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東西給你
縣丞大人一行人才剛走遠，王薇薇的小腦瓜子就從梁衙頭身後探了出來。
“義父，他們這虛虛實實的，你能拿住幾分啊？”
“一分都沒有。”梁衙頭回答也是幹脆。
“啊？”
梁衙頭低頭，看著她笑，片刻後道，“一府衙門管一府之事，從上至下若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上官早將之從集團裏踢出去了，別說官場黑暗，如今這世道，生存艱難，道不同不相為謀，清官孤臣無路可走。”
王薇薇翻譯了下，說的是，這東源州從府衙到各個縣衙都是一丘之貉，嗯，也可以說，各個縣衙的頭頭就得對知府大人的胃口，合他心意，大家都是一條道上的，這樣自上而下管理起來才不會因為某個細小的關節出問題累害到自己，梁衙頭雖然不是東源州的衙頭，可三溪府知府級別的官員聽平級的其他知府官員的事不少，他做為知府的衙役，那也是耳聞過東源州知府為人的，為人如何，看陳縣令就知道了。
“進來，我有東西給你。”梁衙頭的聲音含笑傳來，打斷了王薇薇的思路。
她一疊聲應著，心中小人已經開始鳴奏喜躍了，好運來，來了來了，錢要來了！
進了十裏亭，往那圓桌邊一坐，梁衙頭叫了二狗送上他慣用的小茶壺，又從隨身的布帶裏拿出了一隻……竹子做的小茶杯。
呃……
應該是王薇薇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還懷疑是她眼花，那不應該是竹子，翡翠？
“喝水還是喝茶？”梁衙頭問。
王薇薇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這小竹杯上了，伸手摸到它，也瞬間啞火了。
我去，真是竹子啊？
但是為什麽啊？賺了這麽多，銀質的杯子不打一隻我原諒你是財不外露，可是他們才剛從元石坨村出來，那滿地的寶石啊，你就不能給我做一個天青杯，綠鬆石杯，青金石杯啥的，摳門到就送給竹製？
一旁二狗笑道，“頭兒特意為你做的，還細細打磨了一下，看你這小丫頭毛毛躁躁，怕你喝茶都能被茶杯割了嘴。”
那可真是，杯子邊緣若是不打磨，就一整個平麵，且還帶著微微的內凹弧度，若是正喝水時爭搶一下，嘴角就容易被剌傷了，打磨之後杯沿圓滑不傷唇，可是……她不喜歡啊……
“真好看，我好喜歡，謝謝義父，謝謝二狗哥。”王薇薇桀齒一笑，很高興地收下了，後麵那句謝謝，是讓二狗哥給倒杯水。
二狗自打從頭兒那知道跟元石坨村族老商定好的售賣原石的路子是王薇薇的提議後，對這小丫頭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之前那些覺得她過份精明算計的想法也走回了正道上，其實吧，承認別人聰明不丟人，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也不丟人，誰讓頭兒這生財路子可以帶上他呢，看在錢的份上，他願意日日接受王薇薇那些稀奇古怪最後卻都能賺上幾個錢的套路。
梁衙頭也對著他的小茶壺嘴嗞了一口，不知道為何，王薇薇看他現在像是暴發戶一樣，這喝茶的動作都好似個地主般，有滋有味的，有錢果然使人膨脹啊。
“你在元石坨村立的功勞我都記著呢，前兩日就該給你的報酬，隻因沒到這那銀縣來換換不成銀票一直拖著，今天辦了這事，你的。”梁衙頭說時，從束袖的腕口處扯出了一張被折了三層的銀票，塞到了王薇薇手裏。
王薇薇眸光一斜，看著對麵二狗想打量又想避嫌的眼神，又接收到梁衙頭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這是，叫她不要打開，回去再看？
她忙將銀票塞進腰封裏，小聲地替全家道了聲謝。
原來是她誤會了，義父這個人吧，還是挺好的，值得她為了錢一路跟隨啊。
“第一批出去的官差和村民按照時日算，會在三日後到達秦州地界，那邊已經不是東源的下轄了，在那做生意，想要摸清門路得費好一段時日，你娘的提議是正確的……”
我娘？我娘什麽時候提議？我娘何時單獨找過你，我怎麽不知道？
“還是得與族老開誠布公的談，曉以利害雙方才能更好的合作，事情一旦開始就會發現很多事官差不好出麵，這入城買馬等諸事讓村民去辦會更合適，以免打草驚蛇。”
對對對，這的確是我娘的提議。
王薇薇喝完一杯水，又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再倒一杯，才慢道，“還是義父聰明，我娘說，義父做事有章法，忒聰明。”
梁衙頭哈哈大笑，喝茶。
他又不是不知道究竟是她娘還是她，哎……這丫頭，鬼主意多，嘴上更是討巧得很。
“推心置腹後，族老的反應倒是令我意外，我現在想著，若當時遮遮掩掩隻想自方利益，元石坨村的村民帶著這些原石求近賣到那銀縣，恐怕迎接他們的將是覆巢之危，所以這生意想要做得長久，還是離不得咱們，回來再運上一批回三溪，以後，就往三溪府送了。”
王薇薇這會才知道她娘說梁衙頭這人靠譜是真的，別看他一臉煞氣，長得就不像個好人，可他卻有一顆慈父心，又懂取舍，沒有因為既得的利益而不管他人死活，這一去一回，原石都遠離了東源州，她也相信，將來為了暗渡陳倉保護村民性命，梁衙頭也能想到萬全之策的。
她連忙起身，似模似樣地朝梁衙頭行了一禮，“薇薇祝義父將來的原石生意能遍地開花，成為富甲一方的巨賈。”
梁衙頭一把拖住她的手，哈哈大笑，“瞧你這張嘴，確實很懂哄義父開心啊，那義父就借你吉言了，回去之後好好籌謀一番。”
說真的，這九品都不是的衙頭一年薪資才那麽一點，還得豁出命去，真讓他這把原石賺了錢，這破衙頭誰愛做誰做，他去做個富甲一方的原石商人了。
這般想罷，梁衙頭內心裏澎湃不已，又不禁目光深沉地看著王薇薇，許久才道，“要不，義父想個辦法幫你換個身份，抹了你的押印，跟著義父回三溪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