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維和遇到新挑戰

2003年11月30日,5名中國警察從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登機,飛往非洲西部,作為聯合國利比裏亞特派團(UNMIL)成員,執行維和使命。5名中國警察分別來自4個省:湖南省公安高等專科學校的副教授黃偉、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的王景才、廣東省公安廳科技處的王昌宏、山東省濟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隊的馮乃武和山東省煙台市開發區公安局的楊家信。這是中國首次向非洲派遣維和警察。

非洲是人類的老家。從維和行動來說,中國的維和之路正是從非洲邁開第一步的。非洲有53個國家,全部都是發展中國家,人口眾多,曆史悠久,地域寬廣,資源豐富,市場廣大,在國際事務中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曆來是世界各大政治集團角逐的戰略要地。1989年4月,中國參加了“聯合國過度時期援助團”,派遣20名文職人員到納米比亞,幫助其加快獨立進程。次年3月21日,納米比亞擺脫了南非的殖民統治,成為非洲最後一個宣布獨立的國家。從此,中國一直把維和的重點放在非洲,到2007年6月,中國政府參與了16項聯合國維和行動,非洲就占了一半。

長時間內,由於利比裏亞政府軍和交戰各派的火拚屢禁不止,傷亡嚴重,2003年9月,聯合國安理會通過1509號決議,決定向利比裏亞派出1.5萬人的維和部隊,1115名的維和警察。隨後,有30多個國家積極響應。10月,應聯合國之邀,中國政府也宣布,向利比裏亞任務區派遣維和部隊、維和警隊。

中國5名維和警察,實際是個先頭部隊,當時,由於利比裏亞與中國剛剛複交,哪裏暫無中國機構,他們去的任務,就是打前站。隨後,還將有20名警察(其中兩名女警察)作為第二組跟進,其主要任務是挑選、培訓當地警察,並監督、指導他們的工作。

算起來,黃偉是中國維和警察的一個老資格,此次出征,公安部“點將”,任命他擔任了中國警隊隊長。萬裏赴戎機,關山度若飛。坐在747客機裏,飛翔在萬米雲端,黃偉微閉雙目,似睡非睡,腦海裏,竟播放了一幕東帝汶維和紀錄片,心想:“要是能在利比裏亞見到勞雷爾,哪就太好了。”

2000年9月28日,作為東帝汶任務區中國第二批維和警察中的一員,他飛抵帝力。一個星期的崗前培訓後,維和警察總部給大家統一分配工作。40人中,9人留在警察總部,4人分在帝力市警察局,其餘的27人全部被派遣到條件更為艱苦的縣區。黃偉挺幸運,被分配在警察總部後勤部,主要負責整個任務區的電子及通訊設備的發放、管理工作。

後勤部長勞雷爾,已經50多歲了,來自加拿大皇家騎警部隊,是一位資深的後勤官員,曾經在聯合國三個任務區工作過。他愛崗敬業,幹起活不要命,是個典型的工作狂。每天早晨7點多,勞雷爾就來到辦公室,晚上6點多才回家;吃完晚飯,8點多鍾,又到辦公室來加班,幾乎是天天如此,雷打不動。

黃偉初來乍到,勞雷爾對他不夠了解,不敢讓他幹太多的重要事,就安排他整理檔案並協助做數據庫工作。利用這一機會,黃偉埋頭苦學,僅用三個星期時間,就把有關維和後勤工作的政策、規章和做法全弄明白了。勞雷爾非常高興,就委以重任,將最重要的電子、通訊設備的供應、管理大權全交給了他。在勞雷爾的鼓勵和支持下,黃偉利用自己掌握的電腦知識,設計了現在整個任務區通用的“聯合國財產轉移表”,並建立了自己的數據庫。勞雷爾拍著他的肩膀,誇讚說:“黃,有你在這個部門,我就一點也不擔心了。”有一次,勞雷爾生病,高燒40度,仍然堅持工作。黃偉很受感動,就把自己攜帶的十滴水、牛黃解毒丸、清涼油等藥品送給他。從此,兩個人成為無話不談的忘年交。黃偉也因工作成績突出,被提拔為副部長。2001年4月,勞雷爾在任期屆滿回國前,將加拿大皇家騎警的徽章特地贈送黃偉,並緊緊地擁抱著他,深情地說:“黃,我希望在下一個任務區再見到你!”

2001年3月,維和警察總部公布了後勤部部長職位空缺消息。很多國家的維和警察躍躍欲試,爭相報名,勞雷爾也鼓勵黃偉競聘這一重要職務但是,黃偉心裏隻打鼓:這個職位要求較高,難度較大,競爭也激烈,而且,這個職位以前通常是由來自英語背景國家人擔任的,如果落選,我將如何與新任部長搞好關係?中國警友都給黃偉鼓勁、打氣,曾在馬納突圖地區擔任司令官的李平還利用到首都帝力出差的機會,特意跑到他的辦公室,拍拍他的肩膀,說:“老黃,你必須競爭這個職位,不要怕,我認為你完全有這個能力。我以前不也是從監獄官、巡邏隊長、副局長幹過來的?每往上升一級,你就會遇到許多新挑戰。如果勇敢地麵對它,你的水平就會有一個大的提高,困難也就不是困難了;如果不敢接受它,你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人一定要給自己一點壓力,才能奮起。”

在報名截止的當天,黃偉終於遞交了自己的競聘申請。最後,經過選拔組的層層篩選和麵試,4月18日,他擊敗了所有對手,一舉中的。

擔任後勤部長後,黃偉成為維和警察總部的大管家,不僅要管電子、通訊設備,還有武器彈藥、防暴裝備、醫療急救用品、家具、文具供應等等雜七雜八的事情。在為整個任務區做好後勤保障工作的同時,他還在聯合國政策允許的範圍內,“胳膊肘朝內拐”,積極為中國警隊提供便利。他為有中國維和警察的偏遠山區分局優先裝備了衛星電話、電腦、數碼相機等緊俏物質;有時,地區司令官們為了多要點緊俏物質,就派中國維和警察到總部來打通關節,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做比他們親自出麵效果更佳。何穎是黃偉的湖南老鄉,分在伯波納羅邊境地區警察局當刑警。當時,由於經費緊張,筆記本電腦比較少,隻能分發給偏遠分局,不發給地區警察局。但是,黃偉給他們地區多發一台,並將這台筆記本“帶帽”下去,直接分到了刑偵隊,以方便何穎使用。擔任後勤部部長後,黃偉自己有一台專車,後來,這台車也經常成為在帝力工作的中國警察的“應急專車”。

有了東帝汶這杯酒墊底,什麽樣的維和也不在話下。

黃偉對利比裏亞維和充滿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