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我不是！”良久巫綺看著雁生怒喊了一聲。那一聲像是將禁錮她已久的禁製掙脫開來，此刻她的眼前忽然劃過一幅從未見過的畫卷。
那是半幅畫卷，上麵描繪著青山綠水，無邊廣闊的大好山河，四處春意盎然，充滿著無限的生機。
見此，巫綺心下隨即平靜下來，此刻靈台一陣清明：萬蠱窟。她如是想到，雖隻有半份，她卻隱隱猜到萬蠱窟的大致位置。
在巫綺昏過去之前，她深深地看了雁生一眼。心下恨恨地想到：雁生，你想要的絕不會得到。
再然後，畫麵便停到了這裏，這是巫綺回憶的最終點，也是她能給慕離笙看到的大概。
結束得如此突然。
慕離笙知曉，看下去已無意義，她略歎了口氣，隨即轉身看向那血跡斑駁的台階。
隻是此刻，此處除了她和顧璽影再無旁人，所有人都在轉瞬之間消失不見，除了那血跡斑駁的台階之外。
再無一物，能預示著此處發生之事。
慕離笙漠然了許久，像是在消化一切的訊息，和梳理著巫綺帶給她的內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略沉了沉似是理到了什麽重要的關鍵，眸中浮起抹微光。
就在這時，一陣似細雨般柔和的嗓音傳入慕離笙的耳畔，依舊是記憶裏那熟悉的聲音。
讓慕離笙從思緒裏回過神來。
“沒想到經年一別，慕姐姐還是一如往昔。不知妾的畫，姐姐可能再品鑒一二？”話語中含了幾分笑，平素帶著麵紗的臉，此刻卻將麵紗揭下。
慕離笙抬眼望去便落入她那雙，帶著溫軟笑意的眸子。依舊如往昔一般幹淨清澈，仿佛一切未曾更改，依舊是昨日的模樣。
“那是自然。”聽言，慕離笙同巫綺相視而笑。在見到巫綺之時，慕離笙心下所有的疑問都化為烏有。因為她想要的已有了答案。
那笑中帶了幾分真切。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妾喚作巫綺，是落氏一族最後的族長。”說著巫綺伸出手落到慕離笙身前。
“慕離笙，一個平平無奇的殺手。”慕離笙隨即同巫綺的手握了一下，放開，同巫綺一般眸中滿是笑意。
“妾知道，慕姐姐是姑姑的女兒。”說著，巫綺笑了笑又將眸光轉向顧璽影那邊，眸中浮起抹肯定,而後她略朝顧璽影這邊福了福身：“見過少司命。”
“巫族長，幸會。”聽言，顧璽影朝巫綺略微頜手，而後，未再言語，那雙眸，至始至終都注視著慕離笙這邊，仿佛除了慕離笙之外再容不下旁人。
“慕姐姐，有一個地方，你應當會感興趣。”話音剛落，巫綺便拉著慕離笙的手遠遠走在前麵，未再看向顧璽影，同慕離笙在前咬著耳朵。
“阿綺，你說的是何地？”
“姑姑的房間，那裏......她將所有給你的東西都留在那裏了。”說及此，巫綺略有些不忍心，卻也有些期盼：自今日起，她便有真正的姐姐了，屬於姑姑的血脈，她落氏一族香閣的新一任香主。
更是她此生唯一的知己。
一想到這裏，巫綺的步子就快上了稍許。
隨著巫綺話音剛落，慕離笙心下也浮起抹早已如沉香般滅下去的期盼，如今它又重新燃起。
讓她心生期盼與希望，她的母親應當是很好的罷。卻未注意到巫綺掠過她發上那柄玉蘭簪子時，浮現出的奇怪眼神。
一個時辰後，香閣內......
同正大殿的簡單陳設不同，香閣的陳設極其的奢華，而且麵積占據大半個巫峽穀，是除了祭司殿最大的殿宇。
更準確的來說，隻有族長所居的正大殿最小，其它兩殿的占地麵積，可以說得上是有幾分廣的。
正大殿司內務和紅塵事。而其餘兩殿隻負責同蠱神交流，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一踏入香閣內，一陣極為清雅的香，便傳入他們鼻內。
同平常的香不同，這裏的香，味道極為的清雅，讓人聞之清心養氣，頓時心曠神怡，靈台十分的清明。
聞之，慕離笙輕吸了一口，眸中掠過抹恍惚與懷念：“這香，我似乎在夢裏聞過。”
她自小便做著一個夢，夢中她常停駐在香閣的門口，夢裏縈繞在她鼻尖的香氣，也如今日這般，清雅中又讓人心曠神怡。
仿佛隻要聞及此香，便能洗脫世間一切的煩惱。
這就是所謂的傳承嗎？慕離笙如是想著，在巫綺和顧璽影的目光下，抬起腳步推開門，往院內而去。
此地對她而言，並不陌生，這裏的一草一木與她而言，仿佛，她已在此處停駐了千秋萬載。
院內，玉蘭點點，偏偏而舞，此情此景，在此刻美不勝收。
他們皆處在無盡的馨香內，內心一片平靜。
許是這香，能帶給他們極致的解脫。
慕離笙走在這院子內，微閉上眸，感受著這裏的一起，麵上極為的愜意：“一來到這裏，我便感覺所有的筋脈都打開了。”
“慕姐姐可知，這叫何香？”聽言，巫綺略提起過長的裙擺，走到慕離笙的身前，眸中的笑意極為的溫和，似是帶了幾分懷念。
“清和。”她告訴我，這叫清和。說及此，慕離笙仿佛看見了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朝她緩緩而來，比起巫綺的溫柔，眼前的女子多了幾分冷冽與生人勿近之感，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落入她眼中。
眼前的女子比起慕離笙的妍麗，容色更多了幾分冷冽，那冷冽是油然而生的，容不得旁人有絲毫的褻瀆。
隻是，那女子看像慕離笙的眸光，帶著少有的溫和，她就這麽看著她不發一語。
慕離笙知曉，她便是自己的母親，自己一直心下期盼的人。
見此，慕離笙不由喃喃道：“母親......”話語中，帶著幾分眷念。
而她剛一伸手，那抹身影便頃刻散去，仿若方才的一切隻是慕離笙的幻覺。
見那抹身影散去，慕離笙心下未覺，抬腳便跟了上去，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微波陣陣。
見慕離笙如此，顧璽影抬腳便想跟上去，卻被巫綺伸手攔住。
她看向顧璽影的目光，溫和之中帶著幾分疏離：“少司命，還請留步。”
“巫族長。”顧璽影難得將視線投在她身上，話語中略有些不耐。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關於慕姐姐。”聽言，巫綺並未在意，她笑了笑，隨即往庭院處的涼亭旁入座，給顧璽影倒了盞清茶：“慕姐姐於您而言，分量應是不輕的罷。”
“巫族長不必試探，她是本主的底線。”這道底線，此生絕不會跨過。須臾，顧璽影也隨即落座，那雙素來冷冽疏離的眸子，帶著少有的認真：“接下來的事，巫族長可想清楚了？”
“少司命心中已有答案，何須來問我。”
說著，巫綺看著手中的茶盞，那雙溫柔的眸子劃過抹哀傷，那抹傷愁像是永不會淡去，隻是待她再看向顧璽影之時，帶了抹深色：“若蠱神當真仁慈，就希望慕姐姐能同你舉案齊眉罷。”
此生她同林大哥已是無望，何須再多一個他們。說到此處，巫綺話語中帶著幾分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