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借兵

離他不遠的張迪,手起刀落,將射來羽箭斬落在地。轉首揚眉,嬌聲叱道:“都禮王子,你敢我害我表哥一分,我便砍你妹妹十刀!”

都禮王子好不泄氣,隻好放下手頭長弓。元貞心下感激,“好妹妹,你可給哥哥長臉了!”

張迪嬌哼一聲,素手揚鞭,飛馬而去。

元貞轉頭對著都禮道:“都禮王子,後會有期!”

“王子!”見元貞一行兩百餘人,如青煙般消失在地平線上,副將心有不甘,“要不要追!”

“胡說!”心情大是煩躁的都禮王子,甩動馬鞭,抽在那人麵頰,“公主尚在魏賊手裏,你是不顧公主死活嗎?”他奉命看守大軍牧場,卻因為醉酒貪杯,被魏人偷襲得手,如果父汗最鍾愛的妹妹都靈公主再出什麽叉子,父汗決計饒他不過。

元貞一行人,行出十數裏,天色已然放亮。

人馬經過一處小溪畔時,都靈公主忽的說道:“能否停下,歇息歇息?”

元貞見水流清冽,水畔綠樹蔥翠,花草繁茂,正是休息飲馬的好去處,遂扭頭望向一旁的王霆嶽,王霆嶽想了想,說道:“我們折騰了一夜,眼下人馬俱乏,確實該停下歇息。”

當下,眾軍紛紛翻身下馬,除十數人站崗放哨外,餘下軍士,或倒頭休息,或拿出幹糧,和著溪水充饑。另有幾十人,將兩百餘戰馬趕到河邊飲水。

暮春的涼風,自大漠平地卷過,萋萋荒草,隨風搖曳,數裏外,大漠黃沙中的炎陵城城郭若隱若現,頗有幾分荒涼、孤傲。

元貞遠望炎陵城郭,“將軍認為,蠻方汗可會就此退兵?”

“若隻是大軍牧場遭劫,都藍可汗或者還會堅持一些日子。”王霆嶽萬分篤定的道:“不過現在,他肯定立馬退兵。”

“將軍為何如此肯定?”

王霆嶽笑道:“都藍可汗乃是憑武力使草原各部臣服,如果征戰不利,必然威望受損,各部由此離心也未可知。是以,縱然場被毀、軍糧斷絕,蠻方汗也會勉力支持,絕不會輕易退兵。而現在先生擒了他最為珍愛的都靈公主,正好給了他堂而皇之的退兵借口!”

元貞曬然一笑,他倒沒料到自己意外擒到的異族公主,竟能起到如此奇效。嶦然清眸,落在正在臨水照影的都靈身上。

溪水清清,映照著明豔絕倫麵容和靈芯嫩蕊般的身姿。忽的,俯身脫下鞋襪,又解開束發金絲,如雲柔發,隨著散亂的朝陽散落兩肩,在一眾軍士的注目之下,解開衣帶,層層裏衣、外衣,飄然滑落,曼妙、不著寸縷的玉體,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

元貞差點流鼻血,雖然有了蘭葩的前車之鑒,還是詫異的說不出話,即使在高度開放的現代社會,也沒有女子當眾寬衣解帶的吧?

在他驚訝的目光下,都靈軟嫩如玉,已浸入清涼的溪水之中。

相比於驚詫不已的元貞,戚軍將士倒是習以為常。

張迪也是一臉錯愕,她生於邊塞,卻早受漢家禮法教化,雖然知道胡人女子低賤如牛羊,卻沒想到草原女子,如此不知自重!

“先生可能不知,”王霆嶽解釋道:“大漠女子,如同草原上的牛羊,可以被肆意的擄掠。她們的存在,隻是為了延續草原上稀薄的人丁。她們一直依附於男人而活,不知道禮教和羞恥!”

“原來如此!”元貞在為草原女子淒涼命運感歎的同時,也同時在想,若然有一天,整個草原也是他的天下,那大漠美女不就像是他羊圈中的羔羊了嗎?

看來,古代社會也沒他想的那麽差。

顫抖的大地,震碎了他的美夢。

正在歇息的戚軍將士,聞風上馬,列陣以待。

都靈見戚軍將士神色嚴峻,表情肅穆,翹首望去,不遠處濃煙滾滾,遮天蔽日,經此一擾,也沒了出浴之心,光潔白嫩的身子,鑽出流水,回到岸邊。尚未穿戴齊整,數千遊騎,已到近前。

“戚大將軍!”見領頭的赫然正是峽穀關一方之主戚瀟天,王霆嶽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叩拜。

“你不在峽穀守關,為何來此?”戚瀟天濃眉上挑,目光陰沉,一股無言氣勢,壓的王霆嶽心頭沉重,幾乎窒息。

“屬下私自調兵,偷襲蠻方隨軍牧場,請將軍見諒!”王霆嶽見戚瀟天神情陰測測的,心頭有些惴惴不安。

“哼!”戚瀟天冷冷的道:“蠻方向來劫掠為生,如今大軍劫掠無所得,又失了自家牛羊,蠻方汗隻能退兵。你哪裏有過,分明有功!”

他在炎陵城聽聞蠻方牧場被劫,遂帶兵出城巡看,不料是王霆嶽立下此奇功。

“此乃方甲先生謀劃,卑將不敢專功!”戚瀟天冷峻寒眸,使他心頭一寒,趕忙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喘。

戚瀟天銳利眸光,看了元貞一眼,卻未置一詞,調轉馬頭,往炎陵城而去。元貞不知他是喜是怒,心頭一陣迷糊。

數裏之路,很快被甩於馬後。

人馬進到炎陵城中,元貞請王霆嶽好生安置都靈公主,自己登上炎陵城牆,求見戚瀟天。

剛剛登上城頭,炎陵守將朱宗瑞上前稟告,“將軍,蠻方大軍,剛剛後撤二十裏。藍都可汗派來使節,表示不再進犯峽穀關,希望將軍將放歸都靈公主!”

“告訴都藍可汗,”戚瀟天沉聲道:“待他退兵回到蠻方王庭,我自然禮送公主歸國。”

“將軍!”朱宗瑞提議道:“蠻方人沒了軍糧,眼下軍心不穩,我軍若能趁機進兵,定能給敵以重創,使其數年不敢犯邊!”

戚瀟天搖了搖頭,“戰陣廝殺,必添死傷,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好!”

“將軍,”元貞不失時機的說道:“眼下峽穀關危情已除,請將軍出兵塞州,解民倒懸!”

“方先生!”戚瀟天望著城外荒涼空曠的草原大漠,那裏已經沒有了旌旗招展的蠻方大軍,口中說道:“蠻方雖退,但樓煩、東林諸胡仍然虎視眈眈,我軍若貿然南移,定給外族以可乘之機。

“不過,先生兩次助我峽穀關脫離險情,戚某若再推拒,顯得太不仗義。我命王霆嶽帶三千甲兵,助你解塞州之圍!”

“三千!”元貞有些傻眼,圍城的乃蠻兵足足有十萬之眾,以一當十,尚且不足。三千兵馬,無異於蚍蜉撼樹。

但見戚瀟天的態度,很難再爭取到更好的結果,當下不再說什麽。

很快,三千兵馬,於道邊列陣。元貞暗暗苦笑,戚瀟天調給他的三千人,都是蒼茫山上,隨著韓玉明、江左宗等人參與變亂的軍士。

看來,戚瀟天這是有意借刀殺人。

“先生,且慢!”元貞正自犯難,忽聽女子嬌聲呼喚。

元貞扭頭一瞧,都靈公主換了一身漢家女子的裝束,在兩名戚軍兵士的陪侍下,手提曳地裙擺,邁著輕盈步伐,蓮步而來。

元貞眼前一亮,女子身著一身嫩白長裙,雖然不著粉黛,不飾朱釵,然而姿容奇秀,清麗絕倫,令人生出不可輕褻之心。

“戚大將軍要在我父汗回到王庭之後,才肯放我歸國。”都靈公主眸光依舊清亮如水,卻全無怪責之意,“先生這就要離開了嗎?”

“不錯,”元貞歉然道:“在下的無奈之舉,使公主身陷於此,萬分過意不去!”

“先生不必自責!”都靈淺淡一笑,“若非先生,都靈哪有機會,領略漢地風光?又怎會知道,漢人中,還有先生這樣俊雅風流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