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去了木春坊,自有人接待你。”聞言,顧璽影淡淡道。
轉眼間, 三日之期已至。此時,木春坊內人群熙攘,而慕離笙正對鏡描眉,嘴角掛著慣有的慵懶笑意,今日是百花仙子的大選,也是進入萬花樓最為重要的一步。
今日,她同素日一般著了一襲紅衣,是她最喜的海棠紅,上邊繡著點點玉蘭。
媚眼如絲,挺翹的瓊鼻之下朱唇不點而紅,發上別了一柄玉蘭簪子,攬鏡一賞,入目的便是慕離笙額間的牡丹花鈿。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嗓音,那嗓音滄桑之中又帶了幾分諂媚:“牡丹啊,百花大選就要開始了,快收拾收拾,去萬花樓。”
牡丹便是慕離笙在木春坊的名字,誰能想堂堂攝政王,竟在都城內開了一間青樓,還開得如此的大,是整個都城內,唯一能同萬花樓一較高下的風月場所。
同萬花樓不同的是,這裏的女子皆賣藝不賣身,個個模樣姣好,六藝精通,不若萬花樓那般熱烈,**不羈。
若說萬花樓是青樓,那木春坊儼然就是顧璽影設立在都城內的情報基地之一,隻是這個基地是最普通的,就算失去,對顧璽影也沒多大損失。
而慕離笙就是顧璽影塞給媽媽桑的,而這老鴇自然是顧璽影為了掩人耳目雇的。
“嗯。”聞言,慕離笙放下手中的玉梳,起身往外而去,隻是走時,往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微點了點頭。
顧璽影自然不會在外邊,來的是他的暗衛。
此時,萬花樓內,顧璽影正低垂著眸子烹煮著今年剛上的新茶,麵上浮現著如素日般的冷寂之色。
那雙若古井深潭般的眸子中浮起抹暗光,不發一語。
今日他依舊著了一襲月牙白袍,宛如謫仙。
“主上,公主日前已動身,此刻正在前往萬花樓的路上。”
“可有異樣?”嗓音中帶著慣有的冷意。
“萬花樓內,多了些生麵孔。”聽顧璽影這麽一說,那暗衛趕緊道。
“本王問的是永樂。”聽言,顧璽影隨即勾了勾唇,眸中掠過抹淡笑,而後略微將頭抬起來。
見顧璽影抬頭,那暗衛趕緊將頭埋了下去,生怕同顧璽影的雙眸對上,見這影衛如此,顧璽影輕抿了一口茶水:“以後,你隻需要報有關永樂的消息。”
在對待慕離笙的事情上顧璽影其實是很矛盾的,一方麵想緊緊地拽住風箏線,讓風箏沒有隨意逃脫的機會,而另一方麵,想的卻是將風箏徹底放開,予風箏自由。
雖然這一方麵對顧璽影來說,這一想法很可笑,多半不會實施,但不知何故一到夜深人靜時,他便是如此想著的。
思及此,顧璽影不由嗤笑一聲,眸中劃過抹冷意,那冷意仿佛是始無預兆一般,讓他有些難以控製,他素來是個很冷靜的人,更多的時間便是用來權衡利弊。
但近日來慕離笙一點點的撩撥,竟讓他生出了幾分不忍,對一顆棋子不忍,這可是執棋手的大忌,是顧璽影絕不容許他出現的。
更何況眼前的這人如此的不可控。
想到此處,顧璽影不由叩了叩桌案,雙眸略微垂了垂,再抬眸之時,便恢複了素日般的冷靜自持,嘴角噙著的笑意更顯涼薄:“不過是一顆棋子,何須放在心上。”
待顧璽影音落,那暗衛才說道:“是。”既然是主子的命令,自然要遵從。
那影衛頓了頓又言:“公主並無異樣,還主動交出了所有武器。”
“哦?”聽那暗衛這麽一說,顧璽影立即來了性子,雙眸微抬將眸光轉向顧璽影那邊。
“公主說,她……她一弱女子用不上這些,還容易暴露,雖然是廢材了些,但還好在有香術傍身,給她些許香粉便可。”
“這倒像她的性子。”聞言,顧璽影不由輕笑了聲,他倒是忘了這丫頭不用武器也能出手。須臾,顧璽影緩了緩又言:“都給她,以後她要什麽,都不需要同本王報備。”
“是。”
此刻的慕離笙自然不知顧璽影的所思所想,如今的她正坐在馬車內,掀簾瞧向窗外萬花樓的牌匾。
馬車外,傳來小丫頭祥雲的嗓音:“姑娘,萬花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