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新時代最可愛的人
海地當地時間1月12日16時53分(北京時間13日5時53分),海地發生裏氏7.3級強烈地震。這是海地遭遇的200年來最強烈地震,短短40秒,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地球科學學院史保平教授指出,這次地震的最主要特征就是震源比較淺,隻有13公裏,震中距離海地首都隻有25公裏,而且是發生在人口密集地區。“海地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建築物工程質量極差,房屋建築基本上沒有采用任何建築抗震規範,總統府都倒塌了,可以想象地震造成的人員傷亡有多大。”
震後,太子港市區幾乎成為廢墟,大量無家可歸的民眾露宿街頭。總統府“國家宮”前,那高聳著棕櫚樹、頂著“自由之帽”的海地國旗殞落了,無力地耷拉在一根斷去的粗柱子上,這個仿照希臘帕特農神廟風格的門柱,已被折成兩半,在它的腳下,則是**的鋼筋、遍地的瓦礫和經久不散的粉塵。整個城市到處都支離破碎,狼籍一片。房子像多古諾骨牌一樣,幾乎全部倒塌。地上淨是破碎的石塊、垃圾和暗紅色的汙血。屍體到處可見,還有斷手斷腿、骨頭……國際慈善組織糧食濟貧組織負責人拉什馬尼·多默森特說,“整座城市陷入黑暗,數以千計民眾隻能坐在街道上,無處可去,還有一些人拚命奔跑,哭喊,尖叫……”
地震發生後,太子港的交通癱瘓,為了爭取時間,搜尋、搶救朱曉平、郭寶山、王樹林、李曉明、趙化宇、李欽、鍾薦勤、和誌虹等8名遇險警友,中國防暴隊快速反應,48名官兵分成兩組,冒著餘震,步行將近三個小時,連夜趕往海地聯合國總部大樓……
朱曉平,48歲,公安部裝備財務局局長。他出生於警察世家,曾在北京市西城區白雲路小學就讀,父母親都是公安部的普通幹部。他從小就富於正義感,18歲那年,與哥哥一起勇擒盜竊分子,被授予“首都整頓治安積極分子標兵”。1984年,他從中國政法大學法律係畢業,進入公安部工作,曾被派駐香港工作多年,榮記個人二等功。他的嶽父張思卿,是第九屆、十屆全國政協副主席,曾任最高檢察院檢察長。
2003年冬天,朱曉平奉命帶領公安部工作組到新疆,冒嚴寒、頂風暴,深入塔克拉瑪幹沙漠,登上海拔4000多米的邊防哨所,3個月中行程近3萬公裏,走遍了新疆全部15個地州和兵團10個師,深入43個縣級公安機關、11個公安邊防支隊和112個基層所、隊,對當地公安工作進行了深入細致的督導調研。他還和同事驅車350多公裏趕到地震災區看望一線公安民警,慰問維族群眾,受到基層好評。
擔任裝配財務局局長後,他更加努力工作,愛崗敬業,每天上班非常早,基本上晚上八九點前沒有下班過。到外地出差,因為他把心放在工作上,工作節奏快,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有一天出差,上午到了某一個地方,中午他已出現高血壓症狀,高壓達到170,大家都勸他休息休息。他咬著堅持工作。他說,工作計劃已經安排好了,不能讓基層的同誌跑來跑去的。我們要用最短的時間內,更多的為基層做實事,辦好事。在他的努力下,中國防暴隊的整體裝備水平,處於世界各隊前列,裝甲車、防彈背心、警用槍支,都是一流水平。這次率隊到海地執行任務,一下飛機,他都沒有做任何停留,立即帶領工作組成員乘車趕往聯海特派團總部,與聯海特派團團長、聯合國秘書長特別代表赫迪·安納比進行會談。
在部下們的心目中,60歲的郭寶山總是幽默隨和,樂觀向上,慈祥得像一位厚道的老大哥。公安部國際合作局的前身是外事局,2005年開始使用現名,歸口管理全國公安機關的國際執法合作工作,包括大家熟悉的執法部門的互訪、執行跟打擊跨國犯罪有關的活動、開展追逃、聯合國維和行動等等。從2004年9月開始,郭寶山先後擔任外事局副局長、國際合作局副局長,分管維和警察和外派警務聯絡官。對於這項新事業,他大膽探索,積極實踐,從人員選拔、隊伍組建、物資采購、隊員派出,到前方管理、歸來表獎等等,都是下到警隊,與維和警察麵對麵,深入一線開展調查研究,認真解決他們工作中遇到的各種問題,付出了大量心血。比如,按照規定,維和警察在培訓期間,一天的夥食費是40元,防暴隊也是如此。但實踐證明,後者的訓練強度大、體能消耗也大,在郭寶山的努力爭取下,防暴隊的夥食費增加了8元。警隊到達任務區後,他也是經常飛到各個任務區,實地慰問、考察,幫助大家排憂解難。
郭寶山的工作卓有成效,據統計,2000年1月12日,自中國政府向東帝汶派出第一個維和警隊以來,10年裏,中國共向東帝汶、阿富汗、波黑、科索沃、利比裏亞、蘇丹和海地7個任務區派出維和警察1569人次,其中包括赴海地的8支維和警察防暴隊。維和警察中,有30多人通過嚴格競聘,分別擔任任務區的副總警監、總部參務長等職,還有5人被聘請為聯合國維和訓練教官,海地大地震“杯具”發生前,中國維和警察連續10周年保持了“三無一勳”紀錄,即所有隊員無一傷亡、無一違紀、無一退返,圓滿完成任務歸國前夕,都被授予聯合國維和勳章。
在王樹林的辦公桌上,有一張工作時限倒計時表。他今年58歲,和郭寶山一樣,很快就麵臨退休。2004年、2005年,王樹林被指派參與補助中西部基層公安機關2萬輛警務用車的工作,他數次到工廠對多種車型進行調研,還廣泛征求各地公安機關的意見,為部領導決策提供了翔實的第一手資料;他根據所掌握的車型、配置等資料,與銷售商展開多輪談判,最終采購了質優價廉的車輛,節約經費2.6億元。這次赴海地執行任務,領導擔心他的身體不能承受長途飛行,他很果斷地說:“隻要組織上需要我、信任我,我就去。”
“世界其實是美好的,所以應該懷著感恩的心,認真過好每一天;快樂像香水,灑在自己身上,別人也能沾上一點點……”這是李曉明留在個人博客上的人生格言,現在讀起來,更是意味深長,頗能拔動人的心弦。
1990年代,跳交誼舞成為青年人的時尚。在大學同學中,李曉明最早學會,並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做示範,教大家。有位來自農村的女同學,生性靦腆,又沒有什麽藝術細胞,每次舞會,她都是孤零零地躲在角落裏。李曉明像個紳士那樣,多次主動請她跳舞,結果,舞伴老走錯舞步,把他的腳指頭都踩腫了。他不但不生氣,反而鼓勵她大步走大膽跳,最後,終於把她教會了。
從2000年年初,李曉明從縣級公安局被借調到公安部參與維和警察的選拔、培訓、物資采購等工作。當時,維和警察事業剛剛起步,各項規章製度還不健全,李曉明一方麵把聯合國相關的維和製度規定翻譯過來,作為學習借鑒的基本依據;另一方麵,他積極開動腦筋,結合中國國情,協助領導建立完善各項規章製度。在他和同事們的共同努力下,中國維和警察事業很快就步入了快車道。10年來,李曉明不僅親自參與東帝汶維和,而且,作為機關幹部,他的足跡遍及海地、阿富汗、東帝汶、科索沃等7個任務區,哪裏有戰亂,哪裏有危險,哪裏就會出現他的身影,他曾對朋友不無幽默地說“自己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李曉明犧牲後,母親張秀梅哽咽地說,到海地執行任務的前一天,曉明給我打來電話,說他要去海地,春節時就會回家,把我們兩個老人接到北京去住,再把個人的婚姻大事定下來。我們最遺憾的就是他沒有成家,連一個孩子都沒留下!
而他在英國華威大學留學期間的室友劉洋(現在外交部美大司工作)得到噩耗後,則痛不欲生,仰天哀歎:“My god, Xiaoming has left us。I am a non-religion believer,but now I need a religion badly to work out miracles。 Life is so cruel and unfair(天哪,曉明離開了我們!我是無神論者,然而此刻多麽需要一種能創造奇跡的宗教。生活是如此殘酷和不公嗬)。”
2009年9月25日,趙化宇帶領第七支維和警隊順利抵達海地。然而,到任務區才20來天,身為隊長的趙化宇就不幸感染上了登革熱,“在一次次的高燒、一次次的陣痛之後,伴隨而來的是口腔、眼眶滲血,手、腳、腿開始皮下出血。”由於病情嚴重,他被維和總部用飛機送往阿根廷部隊醫院搶救。在生命垂危的時刻,他並不輕言放棄,他在《日記》上自我鼓勵道:“想想未竟的事業、未盡的孝道、年幼的孩子,我的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我對自己再三說,不要慌,不要慌,要挺住!”經過十幾天的頑強抗爭,他終於戰勝了病痛,獲準出院。
1月12日,強烈地震發生後,大家都為他的安全擔憂,警友高誌和與他手機聯係不上,就特意發出一個信息,焦急地呼喚著:
化宇:你現在到底怎樣啦?從今天下午的地震開始,我一直和你聯係,可這Digicel(海地主要手機運營商)在關鍵時刻就是掉鏈子,怎麽也不能撥通,國內帶來的手機一樣撥不通。你可別出事,我好害怕啊。我總有點兒不祥的預感。我相信你肯定沒事的,好人好命,好人好報,憑你的為人,你肯定沒事的。
晚上8點多鍾,聽說聯海特派團總部大樓和聖路易斯賓館都坍塌,我真為你擔心,聽他們說聯海特派團總部大樓還算比較結實,你肯定能找到角落藏起你那不太高大但很強壯的身軀。
剛才聯海特派團管理部門下了通知,所有在LOGBASE(後勤基地)的人員,都不得離開大院。我急得要命,你到底怎樣?
海地大地震,牽動國人心。盡管中國與海地尚未建交,但海地地震後,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立即作出重要指示,要求有關方麵迅速查明情況,想方設法營救被埋人員,保證中方人員、港澳台同胞、華僑華人的安全。13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薑瑜發表談話,表示,中國外交部長楊潔篪已向海地外長尼古拉斯發去慰問電,中國紅十字總會決定向海地提供100萬美元的國際人道主義緊急援款,中國國際救援隊將盡快趕赴海地開展營救。外交部領事保護中心將24小時負責有關事項答詢。當天20點30分,中國國際救援隊從首都國際機場啟程飛赴海地,支援海地搶險救災。救援任務由搜索營救、醫療救助、後勤保障三個分隊組成,大部分隊員多次參與國內外救援任務,並攜帶搜索、營救、醫療救助、通訊保障等設備。由武警總醫院15名醫生組成的醫療分隊在災區展開一個小型流動醫院。此外,救援隊還攜帶了3隻訓練有素的搜救犬。
北京時間14日15時,中國國際救援隊經過長達19個小時的飛行,抵達太子港,在第一時間,投入到救援行動之中。截至3月1日,中國共計已向海地提供了約9300萬元人民幣的無償援助,用於提供現匯、緊急救災物資以及派遣醫療防疫救護隊和提供藥品器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