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誠,路自穩,心不誠,不周旋。
帝行衍眸中劃過一抹欣慰:“心誠,路自穩,心不誠,不周旋。”
沒有必要把寶貴的時間精力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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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五日時間,祁耀帶著詳細的地圖回來了,上麵還用朱筆標注了最佳進攻路線。
看起來是用了心。
帝行衍當即命人領兵前往,帝祈年推薦祁耀領兵。
畢竟這圖是他親眼所見畫出來的,何況他是她的親哥哥,沒理由會不盡心力。
帝行衍倒是信任帝祈年,於是給了祁耀三萬精兵,務必在半月內將此部落一鍋端。
祁耀背著帝行衍罵罵咧咧,剛回來又領了更重的差事。
“我的命不是命。”
“早知道就在路上磨蹭幾天了,還能多休息一陣兒。”
帝祈年有些心虛,她不敢說是自己推薦他領兵。
“哎呀,能者多勞嘛~”
她也不想讓他冒著生命危險上戰場,可是隻有讓祁耀在戰場上立下功勞,帝行衍才會打消殺他的心思。
他一定要建功立業,才能堂堂正正站穩腳跟。
帝祈年不希望他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做個侍衛,親哥的本事遠遠不止於此。
實在是屈才。
離開紫禁城,一陣陣寒風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帝祈年縮了縮脖子,眼眶周圍粉粉嫩嫩,懷著沉重壓抑的心情快步走回瑞王府。
她一連歇了好幾天,唐瑾月早幾天就搬出去了。
府內沒有旁人,她隻需一句囑咐,就沒有人能來叨擾她。
這一覺帝祈年睡得極沉,醒來後已經入夜。
她起身後在屋裏轉了兩圈,空****的房間讓人心情都壓抑起來。
她微微歎息一聲將雙手放在門柄上,朝內一拉。
雪花隨著寒風吹入內室,飄飄然打轉,晶瑩剔透。
帝祈年眼前一亮,月華影轉,照在圍牆內結了銀霜的青磚上。
冷瑩瑩一片,銀河碎玉般,石子路兩旁積了厚厚的雪。
雪中有人靜靜站立著,看起來像是一尊雕塑。
帝行衍在雪中靜靜站了很久,玄色外衣都快要染白。
一陣寒風吹來,他發絲微動,抖落些許雪花,麵色平靜,宛若雕塑,這場紛紛揚揚冷冽的雪仿佛是為他一人而落。
“哥哥?”帝祈年疑惑地望著他,慢慢朝他走過去。
她沒有束發,三千青絲隨著寒風在空中打著轉兒,紛飛的雪花落在上麵,她的發色被襯托得更加烏黑靚麗。
帝行衍循著聲音轉身,看見她小心翼翼踏著輕步,每落下一個腳印都吸著氣,怕踩化了這片雪地。
帝祈年疑惑地盯著他的眼睛,頗為認真地問:“你遇上煩心事了嗎?”
“沒有。”他聲音極淺極輕。
“那你站在屋外淋雪做什麽,會著涼的。”
帝行衍如實道:“幾日不見你,朕以為你身子抱恙,於是處理完政務後便來瞧瞧你,誰知你是一連睡了好幾天。”
“沒有,我隻是有些累了,睡了幾日,手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謝謝哥哥掛懷。”
她伸出手將他肩頭的積雪拍落,順其自然地碰了碰他的手,好冰。
她握住他的一隻手,雙掌合攏,留出一條縫隙,朝著裏麵哈氣,繼而搓一搓。
小時候家貧,買不起炭火,外婆便是這樣給她取暖的。凍僵的手指頭很快就可以暖和起來。
帝行衍身體繃直,比之前更加僵硬,手上傳來的熱氣令他忍不住顫栗,半闔眼眸掩蓋住心底的情緒。
帝祈年的手溫熱柔軟,兩手合攏才能夠勉強包住他一隻手掌。
她的手倒像是小姑娘的手。
披著青絲的模樣更像是個小姑娘。
念及此,帝行衍的喉頭一緊,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
帝祈年出來沒一會兒,雙頰便和凍柿子一樣。
京都的第一場雪來得又急又猛,猝不及防。
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姑娘,出生以來親眼見過的雪景屈指可數。
沒有穿越過來之前,她從來不知道大雪紛飛是何種景象。
她輕輕一笑,笑聲宛若輕吟低唱般美妙:“真美。”
帝行衍呆愣愣地盯著她出神,附和一句,“是啊。”
帝祈年:“所以,你到底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他沒想明白誇雪景怎麽又牽扯到他不開心上了,兩者毫無關係,帝祈年卻是拐彎抹角又強拉硬拽,再次問出那個問題。
可能是她比較倔強,想知道足夠真切的答案,也可能是她比較關心他的喜怒哀樂,所以......
帝行衍暗自掐滅了後一種可能性,停止了不合理的旖旎想法。
他歎一口氣,如實道:“朕沒有不開心,朕沒有進屋,是不想打擾你睡覺。本想著獨自站一會兒看看雪景就走,誰知不想走了。”
北疆的雪景,莫約像極了此時大雪紛飛的模樣。
天上紛紛揚揚灑下雪花,應了他內心的景,便兀自站在園中看著大雪飛揚。
雪下得很大,鬆散潮濕的雪花隨風散落。
他猶豫片刻後開口:“今日,是我母妃的忌日。”
帝祈年沒猜到他的回答,完全出於意料之外,一時間從喉嚨中扣不出來她想說的字。
明明準備了一大堆安慰人的話,如今心皺成一團,酸極了。
她揚起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一字一句說著:“哥哥,你想要人陪伴的時候,隨時可以找我,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一定會待在你身邊。”
一瞬間,帝行衍有些晃了神,多年以後回憶起這場雪,是情之所起。
一切仿佛都按下了靜音鍵,偌大的世間中隻剩下了那個站在漫天雪花裏的人。
帝行衍極力穩住自己的沉重呼吸,寬闊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秀發上,替她將頭頂的鵝毛飛雪掃去。
他喉頭上下蠕動,這麽近的距離,能夠聞到帝祈年發絲的淡淡清香。
“夜深了,若是你想觀雪,拿一件鬥篷出來吧。”
他嗓音嘶啞幹巴巴的,說出來的話卻輕輕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