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使魔鬼

李易安笑道:“正如祁小姐所說,金豆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沒有之一。雖然它隻是一隻寵物狗,但它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不瞞祁小姐,我出生於孤兒院,後來才被養父母一家收養,當時金豆已經是家裏的一員了,按資論輩,我還該叫金豆哥哥呢。”

雖然李易安語氣輕鬆,但祁平安聽完後卻震驚不已,舉止紳士高貴的李易安竟然還是個被收養的個孤兒!

李易安繼續說道:“我原以為被收養後,我會重獲新生,沒想到的是,我的養父是個戀童癖,他常常想要在半夜摸黑進我的房間侵犯我。每到這時候,金豆都會衝上前護住年幼的我,不管養父怎麽打它,踢它,它都不鬆口,一直狂吠不止直到驚動到了養母。”

祁平安沒想到李易安會有這樣的經曆,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因為金豆鬧出的動靜,養母發現了養父的特殊癖好,自然而然和他離了婚,我又再次成了孤兒,但萬幸的是,金豆卻跟著我一起生活,金豆成了我唯一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比家人還信任得過的寵物。

祁平安垂眸,理解了李易安對金豆的特殊感情。如果沒有金豆,李易安也許就遭遇了侵犯,金豆還是李易安的恩人。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在屠宰場打下手,自學考了獸醫資格證,後麵拿著這些年賺到的錢開了寵物醫院,慢慢日子越來越好。”

李易安隱去自己艱苦求生的經曆沒說,祁平安無法想象小小的李易安帶著一條狗,如何生活下去?他們一路走來,應該特別特別不容易。

“金豆那時候已經十四歲了,算得上一條老狗了。我以為我能陪著金豆壽終正寢,沒想到的是,有一天它卻不見了。”

不見了!祁平安記得,金豆是被人抓走的,李易安再見到的時候,金豆已經死了。

李易安道出了真相:“金豆是被人虐殺的,體無完膚,甚至遺體都不完整。如果不是我找到了它脖子上的項圈,我幾乎認不出它來。”

這就像,最親近的人慘死在麵前,任誰也接受不了。

祁平安本以為李易安說到這個,會十分激動和悲痛,沒想到的是,李易安卻十分平靜。

就像李易安在祁平安眼裏,一直是一個體麵人,他卻能夠像沒事人一樣,敘述著自己這段難以啟齒的經曆。

可見李易安的心理素質和對情緒的把控確實過人。

祁平安想,如果是她,要走出這個心理陰影,也許需要花一生去彌補。

祁平安想不出什麽說辭安慰李易安,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

李易安確實不需要安慰,他繼續說道:“我找了很長時間,終於找到了虐殺金豆的人。”

祁平安驚道:“是誰?”

李易安溫和地笑道:“愛貓天使舒克。”

又是愛貓天使舒克!對於這個答案,祁平安不意外。

“你是怎麽發現的?”

李易安道:“這還得多虧祁小姐,因為祁小姐發現了舒克,我終於能親眼目睹金豆生命的最後時刻,是怎麽被人虐殺致死的。”

祁平安像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動唇,道:“金豆……也在光碟裏麵?”

李易安終於收起了一貫的笑容,麵無表情地點頭,他忽然將車停在路邊,看向了祁平安。

豪車內還放著音樂,音效極佳,讓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祁小姐,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願意幫助我,對這幫人麵獸心的社會渣滓進行‘懲戒’嗎?”李易安不帶微笑的時候,臉上隻剩下金絲眼鏡的寒光。

祁平安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身子不住往車門上靠。

她咬了咬唇,還是堅持道:“合法合規、遵紀守法是一切的前提。”

李易安聞言啞然失笑,他看著祁平安認真的臉半晌沒說話,隨後摘下了自己高挺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輕輕放在了一旁。

“真可惜,我還以為祁小姐和我是一路人。”

“你想要做什麽?”

祁平安出門的時候特意拿了包,包裏有許研遠為她準備的辣椒水,隻要李易安有所動作,她就馬上掏出噴霧對付他!

可李易安一點也沒有要動祁平安的意思,而是伸手調了調自己車載音樂的音量,車內瞬間安靜下來不少。

祁平安有些摸不著頭腦,就在這時候,她除了聽見自己緊張地咽口水的聲音外,竟然還聽見車後尾箱發出了細微動靜。

”砰砰砰——“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無力地撞擊著後蓋箱!

祁平安轉頭看向後麵,她的眼皮一跳,意識到此刻,李易安的車尾箱藏著一個人!

李易安彎著眼睛對祁平安笑了笑,然後不急不慢地:“我想誠心邀請祁小姐到我家喝一杯咖啡。”

此時此刻,祁平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車尾箱上,她還未反應過來,脖子上就像被針紮一樣,失去了意識。

濱城區寵物醫院。

許研遠和宋南嶼請工商局和衛生局的工作人員進行協助,一起到了李易安的寵物醫院,借著突擊檢查經營情況開展調查。

兩人發現李易安此時並不在寵物醫院裏,他們便趁機直奔倉庫,兩人發現放在倉庫架上的標本瓶都不見了。

明明宋南嶼今天來的時候,還放在那裏!難道李易安已經發現了什麽,全部進行轉移了?

就在兩人大失所望的時候,他們忽然發現倉庫裏竄出來一隻通體全黑的貓咪,看樣子應該也是寵物醫院養的貓。

黑貓懶洋洋地瞥了許研遠和宋南嶼一眼,扭了扭尾巴,便快速朝外跑去,隨後一屁股坐到了冰櫃上,用爪子不斷扒拉著冰櫃的拉門。

剛剛淪為貓奴的宋南嶼忍不住走上前去查看,卻意外發現廚房的冰櫃裏塞滿了許多凍肉,他一拉開凍肉上的保鮮膜,臉色馬上一變,變得比凍肉的顏色還要難看。

半晌,宋南嶼皺眉道:“都是人肉。”

都是人肉!許研遠看著宋南嶼也是一驚,這可是滿滿一冰櫃的凍肉!

除此之外,宋南嶼還發現寵物醫院裏,寵物犬正在啃咬的大骨頭,也是人骨!而寵物醫院的貓碗放著的自製貓飯,也疑似是由人肉混著器官剁成的!

這裏的寵物,吃的都是人!

這究竟是一家什麽醫院?治療的是寵物,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兩人剛剛在震驚中恢複過來,卻發現那隻立了功的黑貓不見了。

這可是重大情況!許研遠馬上向專案組進行匯報,緊急申請了搜查令。

而許研遠也在李易安的院長辦公室裏找到一台電腦,電腦密碼很快就被信息技術科的同事破解開了。

許研遠在裏麵找到一個視頻,一點開,播放的內容是一個男人對失蹤的王成石進行虐殺的全過程。

視頻裏的男人使用的正是手術刀,手法殘忍,畫麵血腥,讓人不忍直視。

但即使視頻裏的人沒有露臉,宋南嶼還是可以辨認出殺手是李易安,他下刀的手法,和屍體身上留下的無聲證言完全一致。

馬柱背上的那塊人皮,也是像李易安在視頻中對王成石那樣,用刀完整地剝下來的。

宋南嶼馬上想到了李易安的皮質鑰匙扣!難道就是李易安用馬柱的人皮製成的?

就在宋南嶼站在原地失了魂的時候,許研遠又在李易安的電腦裏找到了一份名單,名單裏是一串QQ號碼,有些已經在後麵標注出了QQ號主的真實的信息。

這些人,都是李易安的下一個目標。

6.20連環凶手案的凶手,終於在祁平安的歪打正著下浮出了水麵。

有時候許研遠都覺得,祁平安好像是偵探社的吉祥物,她總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幫助破案。

可許研遠的視頻還沒看完,他就接到了杜賓的電話,杜賓焦急地告知了他,吉祥物祁平安跟著李易安出去的消息。

她還是沒聽自己的話!還是選擇了相信李易安!

剛剛才發現凶手的許研遠,還沒從興奮中平複下來,就遭遇了晴天霹靂!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祁平安和一個連環殺手現在究竟在哪?

另一邊,明亮的燈光刺激得祁平安睜不開眼。

渾渾噩噩中,她的鼻腔裏充斥著濃重的人血味道。

她好不容易適應了四周的光線,就看見一個穿著藍色洗手衣的男人,正手持一把手術刀站在手術台前。

他轉向了祁平安,金絲眼鏡下的目光似兩束寒冰,正是李易安。

李易安的麵前是躺著的一個被動物開口器撐開嘴巴的男人,那個男人的眼睛睜得像快要凸出來,布滿了鮮紅的血絲。他正驚恐地盯著祁平安,還處於半昏半醒狀態的祁平安瞬間就覺得額頭滲出了冷汗。

躺在手術台上的男人不就是李易安口中聯係不上的網管嗎!

那麽剛剛李易安車尾箱的動靜就是他嗎?他是被李易安綁到這裏來的?

現在這個場景,祁平安都不用問,也能想到是什麽情況了。

李易安就是專案組在追查的殺人凶手。

李易安似乎察覺到祁平安已經醒過來了,且正在看著自己,他將輪廓分明的臉微微一側,看向了她,隨著他的動作一頓,網管便“唔唔唔——”地亂叫起來。

李易安的這個側臉動作,仿若祁平安第一次和他見麵的樣子,不過那時候的他眼裏淨是對小動物的憐愛之情。

如今麵對人類,卻恐怖如斯。

祁平安發現自己坐在沙發上,身子綿軟無力,肯定是被李易安注射了鎮定劑,而此時她的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放涼的咖啡,可見已經衝泡已久,說明她暈迷有一段時間了。

這就是李易安口中的“請她喝咖啡”。

但除此之外,祁平安並沒有受到其他傷害,甚至沒有被捆住手腳,限製動作。

看來李醫生對自己麻醉劑的功力十分有把握,他並不擔心祁平安在中途恢複行動。

“你醒了,祁小姐。”李易安衝祁平安溫潤地笑道。

即使李易安手中的手術刀沾滿鮮血,但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卻完全不像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殺手。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祁平安皺眉反問道。

祁平安想要動一動身子,但身子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完全不受控製,她此刻隻能說話。

因為李易安對祁平安操作的是高位硬膜外麻醉,除了頭部以外,都不能行動。

李易安沒有直接回答祁平安的問題,而是轉而拿起手術刀放在薄唇前,對麵前的網管笑了笑。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