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的說笑術
出門要戴墨鏡,因為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認出來;簽名售書要出動保鏢,因為前來排隊的讀者太多;媒體爭相報道,因為他太紅太火;他有自己的“粉絲”,有自己的博客,有專門的貼吧……這些發生在當紅明星身上的事,如今卻真實地發生在一位教授身上,他就是易中天。
我曾經有幸聽過一堂易教授的課,他延續一貫的嚴謹風格,大問題套小問題,層層推進,環環相扣,嚴密的邏輯中時而又夾雜著現代的時尚語言元素,妙語連連,形象而又生動,一邊聽一邊想,如果中國的老師都能有這樣的水平與技巧,中國的孩子們也許愛學習的就更多了,嗬嗬!
對易中天先生,感覺在許多“藝人”中,他算是有才氣、善“瞎掰”、思維敏捷的一個。有一次收看易中天在北京台《非常網絡》的訪談,他那睿智機敏、幽默風趣的調侃、那不軟不硬綿裏藏針的嘲諷,讓人領教了何為"嬉笑怒罵皆文章"。看到主持人在他的“唇槍舌戰”麵前一敗塗地的尷尬樣,我突然發現:此人煞是可愛。
尤其是當他說出“你們這是愚蠢的問題”,“我拒絕回答愚蠢的提問”“你們領導是弱智”"這年頭,不弱智怎麽當領導!"等話語時,不但贏得滿堂彩,也讓我們在開懷暢笑中不禁叫好:大丈夫也,易中天!
誠然,易先生這些“帶刺”的話,是以說笑口吻講的,但“話中之話”人皆心知肚明,內涵所指,也不言而喻。正如此,更彰顯他的智慧非同一般。
大家都知道,演講的根本是要使你的聽眾能聽懂你在說什麽?而聽懂的前提是他要聽,而且要跟隨你的思路在思考,你要感染他,調動他,最後說服他或者是為他提供了思考和想象的空間,甚至在中途要讓聽眾愉悅地、會心地發出笑聲,這樣的演講才是成功的。
顯然,易教授是非常明白這一點的,而且做得非常的成功。
他采用的辦法之一就是設置懸念。在一節演講裏多次設置懸念,然後在每一節的結尾都要提出一個非常吸引人的問題,這個問題與之前講的內容有關聯,也就是說是我們急著想要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的問題。大小懸念的巧妙結合和推進,真正把聽眾的好奇心留到了下次開講的時候,大家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以覺得易教授的下一次演講早些再早些來就好了,於是有了期待和盼望,沒有比這樣的懸念設置更成功的了。
大家知道,很多人聽易教授的這個曆史品讀係列講座都有了癮一樣,作為一個學術研究者,作為一個電視演講者,這是非常難得的。於是,等易教授的開講就成了一個習慣。
我們來看一個例子。還是在“品三國”係列的第一講裏,易教授首先提出了“諸葛亮的空城計是子虛烏有"的這一觀點和懸念,緊接著,他又提出了自己的觀點,設置了新的懸念——“其他的火燒博望、火燒新野、草船借箭等等都是編出來的。”這無疑是一個很重磅的懸念,這些我們熟悉的經典曆史戰役,竟然都是編造出來的,都是羅貫中自己杜撰的。觀眾接受不了啊!不管你接受得了接受不了,不管你急切不急切,請你坐下來慢慢聽他道來。這還不算,緊接著,易教授又開出了新的懸念,這個懸念開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其中最可笑的是借東風,大家可以去看一下《三國演義》,當時諸葛亮借東風是個什麽形象?"很顯然,他要否定“借東風”了,而聽他的口氣,
還要對諸葛亮這一經典的“借東風”戰役進行否定,以他的風格,他會對諸葛亮進行什麽樣的評價呢?
如此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一個又一個的懸念,緊密到不透風,聽眾不聽你說下去晚上睡覺肯定是睡不著的。
在一節的演講裏,這樣的懸念設置如此,在一講行將結束的時候,易教授都做了精心策劃,策劃出了更“勾人”的懸念。比如:
但是我對蘇東坡先生一貫尊敬,對於他這句話是不以為然的,我認為這恰恰表現出曹操的大氣。我就不說豪言壯語,我就不談政治功勞,我就不談國家大事,我就要談這些小事,你們把我怎麽樣?你能把我咋地?你們說我是小人我就是小人又怎麽樣?我曹操就是曹操,我曹操才不在乎你們怎麽評價我呢,我就是這樣的人。這叫什麽?“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曹操能夠如此地本色,說明他是英雄,而且是
大英雄!不過這個英雄是很狡猾的,很奸詐的,因此是奸猾的英雄,簡稱奸雄。而這個奸雄呢,又是非常可愛的,所以我認為對曹操的評價就是這五個字——可愛的奸雄,那麽曹操又如何是個奸雄呢,他怎樣地奸雄呢,他又怎樣地可愛呢?請看下集奸雄之謎,謝謝。(詳見《易中天品三國》之“真假曹操”之結尾)
據報載,有一位老人總自稱是易中天的超級粉絲。
這位老人叫陸友成,凡有易中天講座,他每期必看。這還不過癮,他還買來易中天書籍,加以研讀,常常腋窩下夾著書,找他朋友海聊。一時間,陸老變得異常雄辯。陸老還是個網上對弈迷。網上下棋,陸老從中找到了極大樂趣。他常能贏棋,但偶爾斜刺裏殺出個高手來,也令陸老找不到北。每逢此時,他就自謔自己像個背著書包、上網成癮,忘卻了回家的孩子。
陸老並不是也要像易中天那樣去演講,他是通過研究易中天,總結出樂觀對待生活的四個字:說說笑笑。即健康樂觀的生活態度。
他常說,說笑是一種生活常態。但是,說笑自如的陸友成老人的人生際遇卻是悲涼的。1999年陸老患病了,最初他不知道自己得的啥病,後來他想到父親是得肺癌去世的,自己可能也得了此病。還未退休,就因肺癌做了右半全肺切除手術,其間又遭遇了與妻子離異的雙重磨難。這樣的打擊,常人是難以承受的。可時至今日,今年65歲,病愈8年的老陸,竟安然無恙,與正常人別無二致。
麵對癌症痊愈8年的奇跡,陸老說:除卻自身個體的差異外,主要得益於其樂天派的性格和適度的忙碌。
在日常生活中,陸老有多種排遣煩惱、愉悅身心的方式。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如意之事隻一二。所以,他從不願談及有太多沉重的家事,但卻對國事、天下事頗有興趣。於是,小區西園湖邊乙鴻亭裏有他與老人們神侃海聊的身影;安大常春藤的走廊,留下與老教授們的一席長談心得的話語。
自嘲與調侃是陸老的特色。術後,陸老沒有選擇臥床靜養,而是選擇了戶外活動。遇到老相識深談時,他總是不無幽默地說:"嘿,就半個肺了,半肺半肺,半途而廢啦!"然後,又超脫地說:"天呐!都成灰了,還裝那盒子裏幹嘛!倒進抽水馬桶裏衝了去算了。”說完,就是一陣慣有的朗朗笑聲。
“笑一笑,癌跑掉,笑一笑,十年少。”這是陸老的口頭禪。他常說,他的這種樂觀心態,得益於易中天教授的說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