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婚事真給定下來了
審時度勢之後,帝祈年幹笑兩聲,蒙著良心道:“既然皇兄沒有聽見,那便是我聽錯了。”
上官鈺望向她的眼眸逐漸暗淡下去,沒了希望。
他別無他法,身為臣子,麵對帝王的旨意,他沒有不遵從的道理。
“臣,叩謝隆恩。”
阮霏霏的心境與他截然相反,她回眸一笑,那眼角眉梢的笑意久久不散,透著絕俗的清麗,宛若綻放山穀的一朵幽蘭,馨香悠遠,沁人心脾。
繼而她學著上官鈺的模樣給帝行衍行大禮:“民女,謝皇上!”
帝行衍不滿她此刻的自稱,先前他們分明說好了,隻要她能與上官鈺成婚,那她便心甘情願地進入太醫院,為他效力。
“阮姑娘,你答應朕的事情,切勿食言。”
阮霏霏腦袋轉的極快,嗬嗬一笑又磕了一下:“臣,謝主隆恩!”
“嗯,兩位愛卿平身吧。”
帝行衍虛虛抬手,接著提到大婚之期:“朕想將你們成婚的日子定在三月後,具體日期,你們另擇吉日。若是拿不準主意,可以問問欽天監。”
“臣遵旨。”
兩人起身之後,上官鈺默不作聲拉開了他與阮霏霏之間的距離。
這樁婚事,對他來說簡直太突然了。
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他麵色平靜地望了帝祈年一眼,眸中暗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帝祈年察覺到上官鈺情緒不太高,對他頗感同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滿是同病相憐。
“祝賀上官先生,喜得佳人。”
果然啊,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阮霏霏固然醫術超絕,可這並不影響上官鈺心裏沒有她。
就像是唐瑾月,哪怕她是名門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帝祈年也從來都沒有動過心。
上官鈺嘴角抽搐,誰都可以祝賀他,為什麽是她,而且還是親口說出來。
震耳欲聾。
“殿下……”
帝行衍瞟了阮霏霏一眼,抱著帝檸悠上前:“她是朕的妹妹,可惜先天身體狀況不佳,還請阮太醫幫她仔細瞧瞧。”
阮太醫,這走馬上任的還挺快。
阮霏霏本身就是醫者,看見小孩子更沒有什麽抵抗力,她立馬捏住小帝姬肉乎乎的手腕。
“奇怪,小帝姬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她皺起眉頭,第一次遇上如此奇怪的病患。
帝檸悠的身體狀況的確不錯,也並沒有任何先天性的缺陷。
若是時常生病,那的確不太合理。
“皇上,我再觀察一段時間吧。如果你信得過我,把小帝姬放在太醫院待一段時間。”
上官鈺聽她一口一個我,便知她是還沒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容易衝撞貴人。
他有些頭疼,想提醒她,可內心又不想與她走太近,免得令她再度產生什麽錯覺。
帝行衍沉默了。
帝祈年知道他不會隨隨便便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會命人調查清楚阮霏霏之後,再考慮要不要重用她。
把她困在太醫院,是給她官職,也是給她套上禁錮。
“皇兄,你若實在不放心,就讓上官先生陪同吧。”
“好。”
帝行衍沒有思考多久便答應了下來,好像這也是他想要的最佳結果。
上官鈺:“……”隻有我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
*
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帝祈年暗自想著,今天她高低要拿一道聖旨回去,與唐瑾月和離。
事情拖下去隻會越來越難辦,她不想繼續與唐瑾月繼續糾纏下去,傷害她了。
沒等她開口,一道加急軍令直接遞到帝行衍的手上。
上麵的印章是一隻殷紅的玄武,這軍令是從北方遞過來的。
帝行衍眼簾微低,寧靜地望著那張紙,鼻梁高挺,薄唇抿直,臉上每一處輪廓線條看似溫和又蘊藏著鋒利寒意。
“北疆地區遭遇大旱之後,又迎來大雪。北疆民不聊生,困苦異常。懇求吾皇發派物資,速速支援。”
信紙上每一處鋒利的字跡,都是鎮北候親筆。
帝祈年感到不安,八百裏加急的軍令,恐怕是北疆出了大事。
帝行衍看完軍令後,即刻擺駕養心殿,召見了幾位朝中重臣,包括丞相謝懷峰。
帝祈年不想看見謝懷峰,自從被他綁過一次後,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世,她瞧他的每一眼都心驚肉跳。
於是謝懷峰一踏入養心殿,帝祈年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頭離開了。
她出來的道路上暢通無阻,才鬆了一口氣。
紫禁城之內,誰敢在天子眼皮底下搞事情。
念及此,她忽然有了底氣,扭頭就往慈寧殿走。
她必須要提醒母後,千萬別跟丞相走得太近,那人純純瘋批。
帝祈年進入慈寧宮的時候,恰好遇上金月如在給盆栽澆水,見她來了,精神都好了不少。
拉著她進房間講話:“又又,待在宮裏真是悶死了。我先前還特別高興,在這宮裏,想吃什麽都可以吃到,還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
“可是現在,我已經無聊到搗鼓你爸爸最喜歡的植物花草了。”
她不是個喜歡養護盆栽的人,可是她老公特別喜歡,說是養護盆栽可以修身養性。
帝祈年有些意外,卻又覺得這是意料之中。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受盡寵愛的媽媽主動提起爸爸。
“媽,你這不是無聊,你是想念爸了。”
“誰說我想他了,我隻是無聊而已。”
金月如嘴強得很,她不是個喜歡把愛意掛在嘴邊的人。
帝祈年知道自己說不動她,她可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誰都要聽她的。
“媽,你知不知道,其實我……”
她突然想到些什麽,貼上金月如的耳朵竊竊私語:“我是金月如與謝懷峰的孩子。”
金月如神情刹那間落寞了,她本來不想過早告訴她的,免得給他增添太多的心理壓力。
活下去已經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我知道,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你見他了?”
世上隻有兩個人知道真相,她沒有開這個口,那便隻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