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結局
半年後。
當梁衙頭再次來到新洲這個地界,看著頭頂牌坊上立著的新洲二字。
他呆怔現場許久,哪怕證據就在眼前,他都不敢相信此新洲就是彼新洲。
二狗捧來一份地圖,再三之後道,“頭兒,根據咱們從集市過來耗費的時間和方向看,的確是這的。”
梁衙頭當然知道錯不了,他隻是不敢相信。
“那為何,衙門的人都說新洲就那樣唄,啥意思啊?”
這個事二狗後來打聽了一下,畢竟這九個月他一直跟著頭兒走南闖北,憑借他們前身是捕快對事態的敏銳度,在他們一行人到達縣城,在衙門與縣令大人敘舊時,他特意問過縣丞,縣丞小聲透露了,自從梁衙頭發動三溪府好些官員合購了新洲村旁的一塊地做莊園後,這新洲村的村長還特意給了縣令和縣丞一筆錢,讓他們不要把新洲如今的變化當作政績報上去升官。
也不知這新洲村的村長是怎麽跟縣令談的,總之縣令是同意了,所以從衙門裏就杜絕了議論新洲村的事,時間久了大夥也都習慣了,若不是二狗特意問起,縣丞也快將其中的貓膩忘記了。
待他將自己打聽來的話跟梁霄說完,遠處就見一群人,揮舞著手臂朝他們的跑來。
“義父!”
“梁大人!”
一聽到王薇薇的聲音,梁霄嘴角一咧,整了整衣冠,邁著閑逸的步伐朝前走去。
“義父——”
王薇薇加快了速度跑來,又從梁霄身邊跑了過去,直到她看清自己盯著的義父竟然是二狗時,才猛地刹住車,回頭。
梁霄臉上的笑和他展開的雙臂就那麽僵硬著,直到王薇薇後退回來。
“義父?”
啊?一年還差兩個月不見,她的義父就成了個肚兒圓圓,心寬體胖……真的,她都不敢想那些不好聽的詞匯,隻能說是很很很富態!
而當初那瘦骨狼才的二狗,卻變成了起初梁衙頭的高壯模樣,這些人……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王家大軍這才趕到,站在王薇薇身邊也是一臉呆,好在反應及時,王天震已經笑哈哈地伸出手來,熱絡地與久別重逢的老戰友握手。
“梁大人,真是太久不見了,想你啊,你在信裏說大概這個月來,咱們還沒來得及問你具體是哪天你就到了,到了縣城咋不給我們帶句話,咱們也好派人去接你啊!”
梁衙頭與王家人一一照麵,才回了王天震的話,“薇薇在信中幾次三番叫我們來,都忙著那些石頭沒空,這個月正巧有批貨要送到南川州附近,咱們索性過來看看,也償了薇薇屢次三番的請啊。”
南川州附近,那不等於是打開了個謝將軍這條線了,王天震看破不說破,繼續客氣他的,“哎呀,我瞧著,這是二狗吧,那是三胖吧……”
一路認過去,這梁衙頭如今還有官身嗎,不過從前這些跟在他身邊的捕快倒是一個沒少都帶出來了,快一年不見,大夥都是膀大腰圓多了,不像他們,天天開荒扛大石,村民們看著還跟流放那會一樣瘦削,但脫了衣服之後,都是八塊腹肌的**子啊。
“來來來,進村進村看看,咱邊走邊聊……”王天震趕忙叫上大夥往村裏去,一邊給梁衙頭介紹著他們新洲村的新麵貌。
梁衙頭頻頻點頭,好啊,治理得真是太好了,他做了十幾年的押解衙役,見過太多到了流放地支棱不起來,從流民變災民的,也見過小村子不住要跑到深山裏隱居的,更見過好幾年的努力也隻是蓋了一間小屋守著門前一脊土地的,就是沒見過,像這樣寬敞氣派的新農村。
遠遠可見,家家戶戶的石屋整齊排列,等高等寬,給人一種嚴謹又賞心悅目的感覺,阡陌交通寬敞平整,他們一路從集市到新洲村的山路顛簸得不行,而這兒,看不見一塊窪地,一塊突起,不知路麵上還鋪著一層什麽細小的沙泥呢,難道是海邊的細沙,使得道路又白又幹淨?
梁衙頭在這兒都已經驚了不止幾回了,直到他路過這片水稻田的通道抵擋村民村居附近,發現這兒的道路更誇張,居然是州府主街上才會使用的石板路,又一次驚了個大呆。
兩側石屋因為新蓋,看著十分亮麗,怎麽都有一種此路此房像是進了州府的感覺。
路上能見著不少村民幹活,人人紅光滿麵,未見菜色,衣衫幹淨,精神飽滿。
梁衙頭心中的疑問越來越重了,難道,這附近也有什麽原石礦?不然光靠他每個月寄來的千兩銀子,這村子能有這等變化?
一路走,還見了村塾,村裏的醫館,天呐,一個村裏居然配醫館了,這像話嗎,而更不像話的還在後頭,什麽贍養館,繡莊,養雞場,養豬場,果樹林,還有他被通知擁有的那個莊園,那個望不到邊的莊園啊。
村裏,不敢說三百六十行俱有,但村民們賴以生存的糧食和掙錢的農業畜牧基本齊備,聽王薇薇說,如今大夥還學著往海邊靠一靠,落潮之後趕個海什麽的,也能賺些小魚蝦米吃上一頓肉,在飽一頓餓一頓中度過最初缺食少糧的日子。
梁衙頭走了這一圈,周圍那些驚歎和王天震的講解,各種聲響分明響在耳畔,卻又離自己很遠。
他看著眼前曬得像塊黑炭,矮矮瘦瘦的王天震,看著周圍聞訊而來的村民臉上燦爛的笑容,他覺得,得在村裏住下了,他要聽聽,是什麽秘寶讓村子在荒蕪中新生。
一說到安排他們住宿,他本以為是直接住到王天震家裏去,誰料薇薇卻說,村裏有客棧,她帶他們過去。
聽聽,一個村子裏還設客棧,客人從哪裏來,這客棧的建立是在浪費他的銀兩嗎,但顯然,他那點銀兩,真是……能做什麽呢?
到了客棧,大夥又是感覺,他們這些在州府裏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泥腿子,鄉巴佬吧,這叫客棧嗎,這恐怖連皇帝宮裏造辦處的工匠都做不出這些新鮮玩意來。
什麽叫抽水馬桶,什麽叫自動喚醒服務,還有西洋鍾,灶房裏是自動打火的灶台,一問才知,是用沼氣供火,這兒用的方便了,以後給全村通沼氣。
全村通,這是人說的話嗎?
沼氣?嶺南之地叫瘴沼之地他知道,沼氣能生火他不知,沼氣最後被利用成生活工具是怎麽辦到的?
可惜王天震不說,他說這些小事就不勞梁大人費心了,大人趕大事,這些泥腿子做的活不用明白太多。
可是,可是……他也想給自己家按上一個啊,哦,還有那個自來水管子!
天,他不能再想了,再想他覺得他腦子不夠用了。
梁衙頭到新洲村的這三天內,將整個村的便宜設施都試了個遍,又去看了他的碼頭,來到這片等著他指點江山的地段,未進過村民開荒,一路過去盡是荒蠻,在這兒才算是找回了他熟悉的草木,熟悉的感覺。
可是,熟悉歸熟悉,見過好的了,還能再適應這樣落後原始的生態嗎,再加上如今的梁衙頭那是財大氣粗,膘肥體壯啊,六月的天,走多幾步都受不了了,叫著二狗三胖去看碼頭吧,他現在要回去客棧享受掛頂的自動鋪風扇了,扇下置冰塊,涼風習習,室溫將至春季的清涼,再配上一杯西瓜汁冰飲,夏日裏讓人走入都不想再出來。
當晚,新洲村為迎接老朋友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海鮮燒烤,梁衙頭憶當年,流放路上燒烤沒少吃啊,可海鮮燒烤,搭配王薇薇不知從哪找來的香料那麽一撒,烤海蠣,烤青口,烤粉絲扇貝,烤帶子,大蒜爆香城蒜蓉醬一鋪,嚐一口,是蒜香滿嘴中帶著海鮮的鮮嫩肉甜,那味道絕了,還有那些長得像竹子蟲一樣的蟶子,直接往海鹽上一插,上鍋一蒸,嚐到的是原汁原味的海鮮本味,嫩,滑,鮮,不錯不錯,可他還是喜歡重口味,把金銀蒜蓉醬往蟶子上一抹,那一口鮮香爽辣嫩才是他的最愛。
月光下,村民與梁衙頭等人聚在一起,再不是從前的犯人與官差的關係,他們終於可以盡情地跳舞、唱歌,享受這個特殊又值得大夥高興的夜晚。
更多的時候,梁衙頭就坐在客棧的總統套房裏,推開窗子看莊園裏的村民幹活,看他們在村長的帶領下,大家齊心協力,每天幹勁十足猶如打了雞血一般上工。
當初王薇薇告訴他,和他五五分賬的莊園很大,讓他多準備些銀子,以防止縣衙之人坐地起價拿不下這塊地,給了那些聞著味不顧一切的蒼蠅商人撲來瓜分,為此,他還特意找了他的上官,連帶著南州這邊的謝將軍的夫人掏出嫁妝錢來投資。
後來,莊園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他都懷疑王薇薇是不是貪了他的錢,怎麽整塊地還成了個無底洞,後來才知道是他格局小了,拖了謝將軍的副將來暗訪,說是莊園擴了又擴,建了又建,可以說,莊園都擴到隔壁村的地界去了,他們這莊園恐怕將來還得建個集市小鎮了。
現在看,還真是那麽回事,一年多了,莊園的開荒還在繼續,村裏的壯年人負責搬運和加工材料,用自家的板車把材料從集鎮上一車車拉回村來,更多的是就地取材,山石,海石,海沙,村民們互相幫助,有的在攪拌砂泥鋪路,工匠們開始雕刻磚石,給莊園打造更美觀的交通和儲物室,每一磚、每一石都經過仔細的打磨和拚接,手藝之了得,花紋之漂亮得都能入宮選匠人了,遠遠看著,那些砂石新路在他們手下延伸,宛如一條條銀龍穿越在莊園之間。
梁衙頭俯瞰全村麵貌,新的石屋、道路、田野、村塾、醫館還有各種文化娛樂活動中心……
這讓他想起當初回到三溪府跟自家夫人說,他那個義女一家人,在流放路上幫他尋了門能發財的生意,他夫人當時還擔心王薇薇會不會來分一杯羹,其實他們若想要,他也不是不可以給的,但現在,這樣一個全新的村子在建設,在崛起,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村寨更大、更美、更實用,他覺著,夫人的擔心簡直多餘,王薇薇這一家人,根本不需要從他手指縫裏摳肉吃,他們有智慧,懂統籌,村民信任他們,村民親如一家,他們在任何地方恐怕都能找到生存下去的辦法,溫飽解決了就可以發揮才能讓日子過得更好!
炎炎夏日下,這些村民們揮汗如雨,但都毫無怨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自豪和滿足,是他們用雙手一天天地改變村子改變這自己的家園,結果沒有讓他們失望啊,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一年後,新洲村的海邊新建了一處私人碼頭,碼頭不大,但來參觀過的人回去,都會歎一句設計精巧,耳目一新。
碼頭開埠沒多久,搶了不少老港口老碼頭的生意啊,這些倒是在梁衙頭預料之中,上下打點,謝將軍也派了副將來為新碼頭保駕護航,製止了某些被分割利益的商人搞小動作。
這些事,新洲村村民是不用理會的,他們隻管在村長的領導下,抓緊機會搞錢。
村民們如今不用合力開荒了,開始為生活奔波,要說在這會,倒是很容易拉大貧富差距,也會有不少外地人進來,想要在碼頭上做事,這些人,都是有著看家本領的一批人,村民一開始還怕他們搶了自己的工作甚至是搶了他們的家,但在王村長與大夥說了什麽叫做引進技術人才,最後也是風險給新洲村後,大夥才表示接納。
而原村民,要麽是在縣城裏給碼頭拉客,提成按照帶來的客戶訂單總額找碼頭抽取,有些則是在碼頭附近拉開裝運工的生意,有些則將村裏的幹貨,刺繡店鋪開到碼頭上,總之一句話,他們做一家獨大的模式,想來碼頭開辦南北鋪子的商人,給碼頭管理人一筆高價占壟斷行當,就可以高枕無憂搶斷碼頭該行生意,一經推出此模式,占地費用水漲船高,從一開始一間鋪子一年三十萬銀子漲到一年一百萬兩,還是一鋪難求,這讓那些官太太很是頭疼啊,要多了肯定不太好,要少了吧,股東那麽多感覺都不夠分,最後還是王薇薇一個主意幫助了大家夥,繼續投入建設。
好嘛,官太太們覺得這般不錯的,掙錢不就是為了惠及後代,如今大夥的口號是,家有商鋪養三代,那麽家有碼頭還不都是子子孫孫們福氣,談妥了,讓他們競標吧,公平公正解決此事,他們也好繼續為碼頭做建設。
王薇薇真的謝謝了官太們的遠見,畢竟啊,這建設帶來的方便那可是他們新洲村村民才能享受到的,不出一年,他們村的村民都能實現財富自由了。
而關於新洲村締造了傳奇的故事將會成為傳說,但夢想中的桃花塢,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們去追求他們的夢想,去麵對生活的困難和挑戰。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