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果真是他!

臨海墓園是一座巨大的公墓,為了節省土地資源,這座公墓建在海麵之上,依靠最新的建造技術,公墓層層疊疊向著半空壘建,越往上墓越少,所以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錐形墓塔。

距離墓塔越來越近,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氣。

江禾注意到林晚晚突然神色凝重,連忙道:“晚晚,你還好吧。”

江禾清楚,當年的那場車禍一下子奪去了林晚晚的雙親,她的父母也是被安葬在這裏,難免會觸景生情。

林晚晚平複了心緒,轉頭微微笑道:“我還好,沒事,我們過去吧。”

搭乘公墓專梯,兩人很快來到墓園入口,此時入口處靜靜的坐著一位花白頭發的守墓人。

守墓人聽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提醒道:“姑娘,進去前需要登記訪客信息及墓主人信息。”

“林晚晚。”

“江禾。”

“好,記下了,來看誰啊?報上名字,我來幫你們找坐標。”

林晚晚道:“南亦生。”

話音剛落,守墓人搭在鍵盤上的手突然一頓,他緩緩抬起了頭,爬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神色,隻聽他感慨道:“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人來看他了。”

林晚晚與江禾對視一眼,有些不解,這意思是,這人已經去世多年,並且沒有人去看望過他?

守墓人接著問道:“你們是他什麽人?”

林晚晚道:“我們是他上大的校友。”

守墓人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隨後報出了一個坐標:“25.67.43。”

林晚晚知道,25是樓層,67與43分別是橫向與縱向坐標。

謝過守墓人後,兩人直奔目的地,這座公墓雖然建得龐大,但好在設施齊全,找起來也很方便,兩人輕而易舉便找到了“25.67.43”的坐標。

近在眼前,林晚晚心裏突然有些忐忑,有些不敢上前。

江禾道:“晚晚,我也是服了你了,要找人,連名字都不確定,好了,現在他的墓上有照片,你快去確認下吧。”頓了頓,她又道:“唉……但願這人不是你要找的那人。”

林晚晚終於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墓前,目光慢慢挪到下方的照片處。

在目光落向照片的這一瞬,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全無,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的那張臉。

墓碑上的那張照片,林晚晚一眼就認出了正是南錦言,雖說不完全是南錦言的模樣,但已有七八分相似,想當初自己進入係統體驗,對著鏡子日日看著安時晚的那張臉,也是有七八分相似。

當時林晚晚便猜想,係統應該是參照真人製作的人臉模型,所以才會這般像。

如今看到南亦生的照片,她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想。

雖然終於在現世中找到了南錦言的痕跡,但帶給林晚晚的卻沒有太多驚喜,反而多了一絲驚嚇。

她在係統裏體驗了幾個月,朝夕相處的,竟然是個死去的人!她的後背升起一陣寒意,驚恐到腳下有些站不穩,踉踉蹌蹌向後退去。

江禾連忙扶住了她,問道:“果真是他?林晚晚,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江禾接連追問,但林晚晚卻回答不上來,那個係統裏的體驗之行,如今好似一場夢。

林晚晚正打算返回,耳邊卻傳來方才那位守墓人的聲音:“他一個人躺在在這裏孤單很久了,你們能來看他,他應該很高興。”

聽這話的意思,這位守墓人似乎對南亦生很熟悉。

林晚晚努力平複了心情,突然很想繼續聽他說下去,於是強撐著又站了回去。

江禾見林晚晚神色不好,便替她問道:“請問您對他熟悉嗎?”

守墓人看著墓碑,微微一笑:“當然熟悉了,我一手養大的,你說能不熟悉嗎?”

江禾疑惑道:“這麽說,您是他父……”

還未說完,守墓人已經擺了擺手:“我不是他父親,我隻是在路邊撿到了幼小的他,將他養大了罷了。”

想不到南錦言還有這樣悲慘的身世嗎?

林晚晚疑惑道:“他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

守墓人沉默了片刻,眼中有哀色流過,大概腦海中有回憶浮現。

須臾,隻聽他緩緩道:“我是在路邊撿到他的,亦生啊,從小心髒就有問題,後來我帶他去過很多醫院,醫生都說他活不久,但是他還是頑強的活到了二十歲,他常常說啊,多賺了許多年。”

說到這裏,守墓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即笑意斂去,又搖搖頭:“但是這孩子,傻啊!”

林晚晚看向墓碑,南亦生的生命定格在3013年。

她對3013年印象深刻,她父母的生命也是定格在那一年。

聽這守墓人的語氣,讓她覺得南亦生還有故事。

林晚晚繼續問道:“他,後來怎麽了?”

守墓人苦澀一笑,聊到南亦生,他似乎打開了話匣子:“雖說他心髒有問題說不準能撐到哪一天,但好歹也算是掙紮的活著,可是有一天,他突然想不開了,他服了藥,留下了一封遺書,便走了。”

江禾有些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他是突然自殺的?”

守墓人點點頭:“是啊,那年他才大二,明明出事前一個月,看他精神都好得很,他說他研究了什麽東西,等研究好了要跟我分享給我看,沒想到一個月後他突然就走了。”

林晚晚想到了那封遺書,問道:“那封遺書,沒有留下什麽嗎?”

守墓人搖了搖頭苦笑道:“遺書隻是特意交代我要將他身上有用的器官捐出去,尤其是肝髒,這孩子自己明明過得不好,還想著別人。”隨後他又歎了口氣,低聲道:“可是他怎麽不想想我呢?”

林晚晚轉身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方才的驚恐感已經褪去,此時莫名多了一分親切感。

這時,墓園入口有人按響了鈴聲,正在等著入園,守墓人臨走前向林晚晚與江禾道:“謝謝你們能來看他。”

在墓前又站了一會,林晚晚又去父母的墓前看了看,天色不早了,這才同江禾回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