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深淵
蕭銘緊盯著前方的棧道,對著身邊的齊萱冰和張曉月沉聲道:“砍斷那些藤蘿,然後我們利用它**到對麵的棧道。”
這樣的舉動無疑充滿了風險,但在當前的困境中,它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眼前的絕壁懸崖之高,即便是如蕭銘,也難免感到一絲恍惚和暈眩。濕滑的岩石和滴落的水滴,都仿佛在低語,提醒著他們此地的危險。
而那片距離他們七八米的古老棧道下方深不見底的水潭。沒有靈力的加護,從這麽高的地方墜落,那後果不堪設想。更別提,誰也無法保證水中不藏著與地下暗河相似的凶猛生物。
蕭銘正準備帶領兩女跳到對麵的棧道上去,但突然,他的餘光發現齊萱冰的臉色慘白,她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身邊的岩石,身體有些不可控製的微微顫抖。
“齊萱冰,你怎麽了?”
張曉月輕輕地拉了拉蕭銘的衣袖,低聲說:“她好像有些恐高。”
“沒,沒關係,我們快走吧,不用擔心我。”齊萱冰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恐懼,驕傲的她不想成為隊伍的拖累。
因為擔心齊萱冰在高處的表現。蕭銘怕如果她和張曉月先跳過去,齊萱冰可能因為緊張而猶豫不前。於是,他決定讓她先跳。
蕭銘輕輕地調整了背包的位置,將其穩穩地背在自己的背後。然後從包中取出了一個岩釘,在一旁石縫中裝上了它,並把一條繩索牢牢地拴在釘子上,垂到齊萱冰的身邊,齊萱冰閉著眼摸到繩子,掛在自己腰上的安全栓裏。
他又將老藤放到齊萱冰的手中“你可以的。身上還有安全栓會保護你,不用太害怕。”
然後小心地割斷了藤繩的一部分,為她預備好了跳躍的路線,接著輕輕地在她的背上拍了拍,鼓勵她跳到斜下方的棧道上去。
齊萱冰抓緊了手中的老藤,她的手心已經出了汗。雖然她之前曾多次嚐試過克服對高度的恐懼,但每一次站在高處的時候,她的內心都會湧出一種深深的恐懼。
她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背後的拍打和鼓勵,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下去了。
齊萱冰雙眼微閉,調整呼吸,將身體的重心稍微向前傾,然後猛地用腳尖推地,向著斜下方的棧道跳去。
空氣仿佛被抽離,時間在那一刹那凝固。齊萱冰感到風急速掠過她的臉頰,她的長發像一道流線在風中舞動。盡管她的腰間有安全栓緊緊固定,那種自由落體的感覺還是讓她的心口緊繃,心跳加速。
幾秒後,齊萱冰的雙腳堅實地觸到了棧道,強烈的欣慰和成功感席卷而來。她興奮地轉身,向等候的兩人揮了揮手。
蕭銘見狀,鬆了口氣。隻見她輕巧地起躍,纖細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線,穩穩落在棧道上,像極了空中飛舞的蝴蝶。
最後的是蕭銘,他握緊了手中那根老藤,起躍的瞬間,當他的身體懸浮在半空,準備在空中**到另一邊時,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對勁。
原來,由於剛剛齊萱冰和張曉月先前的搖**,那根老藤與岩壁上一處尖銳的岩石發生了過多的摩擦,已經留下了一些難以察覺的疏鬆和裂紋。就在蕭銘身體**到最高點時,這根疲憊的老藤,再也無法承受額外的壓力,終於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斷裂聲。
蕭銘感受到那從手腕傳來的突然的輕飄,宛如從堅固的大地上被突然抽離。他的眼睛刹那間張得大大的,隻看到一片模糊的天空和那遠處的岩壁。他身體的下墜感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狀態。
突然的下墜讓蕭銘措手不及,他隻來得及勉強低呼出:“我不會這麽倒黴吧......”。
與此同時,齊萱冰和張曉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齊萱冰的臉色刷地一白,而張曉月則下意識地伸出手去,企圖抓住蕭銘。但距離如此遙遠,兩人的手都與蕭銘擦肩而過。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放慢了腳步,但他們卻無能為力,隻能目睹蕭銘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深淵中。
蕭銘的耳畔充斥著四周瀑布奔馳而下轟鳴的水聲,幾乎蓋過了一切。他上半身因為穿著裝備而顯得過於沉重,導致他頭下腳上地向下墜落而去。
從高空極速墜落的感覺使得他所有的感知都變得模糊,隻覺得眼前充滿了墨綠的陰影,方向好似完全失去了意義。唯一的亮光是那上方一個搖擺的圓形天空,似乎越來越遠,四周的崖壁如同鐵壁般延伸。
冰冷的水霧激起他的皮膚,給他帶來了一種即將沉入冰冷深淵的感覺。那種孤獨與無助,好似被遺棄在神話中的十八層地獄,與人世隔絕,隻有無盡的寂靜與絕望。
盡管身體正在空中急速墜落,但蕭銘並沒有放棄。他反應迅速,手忙腳亂地從登山盔上取下潛水鏡,並迅速罩在自己的眼睛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準備時間。緊接著,他張開了嘴,這是為了平衡從高處墜入水中可能帶來的壓力,避免耳鼓受損。
“撲通!”
由於時間緊迫,他隻來得及背過身子,不讓頭朝下。然而,他的動作還未完成,身體就已經重重接觸到了水麵。
他的肩膀和頭部首先衝入了水中,強烈的衝擊力就像一巴掌猛地拍打在他的身上,讓他身體裏的五髒六腑都似乎翻滾了起來。胸腔中的氣血翻湧,嗓子眼有種甜腥的感覺。
雖然人們常言“胸如深井,背似鐵砧”,暗指胸部之深沉和背部之堅實。
但由於蕭銘此刻的入水姿勢並不理想,特別是後背先衝撞入水,在如此高的高度下墜落,和掉在堅硬的石板上幾乎沒有什麽區別。
如果沒有靈力日日滋養他的五髒六腑,此時恐怕他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內傷。
幸運的是,這個深潭之水足夠深沉。盡管蕭銘墜入的速度之快,衝擊之大,但他並沒有碰到潭的底部。他像一塊重石般,帶起了無數翻湧的白色水花,直沉下去數米才開始減緩速度。
在這深不見底的水中,蕭銘努力地睜開了眼睛,試圖尋找方向。奇妙的是,雖然從潭邊望去,這片水域顯得幽深得近乎墨綠,但當他身處其中,水質卻呈現出一種意想不到的清澈。陽光從上方穿透水麵,將潭水打照得如同鑲嵌了綠寶石一般,閃爍著明亮的綠光。這光影之間,蕭銘仿佛進入了一個異域的夢境。
周圍的景色,不同於陸地上的景致,它帶有一種寧靜與和諧。微小的魚兒遊弋其中,水草隨波而動,搖曳生姿。蕭銘在這樣的環境中,心跳逐漸平穩,他開始冷靜地思考自己的處境,尋找上浮的方法。
這片水域的清澈是蕭銘從未見過的,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潭底的水草。
然而,距他不遠的潭底,有一個巨大的、漆黑的深淵。
那黑暗並不是因為光線的缺失,而是因為它的深度超出了尋常人的想象。這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正是因為它,所以從遠處看,才覺得這個水潭如淵似海,而它似乎正在源源不斷地吸納這潭中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