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權欲極旺的人,猶如癮君子,一日無權就會像癮君子缺了毒品那樣,陷入瘋狂狀態;

而有虐待狂心理的人,則以虐待別人為能事,手法越殘忍,心中越是充滿快感。

慈禧太後就是個嗜權如命、虐人無度的寡婦。為了把持朝政、打壓光緒的皇帝威望,她不惜喪心病狂。

光緒二十一年十月(1895年12月)中旬,光緒皇帝在太和殿接見工部侍郎汪鳴鑾、長麟,偶言太後對自己的蔑視,不免長籲短歎一番。長麟建議皇帝收攬大權,豈料,屏風後麵有一太監偷聽後,趕忙跑到儲秀宮,向太後報告。十月十七日(12月3日),慈禧就以“信口妄言,跡近離間”的罪名,硬逼光緒皇帝下詔,將汪鳴鑾、長麟革職,永不敘用。上諭發下,恭親王奕訢一頭霧水,不知道汪鳴鑾、長麟到底是犯了哪一條戒律,就借召見之機提及此事,想問個究竟;光緒皇帝低頭聳肩,垂淚不答。

為了降服光緒皇帝,大權獨攬,慈禧真是費盡了心機。她在光緒皇帝身邊遍布耳目,時刻監視其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她引誘光緒皇帝抽鴉片,以便消磨他的銳氣,光緒皇帝絕不上當;生活中,更是百般折磨,處處刁難。

養心殿的窗戶紙多年沒有更換,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嚴冬季節,東北風吹過,窗紙嘩嘩直響,仿佛鬼哭狼嚎,殿內像冰窖子一樣寒冷,光緒皇帝常常被凍得一宿一宿睡不著。一年冬天,翁同龢看見光緒皇帝穿的裘皮大衣外麵,又加穿了兩件馬褂,就好奇地詢問緣由,光緒皇帝說:“天氣太冷了。”“皇上為什麽不穿厚一些的狐狸裘皮大衣?”光緒皇帝喃喃自語:“朕隻有一件,前一段日子衣袖開縫了,拿出去縫補,還沒補好。”翁同龢建議道:“宮內庫房裏存料很多,皇上應該讓成衣房再做一件。”光緒皇帝頗為難堪地說:“朕已經跟親爸爸說過好幾回了,可是太後一直沒答應。”翁同龢聽後,鼻子隻酸,再無言語。

珍妃,是光緒皇帝苦悶的宮廷生活裏的一股清風,一縷陽光,一點浪漫。光緒皇帝本來就看不上隆裕,長得不漂亮,既瘦弱,又駝背,牙齒長得還是個“地包天”。隆裕很像是慈禧安排在自己身邊的密探,三天兩頭給太後打“小報告”,光緒皇帝怎麽能與她有感情?可是,與珍妃太親熱了,皇後就感到受了冷落。於是,慈禧便借題發揮,要給光緒皇帝一個教訓。有史料記載,光緒二十年十月二十八日(1894年11月25日),在養心殿裏,慈禧當著光緒皇帝的麵,以珍妃幹政、賣官為由,命令手下的太監扒掉珍妃的衣服,痛打40竹杖。每一杖下去,都引發珍妃一聲淒厲的慘叫。光緒皇帝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磕頭求情;慈禧表麵上無動於衷,心理卻充滿了虐人的快感。發完**威以後,她又逼著光緒皇帝將珍妃連降兩級,由妃子降為貴人,並明令光緒皇帝在三個月之內不準寵幸珍妃。光緒皇帝羞愧難當,他不明白,一個堂堂的皇帝,怎麽竟連自己喜歡的妃子都保護不了?

光緒的父親、醇親王奕譞是鹹豐皇帝的七弟,也是慈禧太後的小叔子。在辛酉政變中,他和六哥奕訢聯袂支持慈禧,並親自捉拿了“顧命八大臣”的核心人物肅順,為辛酉政變成功、慈禧垂簾聽政立了大功。晚年,他深知慈禧心狠手辣,便處處小心謹慎,仰其鼻息,並利用自己擔任總理海軍事務大臣的權力,把北洋海軍的軍費作為慈禧修建頤和園的“小金庫”。據統計,北洋海軍每年支出260萬兩左右。購買定遠、鎮遠、濟遠等7艘主力戰艦花費778萬兩。而頤和園前後修建了10年,慈禧挪用海軍軍費860萬兩,挪用戶部經費1000萬兩;“三海工程”——南海、中海、北海——挪用海軍軍費436.5萬兩,致使北洋海軍軍費十分緊張,長期拖欠官兵薪水,從光緒十四年(1888年)開始,海軍就沒有再增添一條軍艦。彈藥很緊張。黃海大戰時,定遠艦上隻有一發大炮彈。同一時期,日本舉國上下卻節衣縮食,投入巨資購買和建造兵艦,到甲午戰爭前夜,日本已有軍艦70餘艘,總體實力和技術水平都超過中國海軍。因為奕訢支持洋務運動,經常與洋人打交道,所以被守舊派罵為“鬼子六”。而奕譞挪用海軍經費導致甲午戰爭敗北,所以有“敗家七”的罵名。慈禧也是投桃報李,對奕譞格外青睞。同治七年(1868年)秋,當她聽說奕譞在北京西郊北安河妙高峰下相中了一塊墓地,就和同治帝一起賞其5萬兩白銀,用於修建王陵。奕譞感激涕零,特意賦詩:“何幸平生遭際盛,聖明欽賜買山錢”,並刻了一塊石碑立於陵園裏,作為紀念。光緒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1891年1月1日),奕譞病逝,享年51歲,被朝廷追封諡號為“賢”。

然而,在帝、後關係鬧僵以後,慈禧甚至連九泉之下的奕譞也不放過。光緒二十三年春,會看風水的內務府大臣英年見機行事,對太後獻媚說:“我聽說七王爺墳上長著一棵銀杏樹,樹齡有幾百年了,是金元時代的古樹。樹高十餘丈,樹身八九人才能夠抱得過來,樹蔭有數畝地那麽大,形如翠蓋,果實累累,把整個寶頂(墳頭)都罩上了。以奴才看來,這是帝陵之相。”

“何以見得?”

“銀杏樹也叫公孫樹,還叫白果樹。王爺墳上長著一棵白果樹,其含義不就是‘白’+‘王’=‘皇’字嗎?要是醇王府再出個皇上,那麻煩可就大了。從風水的角度來看,這棵白果樹對皇家本支不利,應該趕緊伐掉。”

慈禧正在為珍妃出現了懷孕跡象而鬧心,一旦珍妃生了龍子,那麽,光緒皇帝和珍妃的翅膀可就硬了,再想把光緒皇帝弄掉,換個小皇帝,繼續把持朝政,可就是難上加難了。聽完英年的話,慈禧馬上下旨:“你帶人去,把那棵白果樹連根拔去。”

很快,光緒皇帝就接到了守陵官兵的報告,說是內務府大臣英年帶人要進醇賢王陵園砍伐白果樹。光緒皇帝怒不可遏,嚴厲下諭:“爾等誰敢伐此樹,請先砍朕的頭!”

英年無可奈何,隻得回來,向慈禧做了報告。慈禧堅持要砍,光緒皇帝堅決反對,時間一天天過去,兩個人僵持不下,朝臣們都不知如何是好。

光緒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1897年5月24日),光緒皇帝上完早朝,就接到報告,說是天剛亮,太後就帶領內務府的人去醇賢王陵了。光緒皇帝大喊了一聲:“不好!”立即出宮,直奔妙高峰。進了陵園一看,光緒皇帝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原來,那棵高大的白果樹已被砍倒,樹根周圍被挖了幾米深的大坑,坑內倒滿了生石灰,咕咚咕咚地冒著氣泡,為的是燒死樹根,不能其再發新芽。光緒皇帝跌跌撞撞地來到父親的寶頂前,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聲說:“皇阿瑪,兒子無能啊,連你的陵墓我都保護不了,我還當這個皇上幹嗎呀?!”他哭得十分傷心,身旁的太監、親兵見了,無不哀聲歎氣,跟著皇上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