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閣主……”慕離笙看著眼前的羅裙,卻不由自嘲地笑笑:“明知這一切都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要去相信。”

顧璽影此人從不會做無利之事,若非足夠了解,慕離笙怕也會被今日的假象蒙騙,她素來是個冷靜的人,卻在顧璽影這邊潰不成軍,而每一次他的示好,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更好地利用她罷了。

以前如此,現在更是如此。思及此,慕離笙不由歎了口氣:“真怕有一日會忍不住將你取代。”

慕離笙並不是個會逆來順受的性子,相反的,她的世界裏除了臣服,便是將人取而代之,她不喜歡被人控製,就算那人是顧璽影也不能。

想到此處,慕離笙緩緩靠在窗台上,雙眸微閉,馬上就要子時了,那毒應也是時候發作了。

隨著慕離笙思緒剛落,霎時,周圍的空氣一下子靜止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森寒之氣,此時,她雙眸緊緊地閉著,連這溫泉也無法驅散她周身的寒氣,她緊蹙著眉頭,眉梢劃過抹痛楚。

筋脈寸裂又重新組合回來的這種感覺,讓她感到生不如死,疼得大汗淋漓卻也不曾叫喊一聲,慕離笙始終牙關緊閉著,默默忍受這份痛楚。

背靠窗台,麵上一片痛色。素來粉嫩的唇瓣此刻不見絲毫血色,麵色一片慘白。

這是她臥房最深處的暗室內,除了顧璽影之外,無其餘的人知曉。

而此時,慕離笙的臥房外,一人焦急地尋著她的蹤跡,而這焦急的少年儼然就是了白。

“阿姐,你在嗎?我拿到萬年暖玉了。”

了白話語中帶了幾分焦急,此次他們南下,慕離笙為救了白身中此毒,性命隻在朝夕之間,卻還拖著殘軀回來見顧璽影。

不見到他,她不會甘心。

思索間,雙眸還不由瞧著手中的羅裙,嘴角浮現出抹淡淡的笑意,心緒卻被了白方才之言勾去。

萬年暖玉?不過一日時間,便跨越熱海替她尋來這罕見之物,真是個傻子,她又怎會怪他,那毒,她若不受,他又該如何收場。

了白是幕後之人安排在她身邊的細作,這天下會如此的混亂,全都因為那躲在幕後之人的操控。

閣主探查了多年,也隻查到,那人藏身在永樂,目的是禍亂天下,其餘的便無從知曉了。

而她從見他第一日便知曉,了白是那人安插在她身邊,更或者說是為了鉗製閣主,閣主的存在對幕後之人來說是個不小的威脅。

最初,她於夢回閣山腳下,救下重傷的了白,那時她便知是計策。

她收下了白,不過是為了釣魚,釣一條天下最大的魚,可到了如今,所有的都發生了改變,本來是不一樣的人,卻擁有同樣的命運。

同她一般,了白是個孤兒,但卻並非一般的孤兒。了白並沒有父母,他是被幕後之人製造出來的存在,一個偃師身軀製成的傀儡。

也是這世上有機會生出血肉之軀的傀儡。

身為傀儡的他,不僅能操控屍體,身上的血還能製百毒,是個十足的藥人。

但同她三年相伴,了白已生出屬於人的血肉,沉默寡言的音容下,是一顆炙熱的心。

她可憐他,卻也十分的理解他,所以從那以後,她便將了白當做自己唯一的弟弟。

昨日那毒,他本想是對著自己的,卻未曾想被自己搶先過來,她不想他再被那幕後之人鉗製,隻得出此下策。

雖然這方法有些冒險。

房內自是無人應答,整間屋子空****的。

見此,那少年越發不安,不停地尋找慕離笙的身影麵上一片焦急。

“不必尋了,她不想見你。”良久,顧璽影緩緩至屏風後而出,眸光依舊同以往一般淡淡的,隻是在對向了白之時,淩厲了稍許。

他微靠在屏風旁,覆手而立,說出的話不鹹不淡的。

“你怎會在此處?這是阿姐的臥房,你怎可隨意擅闖,莫要毀了阿姐的清譽!”

見來人是顧璽影,了白麵上一陣憤怒,那張還有些青澀的臉,看向顧璽影時惡狠狠的,就像是一隻小狼崽子,張開他那口鋒利的牙齒就要朝顧璽影撕咬過去,眸子盡顯厭惡。

“我若是你,便不會在這等小事上糾纏,東西拿來,你可以走了。”聞言,顧璽影略微冷笑一聲便不疾不徐地朝了白而去,伸出手向他討厭萬年暖玉。

麵上一片平靜,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對他恨入骨髓的了白,嘴角勾起抹輕嘲。

“讓開,我要見她!”了白緊緊握著手中的暖玉不放,眸中盡顯恨意。

“見她?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說著,顧璽影笑了笑。

眸中略過抹寒意:“別以為本主會一味縱容。”

說完,顧璽影略微抬眸瞧了一眼麵前的了白,嘴角略微勾了勾,而後在了白未反應過來之時,便用內力將那枚暖玉勾了過來。

在了白瞪向他時,又一掌擊退了白好遠,了白一時不敵,半跪在地上,嘴角噙了抹鮮血,眸子中盡是不甘心。

走時,顧璽影還不忘在他心口上紮刀子:“真弱,就這樣的你,也配她多番維護。”

說完,未等了白應答便轉身離去,未曾再理睬因傷半跪在地上,滿眼通紅血絲的了白,那雙眼眸,彌漫著的是化不開的恨意,像是受困已久的猛獸,一尋到機會就要破籠而出,挑起無盡的殺戮。

此時,慕離笙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