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木訥的男人

夜晚,宮家南苑

於盛優洗淨一身疲倦,穿上絲綢製的上等睡衣,一邊往內室走,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推開房門,隻見宮遠修半躺在**靜靜的看書,燭火下,他的衣袍輕輕敞開,露出健康結實的皮膚,他雙眸微垂,神情淡然,不經意間露出一絲**的味道。他聽見門聲轉眼望去,淡漠的俊顏上綻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洗好了?”

“恩。”於盛優輕輕點頭。被他這麽一問,她居然有絲緊張,擦著頭發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怔了怔也對他憨憨一笑。

他望著她雲淡風輕的道:“那睡吧。”

“睡…睡啊?”於盛優紅著臉看他,使勁的擦著頭發道:“我頭發還沒幹,我擦擦再睡。”

她不知道,她那扭捏到手足無措的樣子在宮遠修眼裏是多麽的可愛。宮遠修也不急,垂眼看著手上的書,半個時辰後,於盛優的頭發幹了。

宮遠修挑眉看她,於盛優緊張的拿了一塊桌子上的桂花糕,使勁的往嘴裏塞:“晚上沒吃飽,我吃點東西再睡。”

宮遠修溫言淡笑:“你慢慢吃。”

於盛優小口小口的將盤子裏的糕點全部吃完後,又喝了一茶壺水,東摸摸西摸摸,磨蹭到能磨蹭的事情都磨蹭完了,才抓著頭,走到床邊,從宮遠修身上爬過去,滾進床裏麵,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過了一會,她聽到宮遠修合上書,床搖晃了幾下,燭光熄滅,被子的一角被掀了起來,於盛優身子僵硬,緊張的手心微微冒汗,他的身體帶著一絲涼意躺了進來。

她安靜的等了一會,身邊的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筆直的躺在她身邊,像是睡著了一般。

於盛優鬆了一口氣,身體漸漸放鬆,這才慢慢睡去。

一直到她的呼吸平穩了,她身邊的人才輕輕的伸出手,將她攬進懷中,靜靜的擁她入眠。

清晨,當鳥兒將沉睡中的於盛優叫醒的時候,於盛優睜開眼,發現身邊的人已經離開,他睡過的地方還留有淡淡的溫度。

於盛優眯著眼睛看窗外,清晨的天色是深藍色的,這個時間,應該是去練武了吧。已經不用我陪了麽?心裏又是那種淡淡的失落。

不過,不用我陪多好啊,這樣我早上就可以睡懶覺了。恩!誰都別阻止我,我要睡到中午。於盛優默默的想著,翻身,蒙上被子,想繼續睡。

可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最後她終於放棄的爬起身來想:對了,我也要練武啊!我這次出去吃這麽多虧就是武藝不好的原因啊,現在有時間應該多充實自己,多練練武藝啊!

恩恩!點頭,起身,穿上一身勁裝,將頭發隨意的紮起來,洗漱過後,便依著熟悉的小路,走到竹林。

晨光閃動,攜著絲絲涼風,拂過竹葉,發出好聽的響聲,竹林裏一個白衣男子手持寶劍隨風而動,他的身形並不快,說是練劍不如說是在舞劍,隨意的有些懶散,那劍法如行雲流水,輕風拂過一般卻出奇的好看。

於盛優眼也不眨的看著,男子舞完一套劍法,收劍轉身,望著她溫柔的微笑:“大嫂,早。”

於盛優真覺得世間上不會再有人比宮遠涵更加俊美的男子了,真不知日後什麽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啊。

“早。”於盛優笑笑,四處張望了一下問:“遠修呢?”

“大哥進宮麵聖了。”

於盛優驚訝的睜大眼:“麵聖?見皇上?”

“是啊。”宮遠涵點頭。

“啊…見皇帝啊!”腦子裏出現電視劇裏百官朝拜的圖樣,於盛優這才想起,婆婆好歹是公主,那他們兄弟三個,大小不也是一個王爺?啊!原來自己也是一個王妃啊!王妃啊!知道王妃是什麽不?是貴族!貴族啊!有錢人!哦哈哈哈哈哈。

宮遠涵淡淡瞟了一眼,一臉開心的於盛優,不明白她又興奮個什麽勁,抬起劍有舞了起來。

於盛優從美美的王妃夢中回神,看著宮遠涵飄逸的劍法,忽然心生羨慕:“哎!遠涵。你教我練武吧。”

“練武?”

“恩!就這套劍法,你耍起來超漂亮耶。”

宮遠涵想也沒想的拒絕:“不要。”

“為什麽不要!”

“我不想浪費力氣啊。”宮遠涵說的非常理所當然。

於盛優鼓著臉氣啊,他就這麽看不起她,就這麽注定她學不會:“你就是不想教我!”

“你要這麽想也行。”宮遠涵挑眉,無所謂的笑笑,雲淡風輕的繼續耍劍。

“……”於盛優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家夥真是誠實啊,不爽!她轉身,抽起一根長棍就敲了過去:“不教我!我讓你也練不成。”

宮遠涵抬手一擋,轉身,劍鋒一帶,右手一撈,於盛優一招之類就被他繳了械,宮遠涵拿著棍子輕敲了下她的頭頂,柔聲道:“壞丫頭。”

於盛優捂著腦袋,不依不饒的瞪著他,拉著他的衣袖使勁扯著:“教我嘛!教我教我!”

宮遠涵搖頭,扯回袖子,溫溫笑道:“好,教你教你。”

“嘿嘿。”於盛優眯著眼睛,笑的很開心的退到一邊。

宮遠涵拉出寶劍:“看仔細了。”

“恩。”於盛優使勁點點頭。

拉開架勢刷的剛做一個動作,於盛優叫:“停。”

宮遠涵停住,於盛優學著他的動作擺開姿勢:“走。”

宮遠涵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做了一個動作,這次不用於盛優叫他自覺的停住,等於盛優擺出相同的造型的時候,他才開始下一個動作。

他持劍下劈,她也持劍下劈,他瀟灑轉身,她晃晃悠悠轉身,他的劍鋒飄逸犀利,她的劍鋒顫抖無力。

晨風輕輕拂過,竹林的兩個人,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的仔細,白衣男子用這輩子都沒有做過的緩慢動作,演示著一套熟記於心的劍法。

半個時辰後一套劍法教了一半,收式。回身望她。

於盛優眨眨眼問:“沒了?”

宮遠涵笑:“我想問一下,你以前的武功是誰教的?”

於盛優想了想到:“爹爹和幾位師兄輪流教啊,一般隻有爹爹和大師兄教的時候會很嚴厲,教的功夫一定要我學會,其它師兄們,我懶得練,他們也不會強迫我的。”

“一般對自己好的人都不會強迫你的。”宮遠涵笑的誠懇。

“你是在嫌棄我笨麽?”於盛優鼓著嘴瞪他。

“恩。”宮遠涵仔細的想了想,很認真的點頭:“是的。”

“哼。”於盛優生氣的撇過頭,就知道他會點頭。

宮遠涵笑道:“徒兒,將為師剛才教你的幾招練練。”

“哦。”於盛優自信滿滿的拉開架勢,比劃了兩下,然後停下來問:“向下?”

“向上。”

“哦。”

“……”

沒兩招又問:“向左?”

“向右。”

“哦…”於盛優做好動作,長時間的沉默以後,回頭問“然後呢?”

“抱歉,大嫂,我剛才不該叫你徒兒的。”宮遠涵睜著眼撇清關係,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她的劍法是他教的,會名譽掃地的。

於盛優抓抓頭,報怨的瞪他:“我稀罕你當我師父,自己教的不好,倒怪起我來了!”

宮遠涵失笑:“我教的不好?”

“就是你教的不好!就是就是!”於盛優不講道理的叫。

“教什麽?”

就在這時,一道敦厚的聲音從竹林傳過來,宮遠修信步走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紫金色的正式袍子,頭發一絲不苟的用發簪盤好,頭頂帶著金冠,更顯朗眉星目,豐神俊朗。

“大哥來的正好。”宮遠涵拱手道:“嫂子要學飄雲劍法,小弟不才實在是教不會她,大哥還是親自教吧。”

說完,抱拳行禮,轉身而去。

於盛優拿著劍瞪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可惡,他就這麽不想教她麽!

“想學劍?”宮遠修靠近她,低頭輕問。

於盛優抓抓頭:“嗬嗬,我是看遠涵耍起來漂亮,就想學學。”

“我教你啊。”

“我…我很笨的。”於盛優尷尬的拿著劍,小心的瞅著他:“你不能鄙視我哦。”

“不會。”宮遠修沉聲而笑:“我看看你練到哪了?”

“哦。”於盛優絞盡腦汁才將宮遠涵交她的半套劍法斷斷續續的耍了出來。

耍完後,某人自己都很慚愧的摸摸鼻子笑:“學的不好。”

宮遠修笑:“不會啊,是遠涵教的不好。”

“啊?”於盛優詫異的看他,他居然也和她一樣不講道理!

“我來教你,定讓你三天就能學會。”

“真的?”於盛優激動的拉著他的衣袖,眼睛晶亮的看著他。

宮遠修看著他的手,沒有像宮遠涵那樣抽回衣袖,隻是低下頭,揚唇淺笑,柔聲承諾:“自然。”

哇——!天下第一高手果然不是假當的!人家一定有秘訣!有捷徑!

哇哢哢!挖到寶了!

竹林裏,宮遠修手握寶劍,信手舞來,招式比宮遠涵的哪套更加犀利,劍氣更甚,殺傷力更強。

一套劍法耍完,於盛優皺眉,歪頭:“這個,和剛才遠涵的那套好像有些不一樣。”

宮遠修點頭道:“飄雲劍法,招式太多,步法複雜,對你來說,學起來有些困難,我去掉劍法裏複雜無用的花招,留下一些簡單有力的招式,按你的理解程度,給分為三段,每天早上學一段,三天後就能學會。”

“可是,招式精簡了,威力會不會減小?”

“不會,這套劍法以防守為主,我按你的程度加了幾招進去,威力不會變小,反而會變大。”

“哇!好厲害!”於盛優雙眼崇拜的望著他,乖乖,感情他隨便便便,簡簡單單就把飄雲劍法從1.0升級為2.0了!

“要學麽?”宮遠修好笑的問。

“絕對要!”於盛優大聲吼了一聲,拖著長劍屁顛屁顛跑過去。

宮遠修教的很慢,也很有耐心,每一招每一式他都重複做三四遍,一直到於盛優學會記牢,連貫起來,才開始下一招。

於盛優居然出奇的配合,完全沒有啥花花腸子,一板一眼的學著。

“這裏不對,手在下來一點。”宮遠修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右手從後麵繞過去握住她的右手,左手握住她的左手,兩個人靠的很近,她嬌小的身子,整個被他包在懷裏,他拉著她的手道:“來,先向下,右弓步,劍上挑。對,繞過來,轉身…”

於盛優的步伐一下子出了錯,被宮遠修的腳拌了一下,身子向前倒去,宮遠修大手一撈就將她牢牢扶穩,他的手撈在了不該撈的地方,柔軟的觸感,使他慌忙縮回手。

於盛優有些臉紅,不自在的撓撓臉頰,悄悄轉頭瞅他,宮遠修的臉上也有些尷尬和不自在。

“抱歉。”

“呃…”於盛優臉又是一紅,可惡,他說抱歉,她能不能說,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給我摸十下!於盛優有這個賊想沒這個賊膽,隻能悶聲道:“算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可不知是不是老天和她作對,她竟不知又被什麽拌了一跤,直直的往地上跌去,宮遠修一驚,又是伸手一撈…

然後,兩個人都定住了。

他…又撈在了不該撈的地方,他大大的手掌正好一手掌握住她柔軟的渾圓。

於盛優的臉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抱…抱歉。”宮遠修有些結巴。

於盛優咬牙,握拳!抱歉!抱歉你個鬼啊!抱歉你的手還不拿開!

於盛優氣呼呼的看他!這家夥,說什麽重新開始,可是每天和木頭一樣一點也不開竅!這種時候他就不會幽默點,借機發揮下,表達一下愛意啊,迷戀啊什麽的!他這樣叫毛重新開始啊!他根本就是智商高了情商低了!

她“刷“的一下轉身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是故意的。”

宮遠修搖手:“怎麽會?絕對不是。”

“你就是就是就是!你以前就喜歡摸我這裏!”於盛優氣的大叫。

此話一出,連宮遠修的臉也微微紅了起來,他幹咳了一下道:“咳,那個…以前是以前…”

“什麽!”於盛優打斷他:“你就是說你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

“呃,不是。”

“騙人!你就是不喜歡!你現在摸到了還道歉!道個P歉啊!我是你老婆耶!你幹嘛一副聖人的死樣子!你說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故意的。”宮遠修閉眼,認下了這個猥瑣的罪名。

“哼!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於盛優得意的揚起頭,一副我很有魅力就知道你已經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樣子:“算了,這次就不和你計較了,我餓了!去吃飯吧。”

宮遠修好脾氣的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宮家飯廳,飯桌上宮遠涵已經來了,正坐著喝茶,他看見兩人進來,有禮的站起身來點頭道:“大哥,大嫂。”

宮遠修輕點了一下頭,於盛優卻一臉笑嘻嘻的走過去,仰著頭嬌笑的看他:“喂!遠涵,我就說你教的不好吧!那套劍法我過兩天就能學會了。”

宮遠涵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說大話誰不會啊。”

“我真的可以學會啊!”於盛優指著宮遠修道:“不信你問他。”

宮遠涵抬眼望去,宮遠修點頭。

宮遠涵笑:“大嫂跟大哥學個一年,說不定也能成為一代高手。”

“啊!”於盛優鼓掌開心的道:“你也這麽想的?和我想的一樣呢。”

“嗬嗬。”宮遠涵持扇輕笑,眼裏一片溫柔。

宮遠修悄然打量了一眼宮遠涵,垂下眼,默默出神。

沒一會,宮夫人和宮老爺攜手走了出來,宮老爺手一抬道:“起菜。”

聲音剛落,婢女們端著精致的碟子,偏偏走來,沒一會,桌上就布滿了幾十種美味佳肴。

宮老爺抬起筷子,夾起一個蝦仁輕輕放在宮夫人碟子裏,宮夫人輕笑著點頭,一臉幸福。

於盛優有的時候真覺得,宮夫人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高貴的身份,絕美的容顏,英俊癡情的丈夫,孝順優秀的兒子,一切老天爺可以給的恩賜,她全都得到了。

“你這孩子,怎麽不吃飯,反倒看著本宮發呆啊?”宮夫人望著於盛優輕笑著問,她的笑容很親切,很溫柔,和遠涵的笑容有些像。

於盛優一時沒回過神來,迷迷的誠實道:“啊,我覺得娘親好幸福。”

宮夫人微微挑眉,先是一愣,後來揚唇而笑,那笑容明亮溫暖中帶著點點羞澀,楚楚動人,

她輕輕抿嘴,望了一眼自己的相公,笑道:“你看這丫頭,羨慕我呢。”

宮老爺冷峻的嘴角也微微揚起,這個男人,聽慣了世界上所有奉承的話,可沒有一句像於盛優剛才說的那句一樣讓他開心不已。

宮夫人掩唇輕笑,望著宮遠修道:“遠修啊!你看你家娘子羨慕的,還不快給人家夾個菜。”

宮遠修看了眼於盛優,她的臉有些微微紅,她尷尬的搖著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宮遠修抬手,拿起筷子,夾了一道青菜給放進她的碗裏。

於盛優鬱悶。

宮遠涵忍不住輕笑出聲。

“二弟笑什麽?”宮遠修轉頭問。

“嗬嗬,大哥,嫂子最討厭吃青菜的。”

宮遠修挑眉,淡笑道:“是麽?二弟倒是清楚。”

“呃?”宮遠涵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微頓。

宮遠修撇過頭,手微微握了起來。

餐桌上的氣氛沉默了起來,於盛優奇怪的看著兩個沉默不語的兄弟,宮夫人輕輕皺眉道:“優兒,好久沒見你,也怪想的,吃完飯來陪本宮道道家常。”

於盛優一邊將青菜從碗裏挑出來,丟在桌上一邊點頭答應:“好。”

這頓飯,宮遠涵沒吃什麽,就起身離席了,於盛優看著他的背影,忽如齊來的有些難受。

宮遠修看著桌麵上被於盛優挑出來的青菜,懊惱的微微皺眉。

吃完飯,進屋,宮夫人優雅的坐在華貴的臥榻上,於盛優站在一邊望著宮夫人傻笑。

宮夫人淺笑著招手,讓於盛優和她做在一個塌上,親切的拉住她的手問:“優兒最近和修兒的感情如何呀?”

於盛優眼珠轉了轉,點頭道:“挺好的。”

宮夫人拍怕她的手,親切的笑:“好不好我還能看不出來?”

“嗬嗬。是挺好的,就是有些不習慣。”於盛優低頭

宮夫人輕笑:“不習慣哪?”

“恩,我也說不上來。”於盛又晃著腦袋苦惱道。

宮夫人笑:“哎,你這孩子,我一直當你是爽快人呢!你怎麽也變得這麽磨嘰啊?我記得你以前經常對著我兒子流鼻血的啊。”

“我哪有?”於盛優臉紅。

“還不承認,整個宮家堡都記得牢牢的。你覺得不習慣他那裏你就說,你想要他怎麽做你也說,這些個木訥的男人那能猜中女人的心思呢。”

“直說?”於盛優皺眉。

“當然得直說。”宮夫人鼓勵的看她。

“可是…我希望他和以前一樣,這樣的話也能說麽?”

“傻孩子,他傻的時候都能做到的事,聰明的時候怎麽可能做不到呢?你不說他又怎麽懂呢?你別看遠修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其實木訥著呢。”

“確實很木訥。”於盛優點點頭。

“嗬嗬,木訥的男人溫柔起來也是可以醉死人的。”宮夫人掩唇輕笑。

“就像公公一樣?”於盛優笑著看她。

“去,小娃娃不可以取笑大人。”

於盛優扭頭,心裏默默的想,她也算大人,嗬嗬。

不過,娘親說的對,直說!兩個人有什麽問題都攤開來談比較好,不然這麽扭捏下去可真是難受死了!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媽的!我他媽是明明是個爽快人我墨跡毛啊!

“婆婆!我豁然開朗了!”於盛優雙手握拳,兩眼冒光!

“媳婦!努力吧!”為了我的孫子!

於盛優從宮夫人那裏回來以後,就在房間到處翻找著,過了好久,終於在一個木箱裏翻出一本本子,她拿著本子笑的賊賊的,哦嗬嗬嗬!我還有法寶呢。

將本子塞在衣袖裏,就跑出去找宮遠修。

這時的宮遠修正在書房看著自家六年來的賬簿,聽程管家匯報著各處的勢力情況。程管家將六年來發生的大事一一向他匯報,宮遠修沉默的聽著。

微笑的點頭道:“二弟做的很好。”

“二少爺確實厲害。少爺,當初您一下子……底下幾乎鬧翻了天,更有其他勢力虎視眈眈的覬覦我們宮家堡。皇宮裏那些早就看我們宮家如眼中刺的人,居然請旨讓我們宮家去剿匪,當年老爺已經準備出山了,卻沒想到當時年僅十五的二少爺隻帶十八名護衛,一路挑了二十四個山寨,每戰每捷,讓以凶殘聞名的寇匪都聞風喪膽,望風而逃,這才讓世人得知,我們宮家有的是高手。二少爺掌權後對宮家堡內部,更是手腕高明,或打壓或安撫,沒過多久就讓人心浮動的宮家堡安生下來……少爺,宮家堡當年能不損一毫,多賴二少爺啊!”

宮遠修望著窗外,淡淡微笑,想起六年前的遠涵,那時,他還是一個隻知風月,不問世事的清秀少年,卻沒想,現今已能獨擋一麵了。

“大少爺?”程管家輕聲叫著陷入回憶的宮遠修。

“恩。你先下去吧。”

“是,大少爺。”程管家垂下眼,暗暗心想,現在大少爺回來了,宮家到底是誰掌權呢?他倒退著走出書房,卻不想和衝過來的於盛優撞成一團。

“哎呦。”於盛優捂著腦袋叫痛。

“大少奶奶恕罪,小的...”

“沒事沒事。”於盛優不耐煩的揮手讓他走人。

程管家行禮彎腰,慌忙退下。

宮遠修挑眉看著她問:“你怎麽來了?”

“來找你。”於盛優將袖中的本子往他桌子上一扔:“這個家規是你寫的,你不會不承認吧?”

宮遠修俊眼一抬,笑道:“不會。”

於盛優撐著檜木桌輕巧一跳,坐在桌子上翻看第一頁指給他看:“那就好!家規第一條:一切以娘子的話為準則!你寫的哦。”

宮遠修單手撐著下巴點頭:“你想要我做什麽?”

於盛優咳了兩聲:“很簡單,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教我練劍,每天喊我三聲娘子,見到我要第一時間撲過來抱住,對著我的時候要笑的很可愛,晚上睡覺之前要說:娘子晚安,睡覺的時候要抱著我睡,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不許看書,要陪著我,夾菜的時候我也要蝦仁,簡單的說,就是以前你做的事現在一件也不能少!”說完使勁的點了下頭。

“就這些?”

“就這些!”於盛優湊頭過去問:“做的到麽?”

“恩。做的到。”宮遠修點頭。

“那…你叫聲娘子來聽聽。”於盛優低頭瞅著他,期盼的望他。

“咳…”他眼神瞟了一下,俊臉有些微微的紅,他用食指低著鼻尖揉了一下,然後輕聲叫:“娘子。”

於盛優看著他臉上兩撇紅暈,心情大好!她果然像宮夫人說的那樣,不善言辭,木訥的很,但骨子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男人。

“再叫一聲呐。”於盛優望著他,眼睛亮如星辰,唇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娘子。”這次叫的比較順口。

“嘿嘿。”於盛優滿麵笑容,眼角笑的微微眯起,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叫她娘子她就好開心。她果然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女人。

宮遠修看著她的笑容,像是著了迷一樣,慢慢湊過去,在她唇角上親了一下,很輕的吻。像以前的吻一樣,輕盈的,帶著無限的歡喜。

於盛優愣了一下,紅著臉,捂著嘴唇怔怔的看他。

宮遠修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撇過頭道:“咳,你不是說以前的我對你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麽?”瞟她一眼,唇角勾出一絲笑意:“那...這個也算吧。”

於盛優抿著嘴巴,轉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使勁忍著的笑容,哼!這家夥,正是會自動升級耶!立馬就從2.0升為3.0了!

討厭討厭討厭~!

夏天的晚風帶著溫溫的熱氣,輕輕的催著荷花池裏的荷葉。

荷花已謝,無景可賞,可那白衣男子,卻依舊站才池邊,望著荷葉中的點點蓮蓬,淡淡輕笑,長久沉默。

“二少爺。”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身後輕輕響起。

宮遠涵沒有回頭。

“二少爺。這是落雁剛采的蓮子,少爺要嚐嚐麽?”

一個碧綠的蓮蓬遞到他的眼前,他垂下眼,抬手接過,放在手中把玩著。

過了好一會,抬頭溫柔的望著她微笑道:“謝謝。”

“二少爺...”落雁抬頭,仰望著這個俊美非凡的男子道:“不開心的時候可以不要笑啊。”

“落雁啊。”宮遠涵笑的越發溫柔:“我沒有不開心啊。我隻是可惜這好景不在了而已。”

落雁轉頭,看著一片綠色的荷葉,輕道:“少爺不必可惜,這景,明年還會再來,這花明年還會再開。”

風,吹起荷葉,一片綠色的波浪,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荷葉香,他望著池塘,輕聲道:“是啊,明年還會開的。”

他低下頭,用修長白皙的手指剝開蓮蓬,撚出一粒白色的蓮子,放入口中,輕輕嚼著。

“甜麽?”

“恩。”他緩緩點頭,轉身離開,雲淡風輕。

落雁領著采蓮的籃子,微風吹起她的羅衫,像壁畫裏最美貌的仕女,她站著荷花池邊望著他的背影,一直到他遠去,低下頭,從籃子裏拿出一個蓮蓬,素手剝開,嚐了一粒蓮子,輕皺眉頭。

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