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開荒大隊繼續前進
翌日,村民全部出動,分了兩撥人,一撥是王家村原村民,一邊是其他異姓村民。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昨日那一出鬧劇之後,王家村人對異姓村民那些不尊重的言辭,不脛而走穿得整個村子沸沸揚揚。
異姓村民自然如王薇薇說的那般,這個村子他們有一半功勞,要不要接納所謂王家抱團的親屬進村安置,這是怎麽也得問過他們才是吧?
其實若沒有王家人背後說這些是非,他們倒是無所謂的,都是一村人,可偏偏有些人就不把他們當作一村人看待啊。
俗話說得好,不爭饅頭爭口氣,現在異姓村民也表示,這突然加入的王家村人他們不同意,一番爭執下來,又在路邊兩夥人趕了一架,直到王天震聞訊趕到,好說歹說才把人分開。
奶奶唐氏就更直接了,掄著扁擔上來對著王姓村民就是一頓棍棒敲打。
真是不打不行,一打個個都老實了。
異姓村民大多數都跟著唐奶奶幹活,因她賞罰分明,一碗水端得平,那些王姓村民呢,就愛跟著王老漢和王天震幾兄弟,就圖大家一個祖宗,做啥事等於幫自己,因此,唐氏當場表示,從明天開始,兩個隊長分別帶人,她就要看看,王姓這些男人在她這個嫁到王家來實際上也不算王家人的老奶手裏是怎麽幹活的。
所以今日,唐氏一出現在王姓村民隊伍裏,大夥就知道,他們往日那種偷閑混日子的好時光一去不複返了。
唐氏告訴他們,昨日整理出的一片林地,今日由異姓村民負責栽種,那些個老頭老漢就嘰嘰喳喳地吵個沒完,一時說,王家為何要把這麽這麽輕鬆的活給異姓,一時又說,異姓畢竟是異姓,怎能放心給他們種果樹,這林園種下去,果樹存活不下來,損失不是一星半點,最後,所有的抱怨又是在唐氏舌戰群儒的罵聲下中止的。
真的,她不來管都不知道老頭兒子平時是怎麽拿捏這群莫名其妙就有了優越感的村民。
“閉嘴吧你們,看看你們這些人,都說了今日要開荒,一個兩個連鋤頭鏟子都不帶,幹嘛,開荒是用嘴把土和灰塵吸光嗎?一看就知道你們平時在我家老頭兒子身邊是如何混日子的,真是小刀剌屁股,給我這老太太開眼了啊,村子是大家夥的,你們若真的不想出力,就趕緊卷鋪蓋走人,咱新洲村不養閑人。”
“我跟你們說,這個村子的村長是我兒子,可我兒子昨日也說了,你們再這樣鬧下去,不知道何時該論親戚何時該認親人,明天他就卸了這村長職務,從異姓人家裏選擇能挑起大梁的做村長,我看到時候,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王姓不幫王姓的,吃了五碗想六碗的,貪得無厭之人在這村裏還有啥立足之地?”
“真是受夠了你們這些臭男人,一說事就用同一個祖宗相要挾,同一個祖宗這麽好使,還讓你們流放幾千裏?你們的祖宗在三溪府,你們相認自個走回去啊,新洲村就沒有同一個祖宗,隻有我們自己勤勞的雙手和包容彼此的寬厚心腸,將來,或許咱們的族譜當另寫,但也絕不會從同一個老祖那兒寫起,誰對新洲村有貢獻,他就是正宗,族譜就從他開始寫,別杠,再杠,這開荒隊伍就不要他了,耕地的牛不好得,聽話的人還不好找嗎?”
好嘛,唐氏不愧是唐氏,這些個老男人平日裏罵人,除了口吐芬芳之外能說出幾句大道理?大道理也不過是些大男子主義的話,什麽你們女人懂個屁,女人插什麽嘴,來來回回不就這幾句嗎?可唐氏誰啊,王家主母,老頭還怕她幾分,兒子更是大孝子了,別的女子說話不好使,唐氏說這些話,那就一定能成。
就這麽的,哪怕心裏仍不服,可為了家裏身弱的爹娘婦孺,還不得忍著?
唐氏選擇帶這幫平日裏混慣了便宜的人接了最繁複累人的工,在一片翠綠的峽穀中開地。
王姓村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就像報應,平日落下了多少閑懶,今日一天全給他們找回來了。
唐氏又道,“隊伍一百來號,就隻要八十個,回家趕緊帶上工具過來,最後來的二十人,從今日起,住新村可以,其他事就自謀出路去吧。”
話音未落,就見那些刁鑽奸猾的已經朝家裏跑去了,緊接著才是呼啦啦的大部隊人馬四散開去。
開什麽玩笑呢,王大富一家來到新洲那身襤褸,瘦骨狼柴的模樣,外頭有那麽好混,他們就不是來投奔的了。
被選中的土地已經被清理整潔,隻留下新鮮的草皮和土壤的芬芳,村民們開始忙碌地挖掘,一捧捧的土壤被拋出,臉上滿是專注和汗水,配合十分默契。
在挖掘的間隙,會些木工的村民已經開始製作柵欄,雖然他們不是很明白為何要這片地域微上,但是,管他呢,做了工就有飯吃,就算這柵欄或者其他什麽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活計,也別管用不用了,幹了活就吃他王家的。
木匠巧妙地拚接木條,將它們穩穩地固定在土裏。與此同時,唐氏挑選出來的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就去處理山石,挑選出最堅硬的石頭,將它們切割成合適的大小,然後逐塊堆疊起來,年輕小夥雙手都磨出了繭子,可麵對強勢的唐奶,也不敢隨便亂吭一聲。
村民們一整天的忙碌到太陽高掛才停歇。
從王家屋外領到了每家每戶的吃食,坐在土堆草堆上,遙遙看著自己認真開墾過的地界,竟然莫名感到滿足和希望,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美麗盛景。
翌日,唐氏就給隊伍裏,選出了昨日勞動過程中表現出色的幾個中年男人,將其認命為小隊長。
賞罰製度再次搬上台麵,偷懶的,暫且繞過一次,從今日開始,累計三次或被舉報三次偷懶耍滑的開除,認真勤快做事的給予獎勵,多領小半袋粗麵回家。
懶漢是敢怒不敢言,但對於想認真做事,也打心底試異姓村民為一家人的年輕人,都是振臂高呼,他們能行,他們可以,就讓暴風雨的考驗來得更猛烈些吧!
“傻叉!”王姓村民中的懶漢王久石這麽低聲罵了一句。
別人是聽不見的,但他兒子王高櫃,卻是個與他完全不同的老實勤快人,狠狠瞪了一眼老爹的所作所為,用著被累到冒煙的公鴨嗓低聲嗬斥,“爹,我勸你還是打起幾分精神好好幹活吧,別再跟叔伯們湊一堆說那些沒用的了,若唐奶奶發現你們偷懶,把你開除了,連帶是全家都不讓來了呢……到時候,你……你就別怪我跟你分家,自立門戶。”
“你……”
王久石頓時被噎得臉紅脖子粗,他是萬萬沒想到啊,第一個跟他不一條心的人居然是自家兒子?
本來就理虧,更是駁斥不了什麽話的老頭,就開始撒潑口吐芳芳的拿老子身份壓兒子,大聲八氣地罵道,“我這些年好吃好喝養活你,就是為了讓你來忤逆你老子?分家,你也敢提?看我不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真是的,流放路上他都沒想過讓兒子離開自己,這兒子如今到了新洲地界,見到村裏變好變沒了,他還嫌棄老子了?
王高櫃也不懼,伸手穩準狠地接住了他爹打下來的巴掌。
“我這些年聽你的話,可你讓咱們家過成什麽樣了,你心裏還沒數嗎?我就是太聽你的話,才一直以為你說的就是正理,可我自打懂事之後,懂得自己思考之後,接觸了更多其他人後,我才知道你有多愚昧無知,又是如何的自大狂妄,你去與異姓村民中那些有學識有膽魄的人聊聊天,你個井底之外,自己被無知固化一輩子,還企圖兒孫們也跟著你一樣沒腦子?我話就撂在這了,你若是不好好幹,累害了全家的話,我立刻跟你斷絕關係,無論如何,我得養活自己妻兒。”
“你,你……你這個不孝子!”
看吧,狂妄自大的臭男人除了罵娘就是罵些毫無用處的話,算啥本事啊?
“好好好,我不來這走一趟,我都不知道高櫃如此識相,高櫃啊,跟唐奶奶走,我帶你去別的地,放心,你爹若做不好,他被開除,我也會留下你的。”唐氏因聽見這邊有爭執,走過來看看發生了合適,沒想到,這王高櫃以兒子身份教訓老子,挺能說繪道。
“哎!”王高櫃拿起自己的工具筐,跟著唐氏身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氏把王高櫃介紹給了村裏一位會木匠的老人,說是給他送來個徒弟,先跟著木匠師傅學著,將來出師了,是在村裏幹活還是出去找活都方便,王高櫃有覺悟,為了自己的小家,他自不會再回頭與他爹沆瀣一氣的。
這也是王薇薇給唐氏出的主意,讓失獨老手藝人有徒弟,將該傳承的傳承下去,不要分你我,也是讓一村人更快融合交匯,真正成為一村人的方式。
像這樣的師徒隊伍,唐氏也慢慢尋摸到了好幾對,分為木匠,石匠,泥瓦匠等等。
日出時分,陽光灑在村民們紅彤彤的臉上,汗珠從他們的額頭滑落,閃爍辛勤和希望的光芒,他們用粗糙的雙手,鋤頭和鐵鍬挖掘一塊塊的徒弟和清理土壤,匠人隊伍就在旁做著屬於他們的專業的事,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大家唱著勞動的歌曲,節奏鮮明,旋律熱烈,好像永不知疲倦。
王高櫃跟著老人起早貪黑的學,老人也是無私教學,手拿一把陳舊的木匠尺,指揮著村裏的青壯年勞力,他們從附近的林子裏砍下大樹,然後運到村子裏,在王高櫃的指導下,將樹木削成柱子,再用石頭和土壘成牆。
每一天,王高櫃都能看到地上的變化。
第一旬,他們建起了一道堅固的石牆,作成邊界。
第二旬,他們開始搭建木屋,每一根木頭都經過他精心挑選和磨礪,以確保它們的堅固和耐用,也是師傅對他的考驗,將木頭柱子深深地插入地下,再用藤蔓和草繩將它們緊緊地綁在一起。
到了第三旬,被圍造起來的地界已能看見規模,新的木屋在陽光下矗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看上去溫暖又舒適。
快到給這地界按門那一天了,王天震還提議,索性把咱新洲村村口也立上一塊顯眼的村牌吧。
匠人們一拍即合,木工們製作框架和結構,斧頭和鋸子上下翻飛,木片雪花般飄落。石匠雕刻門梁和門柱,巧手如同在奏樂,精細的雕刻都充滿了力量和情感。
圍起的地界,婦女和孩子們負責清理和裝修,鋤頭和鐵鍬把土地挖平,掃帚清掃灰塵和雜草,用手推車把沙土運走,用鐵錘把木板釘緊,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女子的熱愛和精細的手作。
這麽大一片圈出來的地要做什麽用?
村民也會猜測,也有聰明人猜到了個大概,村裏有了些流言,但王家人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那就是,這片地屬於梁衙頭,他早已買下,如今就是召集大家夥來給莊園開荒,學技能,保證大夥有事幹有飯吃,至於莊園將來要做甚用,那是人家梁衙頭那些當官的人的事了,小老百姓莫要好奇打聽,不然,又得流放!
好嘛,流放簡直就是這些真實經曆著一輩子的噩夢,不打聽就不打聽,可這樣大的地界,梁衙頭還沒來之前,能不能咱們先種上蔬菜瓜果用一用啊?
其實這事王薇薇求之不得呢,不過為了演的真實,她還是讓唐氏說了要去信谘詢,來回小十天吧。
十天後,在梁衙頭的來信中他們宣布,可以是可以的,但不能種多年生經濟物哦,以免梁衙頭他們要用這塊地時又因為地裏幾個錢的事鬧出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