說的,總得裝的像個常客嘛,不然會露餡的。”
王伶若有所思地點頭。
等了好一會兒,舞女也拒絕了好幾波,還是沒等到王伶說的張天宮,蜻蜓百無聊賴地啃著桌上的果子,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困得不行。
“太困了,咱們回去吧。”蜻蜓提議道。
“不行,我找了他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他落網。”
蜻蜓長長歎出一口氣,哀怨地盯著她,招手喚來龜奴,要了間包廂和一個歌女。在歌女彈唱的過程中,她直接撲在桌上睡著了。
王伶坐在窗邊,不住地往一樓看,卻遲遲沒等到官府派來抓捕張天宮的人。
“混賬!”王伶一掌拍在桌上,嚇得歌女手裏的琵琶錯彈一個音,趕緊跪下來。
蜻蜓被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茫然地看向王伶。
“幾時了?”蜻蜓揉著眼睛問。
久不見王伶回答,蜻蜓看著跪在一旁的歌女又問了一遍。
“爺……申、申時了……”歌女戰戰兢兢地回答。
“嗯,差不多了。”蜻蜓掏出銀子丟給歌女,吩咐她下去,就拉著王伶欲走。
“那些人是幹什麽吃的,都申時了還沒派人過來!”王伶憤憤不平。
“走吧,改天再來。”蜻蜓催促道。
“不行,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不能讓人就這麽跑了。”
蜻蜓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隻見王伶拉著她離開包廂,徑直上到四樓,猛地推開一扇門衝進去。
“張……啊?!”
王伶羞得趕緊把眼睛蒙住,蜻蜓順著看過去,隻見兩具雪白的軀體,正驚慌失措地找被子。
“哪裏來的混小子,膽敢闖爺爺的房間!?”男人指著她二人罵道。
蜻蜓覺得這事情發生的有些詭異,到底是誰告訴王伶說張天宮在這裏,還給出了具體的房間。
想了想,蜻蜓衝上去打了男人一個耳光,“你個混蛋,都跟我姐姐定親了,還來這種地方鬼混,你對得起家姐嗎!”
“你?你誰啊?”男人捂著臉,更加困惑了。
“你連我是誰都不曉得,還想娶我姐姐,啊呸!”蜻蜓啐了他一口,拉著王伶大搖大擺地走了。
這時候,湊上來看熱鬧的人中,有人說了句,“這不是戶部侍郎的三公子嗎?”
戶部侍郎?
蜻蜓回頭看了男人一眼,王伶也反應過來,指著男人恨恨地說:“對!就是他,都跟我姐姐定親了,還跑出來鬼混!”
蜻蜓冷笑一聲,今晚果真熱鬧,那邊任烏的生辰宴辦的正熱鬧,這邊跟任桐姿定親的人就在青樓被捉奸在床,如果她沒有及時出現阻止蓬萊天,任桐姿也會在今晚被玷汙。
那麽給王伶假消息的人,希望事情的走向如何呢?
思考間,蜻蜓嗅到了一股異香,正是蓬萊天迷倒任桐姿的那個味道。她四下張望,可來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根本分辨不出味道的來源。
這時候,蜻蜓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鳳絮,她給鳳絮使了個眼色,就假裝生氣離開,實則想跑去後院跟鳳絮匯合。
鳳絮在妙珠居,她又在妙珠居聞到了那股異香,說明蓬萊天此刻還在妙珠居。
雲奉說過蓬萊天輕功極好,一般人根本追不上,而這也是蓬萊天引以為傲,敢多次在都城犯案的倚仗。
假如蓬萊天不知道自己被跟蹤,那麽妙珠居很可能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假如他知道自己被跟蹤,故意把鳳絮引來這裏,跟他一夥的人又傳消息給王伶,讓王伶來抓奸……
圖什麽呢?
想不通。
蜻蜓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事情開始往一個控製不了的方向發展。
“蜻蜓,你要去哪裏?”王伶拉住了準備離開的她。
“我……透透氣就回來。”
“張天宮肯定還在這裏,幫我把人找出來!”
蜻蜓頓住了,直接開口問:“為什麽執著於這個人?”
“他偷走了我母的遺物。”王伶眼裏露出悲傷的神色。
“消息,誰給的?”
“熾鴉。”
熾鴉給的消息,自然不會有假,可熾鴉怎麽知道張天宮在那個房間?
以她跟熾鴉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他們頂多把人跟到妙珠居,而絕不會跟蹤對方至房間。因為這樣會增加危險性,萬一被對方發現,行蹤暴露不說,還有性命之虞。
“期間有人給你傳信,說人在那個房間?”蜻蜓問。
得到王伶肯定的回複,她確定了今夜還有一波隱藏在暗處的人,為的是婚約。
“等我。”說完,蜻蜓立馬跑去後院跟鳳絮匯合,簡單了解清楚蓬萊天的行蹤,就帶著鳳絮回來了。
可再回來的時候,王伶的人竟然跟戶部侍郎公子家的人打了起來。整個場麵亂作一團,看得她頭皮發麻。
“曲昊,你個天殺的浪**子,今日我就替阿姐教訓你!”王伶一邊罵著,一邊飛身來到曲昊旁邊。
眾目睽睽下,她揚起手一耳光扇在曲昊臉上,看得大快人心,有不少看熱鬧的在一旁叫好。
“你是誰家的小畜生,竟然管爺爺的事!”曲昊指著她罵,卻遲遲不見動手。
起先蜻蜓以為是他知道了王伶的郡主身份,可看了會兒才明白,曲昊壓根兒不會武功。
“打得好!”鳳絮也跟著拍手稱讚。
“你湊的哪門子熱鬧?”蜻蜓瞥了她一眼說。
“姐姐你是不曉得,那畜生一進來就打人,這會兒被王伶抽,真是天道好輪回。”
“你說他一進來就打人?”
“對啊,可惡的很。”鳳絮恨恨地說。
蜻蜓盯了曲昊好一會兒,越看越懷疑,湊過去對鳳絮說:“一會兒你跟上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回來告訴我。”
鳳絮“啊?”了一聲,偏頭看蜻蜓,可蜻蜓已經飛身出去落在王伶身邊,跟王伶耳語幾句,拉著一臉茫然的她離開了妙珠居,隻留下滿臉疑問的吃瓜群眾,還沒從熱鬧裏回神。
王伶的護衛見自家郡主走了,也收了劍跟著離開。
“你說的是真的?”
上了馬車後,王伶湊過去盯著蜻蜓,認真地問。
“騙你的。”蜻蜓回答。
“你!蜻蜓,張天宮的下落對我很重要,你是我的朋友,可不能拿這個事來糊弄我!”王伶生氣地說。
“你為什麽會跟曲昊打起來?”
“我們在說張天宮的事情。”
“你先回答我。”
王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可還是如實回答,“當時我在等你,曲昊氣衝衝地走出來要打我,我的護衛隻是想擋住他,並沒動手的意思,可這時候他的護衛忽然衝出來,兩邊就打在了一起。”
“後來呢?”
“我不想惹事,跑過去剛想帶護衛離開,他卻對任桐姿破口大罵,說得十分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