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見慕離笙如此,顧璽影麵色略微沉了沉,就這麽看著眼前的慕離笙近乎咬牙切齒地道:“鬆開!”話語中帶了幾分惱怒。
“不鬆。”慕離笙緩緩道,嘴上雖是如此說著,卻不由鬆了稍許手持利刃的力度,她揚起下巴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雙唇略微抿了抿。
而後略微靠近了顧璽影些許,那雙眸子一動不動的:“我腦海裏總有個聲音讓我將你清理掉,但不知何故一看見你我便遲遲不肯下手,真是奇怪。”
慕離笙眸中劃過抹少有的疑惑。
說完,慕離笙便將持在顧璽影脖頸間的利刃撤下重新收回腰間,眸中的殺意退了幾分,同顧璽影隔開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是嗎?”聽言,顧璽影不由笑了笑,將身子靠在溫泉壁旁,垂在身側的手暗自將溫泉中的熱流引向慕離笙那邊,同她的內力相融,以此來壓製蠱蟲。
而後,他雙眸微抬起看不遠處的慕離笙嘴角掛了幾分笑意,淡漠之中帶了幾抹妖冶之感:“大抵本主是你極為在乎之人罷。”
說到在乎二字時,顧璽影的心也不免一顫,一抹不明的情愫至心尖而起,酥麻之中帶了幾分酸楚,這抹情愫,它可以是甜的,也可以是穿腸毒藥,成為這世間最大的利器。更可以,是這世間,能讓人披荊斬棘的盔甲。
但如今的它,什麽也不是,沒有蜜糖的甜,也沒有毒藥穿腸的毒性。
有的隻是,初時的青澀,還未來得及細品的酥麻。而這感覺就像久釀的古酒一般,隻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越發的醇香,味道經久不散。
隻有在這一刻,在顧璽影麵前慕離笙才能完全的放鬆,露出她最真實的性情,而顧璽影也隻有在這一刻,放下許多算計,流露出近乎被時光消磨掉的純粹。
自初見之日起,雖無數次地並肩,無數次的刀尖舔血,卻從未有過片刻信任,有的隻是互相的猜疑。
他在她麵前,甚至連麵具也不敢摘下,在她麵前他從不敢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呈現在她麵前,他怕,她會失望,他並沒有她所想的那般好。
他並不是一個好人。
“我的心告訴我,它不止這些。”良久後,在顧璽影的思索間,慕離笙強忍著身上撕裂般的痛楚朝身前的顧璽影靠去,體內冰火交加,自身的意誌同體內蠢蠢欲動的蠱蟲抗拒著。
麵上卻紋絲不動,不見絲毫痛楚,須臾,慕離笙頓了頓,伸出手往顧璽影嘴角之處碰去,櫻色的唇瓣略微揚起抹弧度,嗓音清冷之中帶了幾分少女的稚嫩:“笑,不是你這樣笑的。”
說著,慕離笙將顧璽影的嘴角往上抬了抬,那弧度正好少了幾分淡漠、譏諷,多了幾分溫潤,瞧起來就如那陌上公子一般溫潤如玉。
見此,慕離笙隨即笑了笑,那張妖而不魅的臉龐上流露出幾分滿意:“這樣才對。”
“你喜歡本主這樣笑?”過了很久,久到此時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之時,顧璽影才來了這麽一句,話語中帶著少有的遲疑。
“嗯,隻有這樣你才是真的在笑,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隨著慕離笙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忽地地彌漫著出一股花香,這花香來自溫泉旁,更或者說是慕離笙身上的異香。
那香氣極為清淡卻讓人心曠神怡,而此刻,溫泉內的溫度越來越高。
隨著溫度的升高,斷魂之毒轉化而來的蠱蟲立即居於弱勢,瞬時,慕離笙再也忍不住,麵色一白便嘔出一大攤血,血水滴入溫泉池內,混到溫泉水之中,極為的駭人。
見此,顧璽影雙眉立時一蹙,便將慕離笙攬入了懷中,往自己手心劃出一道口子,將血喂入慕離笙的緊閉的朱唇內。
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此刻他腦海中還回**著,慕離笙方才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