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我沒有。”了白聽言隨即後退幾步，不住地搖了搖頭，那雙素來帶了幾分桀驁的雙眸瞬間淡了下來，來裏麵浮現著的是不知名的情緒。

類似於悔恨。

他緊握著雙拳，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顧璽影：“我不會害阿姐的！”他絕不會害她，他當時沒想害她的。

他的淚中似是含了抹淚光，卻讓人難以察覺。

“可你已經傷害了她！”說著，顧璽影不由往前走了幾步，笑了笑看向眼前的了白，眸中掠過抹輕嘲，話語卻像世間最為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進了白的心窩之處，讓他痛苦之中難以啟齒，腳步就像萬斤的鋼鐵一般沉重。

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麵上一陣悲切，了白低下頭低喃道：“我不想的……”

“是啊，你不想，但比起她，你更想活命。在這些麵前，她就沒那麽重要了。”

說及此，顧璽影的嗓音隨即涼了幾寸，就這麽涼涼地看著了白，說出的話更讓了白心如刀割：“你說她是你唯一的親人，可你除了傷害她，可曾真正了解過她想要的。”

“你明明，隻會拖累她，因為你，她餘下的半生陷入痛苦之中，你當初下毒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之苦果，讓一切無法挽回，你明知那毒無藥可解！”

說到此處，顧璽影猛地閉上雙眸，像是在掩藏著什麽情緒一般，雙眉輕蹙著，良久後複才睜開，重新恢複了以往的沉靜。

他看著瞬間一蹶不振的了白，眸中含了抹真切的笑意，頓了頓又言：“遍體鱗傷，利刃入體，或許對你來說都不若今日的一席話讓你體無完膚，所以......你終其一生，想要的，都不會得到，影如此，那將你傷得體無完膚之人亦是如此。”

“你的心，至始至終都在搖擺不定。”

“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了白武功或許不濟，但頭腦卻絕不差，想要猜到也並無難事，他自小便身處黑暗，遇到唯一的光明時自當萬分珍惜，怕一不小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便煙消雲散，從那時起他便有了弱點，而這弱點自當牽絆他一生。

聞言，過了許久，久到風起花落，月色漸沉，就要熹微漸起，他才重新抬頭直麵顧璽影，此刻的了白似是在笑，隻是那笑意略有些瘋狂：“我今日之痛，他日你定會千倍承受，枉你萬般算計，卻連自己的心也無法看透，這苦果種下的可不止我一人。”

“顧璽影，我的確怯懦，無論是阿姐還是她我都無法下定決心。但是比起我，你更是連自己的心都無法看透。”了白近乎有些惡狠狠地道。

而後他將眸光轉向院落內的方向，眼神瞬間軟和下來：“為了阿姐，我可以暫時和你合作，前提是你得解了阿姐身上的斷魂。”

“那是自然。”顧璽影輕瞥了了白一眼，眸中劃過抹輕嘲：“你這麽做，影可不會知曉。”

“我隻是為了贖罪，阿姐不必知曉。”頓了頓，了白又言：“我能做什麽？”

“以自身血肉練蠱。”

“我願意。”了白想也不想就答道。

“不問問代價？你要付出的是你半條命，經此以後你會經脈盡斷，從此淪為廢人。一旦成了廢人，你想要的真相或許永遠得不到。”

“這是我欠阿姐的……”說著，了白猛地閉上眼，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沉重的心緒，良久又言：“至於我和她之間，遲早會有一個了斷，但不是現在。”

當愛成了恨，昔日的溫情可會隨著恨意破碎分裂。

此刻的了白很迷茫，他隻知道，在一切恨意未隨著時間淡化前，不能去尋那個真相，否則會傷到她……

待了白聲落，此處又恢複了沉靜。無人知曉方才這裏發生了什麽變故。雨又開始下了，下得非常大，像是要洗盡世間所有的肮髒。

此時，慕離笙這邊。

早在之前，顧璽影便將她放在了臥榻之上，而她身上的燃明香早已散得幹幹淨淨，連一絲都不曾留下，什麽也不剩。

這是慕離笙給自己留的唯一的後路，或許在對顧璽影的那一份情裏，她也藏著諸多的防備。

此刻的她依舊未曾轉醒，還略有些發熱，原本蒼白的臉浮起抹紅暈，口中細語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