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因為明白,所以糊塗 ——心中太明白,就犯糊塗了
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莊子
古來大聖大賢,寸針相對;世上閑語,一筆勾銷。——陳繼儒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老子
糊塗是一挑紙燈籠,智慧就是點燃的燈火。燈亮著,燈籠也亮著,便好照路;燈熄了,它也就如同深夜一般漆黑了。——佚名
喜歡衝動的人,大抵是所謂的明白人——至少他們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張三在領導麵前打了自己的小報告,李四每回一起吃飯都不買單,王五當麵喊自己哥哥背後卻摸起了秤砣……哼,這些人以為我是糊塗蛋,我非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人一明白到這個程度,就犯糊塗了,結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搞個兩敗俱傷。
在《紅樓夢》中,賈雨村進入智通寺時,在門前看到一副破舊對聯: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這無疑是一句睿智的醒世良言,想必寺裏住著的是一個“翻過筋鬥來的”明白人,可當賈雨村進寺門後,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容貌端詳、白須飄飄、言語睿智的高僧,而是一個“既聾且昏,齒落舌鈍,所答非所問”的煮飯老僧。這個老僧看上去是個明顯的糊塗之人。
其實,世道之中,誰又能分得清哪個是明白,哪個是糊塗?有時,當我們指出一些真相,以表明自己是一個明白之人時,會有人當頭棒喝:“你怎麽這麽糊塗!”佛家曆來有“當頭棒喝”之頓悟,凡人如我,被“棒喝”多了,自然也有些開悟:原來,有時候,清醒與明白其實就是一種糊塗;而糊塗,有時候又何嚐不是一種明白?於是,也就有了所謂的“揣著明白裝糊塗”一說。
人生在世,智總覺短,計總覺窮,熱熱鬧鬧在眼前,紛紛擾擾於心中。要看那麽細致幹什麽?要想那麽清楚幹什麽?水自漂流雲自閑,花自零落樹自眠,不如就著糊塗下酒,從熱鬧紛擾中抽身而出,不為利急,不為名躁,不激動,不衝動,進退有據,左右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