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以身相許
從遊輪出來,祁平安心情沉重,因為宋南嶼的猜測和她一樣。
這時,身在海洲的許研遠給祁平安打來了電話,告知她海洲發生了一起女人在樓道裏被殺害的案件,而嫌疑人疑似一名紅衣女子,與之前她們在永福區命案現場見到的那名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子十分相似。
許研遠道:“現在局裏懷疑是連環殺人案,所以可能要組建專案組,通知我留在海洲待命。”
祁平安連忙道:“社長,你盡管忙你的,如果是連環殺手,務必不能讓她繼續害人了。”
隻是受害者都是女子,而凶手也是女子,這期間是有什麽犯罪動機?
現在的線索還太少,祁平安無法判斷,隻是想起受害者臨死前像是過來捉奸的模樣,懷疑與感情有關。
許研遠忽然關心地問道:“你在澳門進展如何?什麽時候回海洲?”
祁平安其實也不知道,答道:“畢山川現在人應該還在澳門,我想再找找看,他身上一定藏著秘密。”
許研遠本就懷疑畢山川和“死亡宣傳單案”有關,有些擔憂道:“要不要我過來陪你?如果成立專案組,換其他人也可以。”
祁平安有些感動,但又怎麽可能真的讓許研遠過來?比起她,海洲市如果真的藏著一個連環殺人犯,那麽意味著還有更多人麵臨著危險,所以比起她,海洲更加需要許研遠。
祁平安玩笑道:“我現在和陳默在一起,如果我出了什麽事,你就找他算賬就對了。”
許研遠問道:“陳律師也要留在澳門嗎?”
其實許研遠之前已經交代過宋南嶼替他照顧祁平安,當然他不說宋南嶼也會做的,隻是沒想到陳默也在澳門,而且還跟祁平安待在一起。
“對啊,李騰暉死了,所以遺產到了夏婉容身上,陳大律師說要留下來處理相關事宜,我們就在一起行動了。”
說起被“領帶先生”殺害的李騰暉,許研遠無奈道:“‘領帶先生’現在倒像是邪教組織,前幾天對一個殺人犯抓了個現行,是個年輕小夥,坐在屍體旁邊瘋瘋癲癲,一直喊著領帶給他力量,這黑色領帶都成了邪物,跟紅衣一樣,見者聞風喪膽。”
祁平安笑道:“聽起來有都市傳說那味了。”
許研遠無奈道:“搞得現在我都不敢戴黑色領帶了,生怕被一棒子打死。”
祁平安毫不留情道:“也沒見你穿過正裝,你哪來的領帶?”
許研遠略委屈道:“畢業的時候不算嗎?”
說起這個,祁平安像是想到什麽很開心的事,笑道:“哦算的,你不說我都忘了,畢業典禮那天咱倆在外麵追嫌疑人,你把自己後背的衣服都磕爛了,還好畢業照隻拍了正臉,不然就會拍到你後背破了一個大洞。”
許研遠在電話那頭差點摔手機,道:“往事不要再提。”
祁平安壞笑道:“這麽說來,我好像有拍到你的背影哦!”
許研遠連忙道:“安安,不早了,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祁平安繼續漫步在沙灘上,她選擇海邊是有原因的,萬洲酒店發生了命案,畢山川潛逃了出去,他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剛剛聽宋南嶼說澳門警方在通緝畢山川,現在他無法正常出入境,最大的可能就是偷渡了。
然而澳門說大真不大,但要找一個逃犯還真不容易,祁平安轉了半天也沒見到畢山川的身影,反而被幾對在海邊拍拖的小情侶瞪了好幾眼。
無奈之下,祁平安隻好回了酒店,可人還沒進去,她就看見陳默正站在酒店大堂望著自己,他漫不經心地靠在酒店的柱子上,頭微側,將手機隨意夾在肩膀上,像是在打電話。
祁平安一走上前去,陳默便將電話掛了,他眉頭輕蹙,伸手看了看腕表,雖然嘴上什麽也沒說,但是也能看出來陳大律師不高興了。
祁平安假裝沒看見,拎起一盒葡撻在他麵前晃了晃,笑道:“陳首席,我去買葡撻了,一起吃點唄?”
陳默的聲音悶悶沉沉的,問道:“沒吃飽?”
這個女人剛剛在餐廳可沒少吃,陳默都不知道她的胃是怎麽長的?而且怎麽可以吃這麽多身材還這麽好,實在讓人眼紅。
祁平安自然而然地答道:“不,吃飽了,就是忽然想吃這家葡撻而已。”
她的這個回答讓人無法反駁,陳默淡淡道:“下次想吃什麽告訴我一聲就行。”
祁平安眨了眨眼睛,沒有接話,而是反問道:“你這麽晚還在打電話呀?而且還要站在大堂打。”
陳默彎了彎眼睛笑眯眯的,毫不掩飾道:“是的,因為我在等你。”
還沒等祁平安有所回應,陳默半開玩笑道:“如果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打報警電話了。”
祁平安對陳默的話語油鹽不進,隻在心中暗忖:這個男人可真是會岔開話題,不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還要調戲一下她,不愧是在法庭上舌辯群雄的大律師。
祁平安看著陳默,深深歎了口氣道:“說到這個,我剛剛真的打了報警電話。”
陳默挑起眉頭道:“嗯?”
祁平安摸了摸空****的脖子,臉露淒色道:“也許是因為回來得太晚了,我的項鏈被人搶走了。”
“搶劫?”陳默聞言眸光驟縮,急忙問道:“在哪裏?項鏈找回來了嗎?”
祁平安見陳默心急如焚的樣子,輕輕搖頭道:“在明德街,那人好像躲進了大樓裏麵,警察還在找,找到會通知我。”
“我去幫你找。”陳默說完就要往酒店門口走,被祁平安拉住了衣服。
祁平安垂下眸子,若有所思道:“不用找了,有些東西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陳默皺眉,一張臉也陰沉了下來,他抱著手靠在柱子上,問道:“你不是說這條項鏈對你很重要嗎?”
祁平安點了點頭,看著陳默苦笑道:“是非常重要,但人總要從過去中走出來。”
十七年了,祁平安一直將這條項鏈從不離身地帶在身上,見到項鏈,仿佛就見到了莫測。
也許項鏈不見,是天意。
陳默見祁平安如是說,也不再糾結,道:“既然如此,試試你帶來的新鮮出爐的葡撻吧,看看是不是更香。”
“好,來試試看。”
其實這家甜品屋的葡撻說不上有多麽美味,但這是祁平安吃過的第一家,她念舊,所以便隻願意吃它。
那如果它是壞的呢?
第二天,祁平安接到了宋南嶼的電話,有兩個信息。
其中一個是關於畢山川的行蹤,昨夜祁平安拜托宋南嶼運用萬洲在澳門的關係網去查這件事,當然即便她不說,宋南嶼也會去做。
宋南嶼將畢山川的信息發布到了整個萬洲集團的員工,結果是得知畢山川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家女士用品店,再之後就沒有他的任何信息了。
女士用品店?祁平安聽到這裏,人有些發懵。畢山川在逃亡的情況下還記得給他的一眾情人們買禮物?這實在過於匪夷所思,而且他離開之後又去了哪裏?
別說澳門,萬洲集團遍布全球,如果畢山川出現一定會有風聲,既然再無消息,所以他很可能是躲起來了,而除了夏婉容外,畢山川的秘密情人又眾多,排查起來難上加難。
要找到畢山川,別說祁平安,就算是警察也不一定能夠找到,因為一個人想要徹底消失其實不是難事。
一是拋棄一切躲進荒無人煙的地方,從此與世隔絕;二是換個身份重新開始,祁平安就曾經臥底報道過一幫專門幫人偽造身份證的地下團夥,那個做工簡直以假亂真。
找不到畢山川,那麽祁平安再留在澳門也沒有意義了,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祁平安一大早就跟陳默告別,因為陳默還要繼續留在澳門處理李雙桂遺產的事情,有很多有錢人喜歡把資產轉移到境外,所以海外戶頭眾多,李雙桂放在香港澳門的錢也不少,有一堆手續要辦,在辦妥前,夏婉容絕對不會放陳默離開的。
正好,祁平安拜托陳默繼續留意畢山川的下落,她知道陳默一定會很樂意幫她這個忙。
因為陳默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而他也確實很爽快地答應幫忙了,當然,他不忘毒舌幾句,坐實他惡人的形象。
“逐凶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錢給夠另說。”
祁平安知道他是開玩笑的,也逗他道:“我沒有錢呢?”
陳默將祁平安送到關口大門,笑道:“那隻好以身相許了。”
祁平安擺了擺手,飛快地跑進了關口裏麵。
她來的時候就是輕裝上陣,回來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東西好收拾的,兩手空空孑然一身,沒想到卻在關口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宋南嶼也是獨自一人,他也什麽都沒帶,也在等待過關。
從昨天開始就很巧了,沒想到今天又在關口見到宋南嶼,可他怎麽會在這裏?
祁平安有些猶豫,但還是上前打了招呼:“宋教授,你回海洲嗎?”
宋南嶼見是祁平安,眸子微睜,淡淡道:“我回海洲——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