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

梁淳對上她笑彎了的眼睛,神情認真:“是給你準備的。”

苗思悅試了一下,穿著正好。也是,梁淳是知道她穿幾碼的鞋子的。

她心底蔓延出幾分後知後覺的異樣情愫,又怕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梁淳家裏怎麽會特意給自己備一雙拖鞋呢,他是在暗示自己什麽嗎?

梁淳什麽都沒多說,轉身往廚房走:“客廳的酒水保鮮櫃有飲料,你可以自己挑。都不想喝的話直飲水在保鮮櫃旁邊那個紅色機器就是,綠色按鈕冷水,紅色熱水。”

他進廚房前,又對苗思悅笑笑:“不用覺得拘謹。畢竟我們......”他頓了頓,擇了個比較恰當的詞語,“應該對彼此都挺熟悉?”

他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居家服,袖子挽起,領口隨意敞開了兩顆扣子,較平常穿正裝的時候相比,少了一些成熟氣場,看起來更像個溫和的鄰居大哥哥了。

苗思悅跟他還真的挺熟悉了,尤其是在一些室內的場合。

畢竟他們之前的很多相處時間,都是在那間密不透風的房間裏。

那時候苗思悅是完全素麵朝天的,梁淳有時候來送早餐還得順帶加一個叫醒服務,可以說她什麽樣子他幾乎都見過了。連她性感風情的穿著都見過,甚至最初的時候苗思悅還膽大囂張地“引誘”過梁淳。

現在再回想起來,苗思悅其實挺不好意思的。

苗思悅想到之前和梁淳單獨相處的那些時候,人馬上就放鬆了很多,自己拿了一罐氣泡水,就踢踢踏踏地溜達到餐桌上。

餐桌上有她喜歡的糖醋排骨,還有一個蒜香蝦仁和一隻很大的烤蟹。

苗思悅不認識這是什麽品種的蟹,但還是被它的個頭吸引,她悄悄比了比,不誇張地說,感覺這螃蟹腿和她的小臂差不多長。

她往廚房探頭:“要不要幫忙呀?”

苗思悅的廚藝很一般,她能跟著教程把飯給做出來,但是好不好吃就不好說了。苗盼娣在家的時候輕易都不會讓苗思悅下廚,苗思悅放調料實在沒譜,好幾次都把炒菜做成鹹菜。

不過苗思悅還是喜歡往廚房鑽。她總覺得不管做飯還是洗碗,一個人做都沒意思得很。

梁淳看她很期待幫忙的樣子,想了想說:“這邊有碗,你拿兩個,把電飯煲的飯盛出來好不好。”

“好呀好呀。”

被安排了事情做,苗思悅很高興,湊過去到梁淳身邊彎腰拿了兩個碗,又蹦蹦噠噠地過去盛米飯,跟小孩子一樣。

苗思悅盛了米飯,又拿了筷子和勺子,坐在桌邊,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梁淳把裝在白瓦罐的最後一道湯菜端過來。

是土豆燉牛腩。

牛肉燉得酥爛綿軟,土豆入口即化,不油不膩,這個檔次簡直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廚級別。

苗思悅吃得無比滿足,瘋狂點頭:“太好吃了吧梁淳淳,怎麽會有人做飯這麽好吃啊。哇,你是不是偷偷考了什麽專業的廚師證啊,這真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好吃的東西嗎?”

梁淳帶了一次性手套,慢條斯理地拆螃蟹,笑著:“你喜歡吃就多吃一點,你太瘦了。”

他拆了一條螃蟹腿,問苗思悅要不要蘸醋。苗思悅搖搖頭,下一秒那條螃蟹腿就被遞到自己嘴邊。

“嚐嚐看。”梁淳說。

苗思悅咬了一口,瞪大了眼睛:“哇,這個也好好吃啊!”

蟹肉紋理分明,清香又帶著甘甜,無比彈牙,大約是碳烤緣故,還帶著一些果木的獨特味道。

梁淳:“喜歡嗎?喜歡吃就多吃一點。等下次帶你吃更好的。”

“喜歡喜歡喜歡超級喜歡!”

她就著梁淳的手吃了一條螃蟹腿,看梁淳又去敲了一條來拆,就用勺子舀了牛肉也遞過去:“你自己都沒嚐嚐自己的手藝呢。”

梁淳的眼裏笑意更深,微微低頭,吃掉了苗思悅勺子裏的牛肉。

然後高深莫測地點點頭:“嗯,還可以,正常發揮。”

苗思悅:“哇,謙虛了啊,我剛剛誇了半天,你這就正常發揮?”

梁淳給苗思悅拆螃蟹,苗思悅就投喂梁淳吃蝦仁牛肉。糖醋排骨都剃了骨頭給他送嘴裏。

這一頓飯吃得曖昧又和諧,苗思悅直接吃撐了,抱著小肚子沒什麽形象地靠在座椅上,心滿意足極了。直到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怎麽梁淳忽然就要喊自己來吃飯,於是好奇地問了一句,結果才知道,今天竟然是梁淳的生日。

苗思悅噌一下子就坐直了:“你生日?!”

梁淳倒是不太在意地點點頭,然後說:“我父母都不在了,在這邊也沒什麽朋友,又不想就這麽度過......其實都是理由,我隻是希望三十歲的生日,可以和你一起。”

他語氣淡淡的,看起來好像漫不經心,但是苗思悅看著他,卻感覺他又孤單又可憐,就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耷拉著耳朵和尾巴,還偷偷抬起眼睛來看自己,企圖獲得自己的一點點同情和憐憫。

救命啊......一個一貫成熟強大的男人在你麵前示弱是什麽感覺!

誰懂啊!

苗思悅心裏異樣的情愫再次翻湧,冒著小泡泡咕嘟咕嘟溢出心窩。

她抬起頭和梁淳對視。

梁淳真是那種很典型的荷爾蒙熟男,眉骨鋒利,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跟他對視的時候他會很認真地看著你,讓人有種被重視被珍愛的感覺。

這是和顧正邢相處的時候,完全沒有的心跳加速。

她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想到了顧正邢,隨後有點不自在地先移開了目光,掠過梁淳的麵龐,她發現梁淳的耳朵根也覆上一層薄紅。

也許心跳加速的並不隻有她自己。

苗思悅結結巴巴:“你,你應該告訴我呀,我連禮物都沒準備,三十歲,也算是個重要的大生日了呀。”

梁淳看著她臉紅,覺得心裏更加愉悅,聲音又柔和了兩分:“你今天願意來陪我吃這一頓飯,就已經是給我很好的禮物了。”

他垂下眼睛:“我父母去得很早,生日,也好多年都沒有過了,隻是今年,忽然覺得如果不是獨自一人,哪怕隻是一個朋友,也有了點不同尋常的意義。”

苗思悅心如擂鼓,更加不敢與他對視了,越發覺得梁淳的話是帶了什麽隱晦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