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事件2
6.鞏大頭急,擔心警察趕來,開始罵娘了。鞏大頭急,張漢水就急,比鞏大頭都急。
畢大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張漢水真想踹死他,踹死他估計都不解恨。拉著滿滿一車沙子不卸,卻莫名其妙的跑到外環路上追尾來了,真是他娘的吃飽了撐著了,要麽就是腦袋讓破車門擠了。
張漢水急切的想搞清楚,畢大發是怎麽了,一車沙子不卸,跑到了外環路上,難道是鬼催的。畢大發吭哧了半天也不說他為什麽會把車開到外環路上,畢竟有些事情他是講不出口的。尤其是麵對張漢水,他總不能說他老娘給他打電話了,說王蘭在家偷男人了。
鞏大頭才不關心畢大發,他關心的是他兒子鞏華華,擔心兒子坐牢,擔心他自己被記者們尾追堵截地采訪。看一時半會兒做不通畢大發的工作,他讓張漢水趕緊想辦法把車弄車。外環路上不時的會有車輛過來過去,碰上多管閑事兒的,或是看熱鬧的司機停下車詢問,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操作。
在鞏大頭的授意下,張漢水想把那輛跑車開走。主要是那輛跑車太顯眼了,鞏大頭的坐駕雖然也很搶眼,和那輛跑車比起來遜色多了,關鍵的關鍵是那跑車的屁股被撞的不堪入目,就像走在大街上的絕色美女一樣,美女無論長多美,可能有人不會關注,若是美女穿了一條破了洞的褲子,偏偏那窟窿破在屁股上,而且那窟窿又是人為的被人用銳器劃破的,那注目的人一定少不了。至於他張漢水那輛車,就算扔到最繁華的步行街都不會有人瞅它一眼,畢大發開的那輛破翻鬥車就更甭說。
張漢水要挪車,畢大發卻和他急了,問他你要做什麽?張漢水讓他滾開,開著破翻鬥車趕緊滾回工地去,工地還等著沙子呢。畢大發卻把胳臂一張,不讓張漢水挪。張漢水惱了,咬牙切齒地嚇唬他,再不滾就開車撞死他。
沒想到畢大發掏出破手機要報警,說等警察來了才能挪,必須保護事故現場,不然現場被破壞了,他就算跳到黃河裏也說不清楚了,那時他就真的得坐牢了。
鞏大頭一把搶過畢大發的手機,直接摔到了馬路上,大腦袋晃著一指畢大發土匪或者地痞流氓一樣的口氣道,你再給老子報個警試試。畢大發以為鞏大頭抬手要揍他,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想去撿已經摔的四分五裂的破手機。不等他撿到手裏,張漢水已經搶先一步替鞏大頭把畢大發的破手機三腳兩腳踩成了一堆零碎,還嫌不夠,一腳把一堆手機零碎踢飛了,好像生怕不踢飛,畢大發依然能抓起來打電話報警似的。
鞏華華還在哭,癱坐在外環路中間的護欄上,讓他爹救他。鞏大頭夠心煩意亂的了,讓兒子哭的更心煩了,不顧呼嘯而過的車就衝了過去,一把揪住兒子的胳膊,把他揪到了路邊,讓他開著張漢水的車先走。六神無主的鞏華華乖乖地上了車,準備離開,又被畢大發攔下了。畢大發瘋了,大聲地叫嚷著問鞏華華準備去那裏。張漢水撲上去踹了畢大發一腳,問他想幹什麽?畢大發惱了,瞪著眼吼,他那車是偷的,他那車是偷的。
鞏大頭想去捂畢大發的嘴,怕他的吼叫聲被別人聽了去。張漢水有眼色,知道大老板心裏想什麽,立即製止了畢大發,讓他閉住他娘的臭嘴,沒人把他當啞巴賣了。畢大發偏偏不吃他那一套,眼瞪的更大了,指著又癱坐在路邊的鞏華華說,他是賊,他是偷車賊。話音還沒落,就被鞏大頭一腳踹趴下了。鞏大頭絲毫不顧忌畢大發是王蘭的老公,把他踹的爬都爬不起來了。
張漢水怕真把畢大發踹出個好歹來,同學一場,不看僧麵看佛麵,無論王蘭給他戴了多綠的帽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倘若鞏大頭真把他老公踹死了,他怎麽向她交代。甭說踹死了,就算踹殘廢了,日後三個孩子誰拉扯。他清楚地知道,鞏大頭踹死畢大發比踹死一隻螞蟻都容易,所以他及時地拉住了鞏大頭。
畢大發鼻子出血了,眼睛也腫了,倒在地上打滾。
在鞏大頭的眼裏,就算畢大發死了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他卻不能讓他的兒子鞏華華有任何的閃失,當他再次把鞏華華揪上車,已經沒有人能阻擋他開車離去了。車都啟動了,鞏華華還在說,爸,救我呀。
鞏華華是他的兒子,他怎麽能不救他,他已經在救他了。他讓張漢水趕緊把被追了尾的賽車開走,開到郊區的工地上藏起來。張漢水瞅了一眼依然倒地的畢大發小心翼翼地問鞏大頭,畢大發怎麽辦?鞏大頭有恃無恐地說快讓車撞死他算了。
張漢水明白,鞏大頭可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畢大發躺在馬路上,呼嘯而過的車躲閃不及會碾壓到他的。張漢水隻好說他和畢大發是同學,畢大發的老婆王蘭也是他的同學。鞏大頭可能這才動了惻隱之心,親自把畢大發拖死狗一樣拖到了路邊。
張漢水不敢怠慢,按著鞏大頭的指示把那輛被畢大發追了尾的賽車藏到了郊區的工地裏,才想起外環路上,畢大發開的翻鬥車還停在那裏。沒敢聲張,打了個車到了外環口就下了車,一路步行走到了翻鬥車跟前,發現畢大發不見了,路上的血跡還在,把他嚇了一跳,心思不會是讓車碾壓了吧?急忙在翻鬥車的前後左右尋找碾壓過的痕跡,找了一圈才鬆了一口氣。扯著嗓子大聲地喊畢大發的名字,沒回音,就給王蘭打了電話,問她畢大發回家沒有?王蘭說沒有。張漢水若無其事地在手機裏和王蘭抱怨,工地等沙子用呢,畢大發也不知道跑那裏去了。
讓張漢水和鞏大頭沒料到的是,他們前腳走,後腳畢大發就爬了起來,沿著小路趔趄著就跑進了就近的派出所。鼻青臉腫的畢大發語無倫次地把自己的遭遇向接待他的民警敘述完之後,民警卻樂了,說他是不是腦袋被打壞了,有人偷了車,被他追了尾,他這是見義勇為啊。又問他是不是想申請見義勇為的獎勵金,如果想申請的話必須得有失主或者是公安部門的證明,證明他當時是知情的情況下配合失主或者公安部門追的尾。倘若是碰巧追的尾,又趕上那車是偷來的,建議他最好不要申請。
畢大發和接待他的民警急了,說他不是來申請什麽見義勇為獎勵金的,他是來舉報偷車賊的,說的頭頭是道,如何追的尾,如何被偷車那小子的爹打的。接待他的小警察更樂了,反問畢大發,是他開的車追了人家的尾,人家把他打了?畢大發點頭。小警察說換了我我也打你。
畢大發發現自己越說越說不清楚了,那小警察竟然問他開車翻鬥車不去工地,上外環路做什麽?畢大發隻好說他路過,他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小警察說老娘給他打電話說他老婆在家偷男人了,然後就沙子都沒來得及卸開車準備趕回家抓老婆和那男人的現行吧。他覺得小警察的話真多,又問他從那裏拉的沙子?這回他實話實說了。小警察順著他的話,又問他往那裏拉?畢大發覺得沒必要隱瞞,拉沙子又不犯法,就理直氣壯地回答了。小警察抑揚頓挫地揶揄畢大發,說他有病,繞一個大彎就為了上外環去追尾的。
被接待他的小警察這一揶揄,畢大發自己都覺得說不清楚了。從他拉沙子的地方到他要去的工地,除非有病,或者大腦缺弦兒才走外環。
幸虧小警察沒有為難他,讓他趕緊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傷的厲害不厲害。
出了派出所,畢大發的眼睛腫的更厲害了,回家怕老婆王蘭說他,更怕張漢水領著鞏大頭去找他。他明知道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初五,卻還是不想回家束手就擒。
畢大發擔心張漢水和鞏大頭合夥陷害他,一口咬定那車是他偷的,他該怎麽辦。老婆在家裏明目張膽地又偷了男人,他又沒把他們堵到**,就算堵到**又能怎樣,離婚是萬萬不能的。畢大發有點怪他的老娘,看見就看見吧,王蘭又不是第一次在家偷男人了,偏要打電話告訴他。這下好了,不但奸沒被捉了,還捅了那麽大的簍子。
翻鬥車是不能去開了,說不定張漢水和鞏大頭正等著他呢,已經張好了網,就等他鑽了。思來想去,畢大發覺得還是應該回趟家,王蘭再怎麽樣,也是他畢大發三個孩子的親娘。大難臨頭,畢大發真想不出一個商量的人。張漢水是他的同學,可他那漢奸樣,見了鞏大頭像見了他親爹似的,恨不得舔人家的屁股。
張漢水也是為了他好,人挪活樹挪死,也想他進城換個環境,沒有他,畢大發也進不了城,開不上翻鬥車。沒想到張漢水會和鞏大頭站在同一戰壕裏,讓他頂替鞏大頭的兒子鞏華華自首,坐牢。
說心理話,坐牢畢大發不怕,他怕王蘭,怕王蘭等不到他從監獄裏出來就拍拍屁股跟人跑了,所以畢大發鐵了心不替鞏華華頂包坐牢。
7.畢大發之所以多年不想外出打工,主要原因就是擔心老婆王蘭,留在鄉下不放心,帶出去更不放心。留在鄉下,王蘭更明目張膽的養男人了,有老娘在身邊守著也是枉然。帶在身邊吧,遲早成了別人的老婆。他總不能整天守在老婆身邊看著她,或者像鄉下的豬狗一樣脖子上套根繩子限製她的自由吧,她是人不是豬,更不是狗。
當初張漢水讓他進城的時候,畢大發的老娘是極力反對的,問畢大發,就你那老婆,領出去你能領的回來?老娘的擔憂也是畢大發的擔憂。畢大發沒有正麵回答老娘的問題,而是唉聲歎氣地和老娘說王蘭非要走。王蘭非要走,畢大發沒有辦法,畢大發的老娘更沒有辦法。畢大發和他老娘說張漢水是他的同學,光屁股長大的。他老娘沒吭聲。
張漢水喝了點酒,在畢大發家院子裏咣咣地踢畢大發早已成了一堆廢鐵的四輪拖拉機,一邊踹一邊喋喋不休地數落畢大發,說他不趕緊賣廢鐵,難道等著熬著吃呢。畢大發也喝了不少酒,走道有點搖晃。王蘭不喝酒,王蘭清醒的很,讓他倆趕緊進屋,破拖拉機有什麽瞅的。
倆人進屋又喝了半夜酒,張漢水又開導了半夜畢大發,向他保證進城打工比在家種地掙的多。其實張漢水不說,畢大發都知道進城打工比在家種地掙的多,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想進城打工。所以盡管倆人喝了多半夜酒,最後畢大發還是沒答應跟著張漢水進城打工。
張漢水臨走的時候,王蘭對他說,畢大發不走,她帶三個孩子走。
與其說是張漢水給畢大發來了個釜底抽薪,或者破釜沉舟,不如說是王蘭。
捅了大簍子的畢大發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老婆王蘭,所以打死他,他都不會去坐牢。畢大發本想去派出所報案,讓警察抓鞏大頭的兒子鞏華華,可接待他的小警察卻以為他的腦子有問題。
畢大發想想也不能怪接待他的那個小警察,連他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就在幾小時前,他還開著翻鬥車吹著口哨拉沙子,幾小時之後卻被打了,不但被打了,還追了尾。
張漢水發現畢大發不在事故現場了,第一時間給大老板鞏大頭打了電話。鞏大頭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命令他,趕緊去找,找不到就讓張漢水替他兒子去坐牢。張漢水嚇出一身冷汗,他太了解鞏大頭了,說一不二,如果他真的找不到畢大發,他就真的得替鞏華華去坐牢。張漢水也不怕坐牢,可他坐牢後,工地那麽大的攤子誰管啊,一百多號人要吃要喝啊,他一坐牢,還不是樹倒猢猻散,等他熬到出獄的那一天,恐怕黃瓜菜都涼了,想東山再起,恐怕門兒都沒有了。
聽鞏大頭那口氣,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畢大發找出來。鞏大頭的意思就是他張漢水的意思,他的腦海裏迅速地把畢大發能躲的地兒想了一遍,最後肯定地判斷出畢大發回家了。張漢水太了解畢大發了,王蘭就是他的命,捅了那麽大的簍子,他肯定回家看他老婆,再跑不遲。
都說上帝為一個人關閉一扇門的時候,一定會為他再開一扇窗。張漢水覺得如果找不到畢大發,就等於上帝不但關閉了他原來暢通無阻的門,還關閉了他透氣的窗。
張漢水的判斷是正確的,畢大發果然回了家。王蘭嚇的哆嗦成一團了,怎麽了,怎麽了,這是怎麽了?畢大發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淚水就在他腫成一條縫兒的眼眶裏打開了轉,開門一看見老婆,那眼淚就如被風吹過的清晨的荷葉一樣,露珠一般撲簌簌地擠出了眼眶,然後生離死別似的抱著老婆王蘭哽咽的都說不出話了。
王蘭急切地想知道他究竟怎麽了,出車禍了,還是被人打了。畢大發也不說,抱著王蘭就知道落淚了。哆嗦成一團的王蘭失去了耐心,畢大發,你說話呀!畢大發這才說他被人打了。王蘭當時就急了,追問他誰打的?他說說了王蘭也不知道。王蘭更急了,說他不說她怎麽知道。畢大發說鞏大頭。
王蘭心裏咯噔一下,騰地竄起了火,心思打狗還看主人呢,倘若是別人打的也就罷了,竟然是鞏大頭打的。她都沒有問為什麽,就開始恨鞏大頭了,他也太過分了,睡了畢大發的老婆,還打畢大發。王蘭覺得就算畢大發犯了天大的錯誤也輪不到他鞏大頭打,他算什麽東西,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嘛。有錢怎麽了,就可以隨便打人啊。他有錢是他的,她王蘭才不稀罕,她是跟他好了,可她沒花過他半文錢,她又不是賣的。
畢大發還在掉淚,說鞏大頭是不會放過他的。王蘭一把推開他,搶白畢大發,你怕他吃了你啊?說完抓起手機毫不客氣地撥通了鞏大頭的電話,毫不顧忌地質問他憑什麽打畢大發,問他長沒長眼睛,是不是眼瞎了。鞏大頭賠著不是,說他是氣極了。王蘭說氣極了也輪不到他打。
正吵吵著,張漢水狼攆似的,又像是天要塌似的闖了進來,一進門就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她的名字,王蘭,畢大發捅大簍子了。王蘭正在氣頭上,說就算捅了天大的簍子也輪不著他鞏大頭打。
張漢水慌忙把畢大發捅的大簍子向王蘭言簡意賅的講了一下。王蘭聽完轉身狐疑地瞪了畢大發半天,瞪的畢大發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才慢言慢語地說,畢大發,你跑外環做什麽去了?畢大發也想把眼睛瞪成王蘭那麽大,努力了半天還是一條縫兒,視覺都變的模糊了,模糊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定時炸彈一樣的話,他問王蘭怎麽會有鞏大頭的手機號碼?
王蘭有鞏大頭的電話號碼,這是張漢水完全沒有料到的,他也在納悶,王蘭怎麽會有鞏大頭的手機號碼。他也在等待著王蘭的回答。可惜王蘭死揪著畢大發不放,追問他去外環路幹什麽去了。這同樣也是張漢水想不明白的,畢大發好端端的開著翻鬥車都進了工地的大門,怎麽又掉頭返了出去跑到了外環上,他也在急切地等待著畢大發給王蘭一個交代,同時也給他一個交代。
誰知道倆人叫上了勁,都閉口不提。王蘭一味的追問畢大發跑外環做什麽去了?畢大發一味的追問王蘭怎麽會有鞏大頭的手機號碼?
火都燒到房梁了,再不潑水恐怕都燒到隔壁鄰居家了。畢大發和王蘭卻還在互不相讓地叫勁。張漢水死的心都有了,如果死能改變所發生的一切的話,他情願去死。張漢水說都這時候了,你們倆問這些問題還有意義嘛?說完無可奈何地歎息了一聲,對畢大發講這次誰也救不了他了,如果不去坐牢的話。王蘭矛頭又對準了張漢水,問他憑什麽讓畢大發坐牢?
張漢水不想和王蘭爭辯,就說她不懂。王蘭更急了,說畢大發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追個尾也要坐牢啊?張漢水坑的直跺腳,說王蘭是不知道畢大發追了什麽車的尾。王蘭搖頭表示不知道。似乎王蘭對什麽車並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畢大發開車翻鬥車跑到外環路幹什麽去了,因為她又問畢大發說不說?畢大發說她說他就說。王蘭苦笑道,說她沒什麽好說的。畢大發終於撐不住氣了,當著張漢水的麵發作了,問王蘭家裏是不是來過男人?王蘭是啊,來過。畢大發的傷口被他誇張的表情又擠出了血水,誰?張漢水啊,誰,你自己沒長眼睛啊,王蘭輕描淡寫地說。
張漢水受不了了,大老板鞏大頭還等著他回話呢,估計早就急的罵張漢水的娘了。他讓畢大發和王蘭別廢話了,趕緊想法兒吧,要麽替鞏大頭的兒子坐牢,要麽賠車。賠車他們是賠不起的,他也賠不起,所以隻能選擇替鞏大頭的兒子去坐牢。
畢大發說他不坐牢。張漢水問他不坐牢拿什麽賠車?畢大發不管那一套,說他反正是不坐牢。
張漢水以為畢大發擔心坐牢後三個孩子和王蘭沒人照顧,安慰他,讓他安心的坐牢,他替他照顧老婆孩子。又說鞏大頭又不讓他白坐牢,還有十幾萬的好處費。張漢水一提錢,王蘭又來勁兒了,有錢了不起啊,可以隨便讓人替他兒子坐牢啊。然後矛頭直指張漢水,說她不缺少他照顧,照顧她的人多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就是說全世界的男人哪怕都死光了,也不會讓他張漢水照顧。
張漢水真不知道什麽地方得罪王蘭了,他是喜歡她,一直都有非分之想,他就不明白,他張漢水那點不如她養的那些男人了,他抱抱她都不行,給他來了一句朋友妻不可欺。
蛇有七寸,他張漢水也有七寸,那句話就是他張漢水的七寸,被王蘭打了個正著,朋友妻不可欺。
8.鞏大頭的電話又打來了,張漢水沒有勇氣接,接不接他都知道鞏大頭要罵他的娘。張漢水時常想,他娘這輩子跟著他沒享過多少福,卻時常被罵,仿佛都是他娘的錯。他不接電話都知道鞏大頭不問青紅皂白地會給他一句,你他娘的要找到什麽時候。
張漢水明知道會挨罵,卻還是沒有勇氣不接鞏大頭的電話。當著畢大發和王蘭的麵,他被電話裏的鞏大頭罵了個狗血噴頭。鞏大頭罵他不如一條狗,狗知道護主人。鞏大頭的意思是他兒子鞏華華出了那麽大的事兒,他張漢水卻連肇事的司機都找不到。鞏大頭在電話裏已經明確的指示了,如果再找不到肇事司機畢大發,讓他趕緊的想辦法。他能想什麽辦法,誰都上有老下有小,讓誰去坐牢誰心甘情願?坐牢如果是好事,還輪的到他畢大發,他張漢水早搶著去了。
進監獄就意味著犯了罪,而不是錯。一個人如果犯了錯或許是可以得到別人諒解的,如果犯了罪誰諒解他都沒有用,監獄裏的窩頭倘若有生命都不會諒解他,每天啃窩頭,窩頭也疼啊。
張漢水想想,活了三十多歲,甭說是偷別人的車了,連蘋果都沒偷過,女人更沒有偷過。不是張漢水沒有那賊心,也不是他沒有那賊膽兒,他賊心賊膽兒都有。從最早上高中時蠢蠢欲動地暗下決心為王蘭去偷學校食堂的白菜,像畢大發那樣。直到畢大發都改偷果園裏的果子了,他還是沒敢跨進菜地半步。
後來見王蘭每次乖乖地跟著畢大發翻過學校的院牆,上了後山,他依然蠢蠢欲動地發誓要為王蘭偷一次果子。
那時的張漢水如果對王蘭抱有幻想,無論是純潔的還是肮髒的幻想都不為過,那個少年不多情,正是體內的荷爾蒙無處釋放的年紀。每次張漢水偷偷的尾隨著畢大發和王蘭,卻不敢走進果園,躲在外麵偷窺。每次王蘭都特別的乖,倚靠在果樹上,閉上眼睛,任由畢大發那雙惡心的手在他的懷裏摸來摸去,有次可惡的畢大發竟然解開了王蘭的胸前的扣子。
張漢水被晃了眼,穿過果樹葉的陽光正好落在了王蘭的胸脯上,像是抹了一層豬油一樣白,饞的他隻有吞咽口水的份兒了。那一刻他相信畢大發比他更饞,因為他叼著王蘭胸脯上的東西貪婪地狼吞虎咽開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張漢水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尿濕了褲子。
中間王蘭竟然睜開了眼,睜的特別的大,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不過很快又閉上了。張漢水也嚇壞了,他以為王蘭發現了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逃跑的時候,王蘭又閉上了眼。
最終張漢水也沒敢走進果園,但每次隻要畢大發和王蘭偷偷的溜出去,他都會尾隨,直到倆人被學校開除。
張漢水做小工的時候,工地上經常有其他的小工偷賣工地上的鋼筋,他卻從沒有。那些偷賣工地鋼筋的小工覺得他有病,不賣白不賣,賣了也白賣。每次看別人偷賣工地的鋼筋,張漢水都會想起王蘭那抹了豬油一樣的胸脯。
張漢水最想偷的人就是王蘭,做夢都想,從王蘭被開除住進畢大發家那天起,他就發誓要把王蘭偷到手。
不能再等了,他瞅了一眼看不清五官的畢大發,又瞅了一眼怒不可遏的王蘭,撲通就給她跪下了。王蘭說求她沒用,鞏大頭又不是讓她替他兒子坐牢。張漢水讓她說說畢大發,車是他追的尾,他又沒錢賠,不坐牢都說不過去。張漢水一提追尾,王蘭又來勁兒了,逼視著畢大發又開始問他開著破翻鬥車跑外環究竟幹什麽去了?幸虧畢大發沒再提王蘭怎麽會有鞏大頭手機號的事兒,不然張漢水真的要瘋了。
畢大發的臉腫成了發麵餅子,張嘴都困難,故意含糊不清地想糊弄王蘭。王蘭不吃他那一套,逼著他說。畢大發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王蘭轉身讓張漢水起來,車是畢大發追的尾,他不坐牢誰坐牢。畢大發急了,聲音很響地問王蘭憑什麽?王蘭說她以為畢大發啞巴了,不會說話了,原來會說呀。
張漢水真急了,問畢大發還是不是他同學,還是不是光屁股長大的哥們兒,他都火燒眉毛了,他和王蘭還有心思鬥嘴皮子。畢大發拍了拍張漢水的肩膀說是,永遠都是。張漢水說,是,就他娘的給老子坐牢去。畢大發頭搖的撥浪鼓似的,說那不成。張漢水一把揪住了畢大發的脖領子,問他是不是想耍賴。畢大發說欠債還錢,憑什麽坐牢。張漢水把手一伸,還錢,還錢,你還你娘的X。畢大發的老娘跟著倒黴了。
畢大發一直存在的僥幸的心理,那車是鞏大頭的兒子偷的,也許他還用不著賠呢。就說拉沙子賠,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張漢水心思,你他娘的以為你是愚公呢,子子孫孫無窮匱也。就問畢大發拉沙子一年掙幾個錢,畢大發如實回答了。又問他老婆孩子吃什麽喝什麽?畢大發回答不上來了,憋了半天輕飄飄的憋出仨字兒,餓不死。
張漢水覺得畢大發說的都是廢話,甭說王蘭有他畢大發,沒他照樣餓不死,不但餓不死,活的更滋潤。不是張漢水說大話,要是王蘭前腳跟畢大發離婚,他後腳就跟老婆離婚娶王蘭,男子漢大丈夫他說到做到。誰知道王蘭和畢大發打了十幾年吵了十幾年,王蘭給畢大發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始終沒鬧過離婚。開始的幾年,張漢水信心十足地等著,別人給他介紹對象他都不見,就等著王蘭和畢大發離婚了,等到過了三十歲,他有點慌了,等的他都失去了信心,才娶了老婆結了婚。
別人娶老婆入洞房,和老婆上床之前都會發誓說如何如何愛老婆一輩子,他卻和老婆說他們的婚姻走到那裏是那裏,如果有一天需要離婚,誰也不要糾纏誰。他那是在為王蘭和畢大發離婚做準備,隻要王蘭和畢大發離婚,他就離婚。讓他失望的是,他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王蘭和畢大發都沒有如他的願離婚。
張漢水想再努力一次,他落了淚,他說就算他求畢大發,就算畢大發是替他張漢水坐的牢行不行?畢大發的眼角抽搐了半天,也沒明顯的動彈,卻抽出一句話,說又不是他張漢水偷的車,憑什麽替他坐牢。說完還十分仗義地拍著胸脯說如果是他張漢水偷的車,他畢大發甭說是坐牢了,就是替他挨槍子兒,他也認了,誰讓他是他的同學呢,誰讓他們是光屁股長大的哥們兒呢。
張漢水讓畢大發就當做那車是他偷的,就當做是替他坐牢。畢大發說那不行。張漢水說畢大發是見死不救,還說什麽光屁股長大的哥們兒,眼睜睜的看著他要妻離子散。畢大發心思,要是他替鞏華華坐牢,他就得妻離子散。他張漢水會不會妻離子散,畢大發不敢說,他畢大發是鐵板釘釘子,妻離子散無疑,所以無論張漢水如何將他的軍,他都不能答應替鞏大頭的兒子鞏華華坐牢。畢大發不是信不過張漢水,是信不過自己的老婆王蘭。畢大發想他前腳進監獄,老婆王蘭後腳就領著三個女兒跟人跑了,等他出獄的恐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所以他必須得守在老婆身邊,不能給她任何的機會。
畢大發堅信,隻要他不替鞏大頭的兒子鞏華華坐牢,老婆就不會跟人跑了,他就不會妻離子散,至於張漢水是否妻離子散,他管不了那麽多。
鞏大頭的電話又打來了,張漢水想好了,也做好了準備,隻有他親自去坐牢了,為了他的寶貝兒子鞏華華,為了跟著他的那一百多個兄弟有活幹,在城市裏能混的下去,活的像個人樣。
張漢水接罷電話後脊梁直冒冷汗,鞏大頭讓他逮住畢大發,卸他兩條腿就行了。張漢水一再的說他替鞏華華去坐牢,鞏大頭早已不耐煩了,又罵了張漢水的娘,坐牢,坐牢,除了你娘的坐牢你還記得什麽,趕緊給老子找畢大發,卸他兩條腿來見老子。不給張漢水緩和的餘地就撂了電話。
張漢水讓畢大發快跑吧,能跑多遠就跑多遠,鞏大頭要卸他的腿。
畢大發不含糊,說卸腿也不坐牢。
王蘭又提起了畢大發開翻鬥車上外環的事兒,張漢水都快急死了,鞏大頭手下又不止他張漢水一個肯為他拋頭顱灑熱血,上刀山下油鍋的小包工頭,他下不去手卸畢大發的腿,有的是下的去手的人,他隻能讓畢大發趕緊跑,再不怕就來不及了。
張漢水抬腿要踹畢大發,讓他趕緊跑。畢大發磨磨蹭蹭的不跑,不但不跑還讓張漢水趕緊把他踹死吧,他也不想活了。
王蘭不但不勸說畢大發,反而火上澆油,跑,憑什麽跑,等他來卸。那一刻張漢水覺得王蘭活脫脫就像《水滸傳》裏賣人肉包子的孫二娘一樣,可孫二娘再厲害還不是被逼上了梁山。王蘭再厲害,胳臂能擰的過大腿,鞏大頭是誰,活閻羅。
畢大發不跑,張漢水隻能去求鞏大頭,給畢大發留一條狗命,也許在鞏大頭的心目中,畢大發連狗命都不如,可他是他張漢水的同學,是他光屁股長大的哥們兒,他不救他誰救他。
9.都說狡兔三穴,在張漢水的心目中,鞏大頭不狡猾,不但不狡猾,反而特別的講義氣,這些年如果沒有鞏大頭,他早就混不下去了,跟著他的那一百多號兄弟早就混不下去,怎麽還能塌塌實實,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在城裏安居樂業。從某種意義上說,張漢水是感激鞏大頭的,雖然大多的時間他都在罵他張漢水的娘,可他給了他一年四季都幹不完的工程。
工程是什麽,工程是他張漢水的爹,是他張漢水的娘,沒有工程,一百多號人喝西北風恐怕都沒人給刮。如果說鞏大頭是他張漢水的衣食父母的話,一點都不過分。
雖然鞏大頭不狡猾,可鞏大頭也經常是來無蹤去無影,一般的人想見他也堪比登天。張漢水能找見他,跟了他這麽多年了,他不敢說對他了如指掌,但他的行蹤,張漢水還是基本摸的清楚的。
鞏大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找人,把被畢大發追了尾的那輛賽車開回了別墅的停車場,正和他的寶貝兒子圍著車轉呢。看見張漢水,鞏華華火冒三丈地瞪圓了眼,問他找到畢大發那鄉巴佬沒有?不等張漢水接茬,鞏大頭感慨萬千地讓張漢水看那車,張漢水,你瞅瞅,好端端的車被畢大發他娘的給毀了。好像追那車尾的是畢大發的老娘,不是畢大發似的。
張漢水最怕人家叫他鄉巴佬,沒錯他是農民工,他是鄉巴佬,他身上有痕跡,所以鞏華華問他找到畢大發那鄉巴佬沒有的時候,他的心痛了一下,又一下,忍了。他覺得鞏華華不但在挑戰他的極限,也在挑戰他爹的極限,他爹也是鄉巴佬,盡管他有錢了,可他依然改變不了自己鄉巴佬的身份。
果然鞏華華再次辱罵畢大發那個鄉巴佬的時候,他爹發作了,說他剛吃了三頓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還字正腔圓地告訴鞏華華,他鞏大頭也是鄉巴佬,所以他的兒子鞏華華也是鄉巴佬。鞏大頭越說越氣,竟然說鞏華華甭以為穿名牌吃西餐就忘了自己是農民的兒子,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就以為自己是城裏人。說著鞏大發竟然掏出了身份證,讓鞏華華看,指著上麵的字讓他看清楚了,他的戶口依然在鄉下。
鞏華華不吃他老子那一套,隻顧著心疼眼前的車了。讓張漢水趕緊的把畢大發那孫子找來,賠他的車,否則他咽不下那口氣。
不但鞏華華咽不下那口氣,鞏大頭也咽不下,他知道畢大發那孫子也賠不起,就讓張漢水趕緊的去給他把畢大發的兩條腿卸了。說完又圍著那車轉了一圈,心疼不已地道,老子買的好端端的車,就給他追了尾。
張漢水有點懵,之前一直說是鞏華華偷的車,怎麽幾小時的時間變成買的了。
原來鞏大頭被兒子一哭二鬧三絕食,淘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一個人喝悶酒,喝著喝著就上了頭,糊裏糊塗的就給公司的主管打了電話,讓他趕緊的給兒子鞏華華訂一輛賽車,越快越好。說完還大著舌頭嘟囔了一句,遲早撞死小王八蛋的。說完還囑咐主管別告訴兒子鞏華華,他要給他一個驚喜。
公司的主管那敢怠慢,當天連夜就幫鞏華華通過電話和德國一家汽車製造公司訂購了一輛最新款的賽車。
主管跟著老板鞏大頭幹了十幾年了,可謂他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要拉什麽糞,所以從鞏大頭的口氣裏,他完全判斷的出老板心目中那輛賽車的價位,既然不讓告訴鞏華華,要給他一個驚喜,價格自然不能低。
打過電話鞏大頭就忘了那碼事,完全不記得曾經給公司的主管打過電話,讓他給鞏華華買賽車的事兒。
車幾經輾轉順利地抵達了物流公司的停車場,司機小心翼翼地卸完車,把運送賽車的貨車停好,又找苫布把他眼裏那輛他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賽車蓋好,想吃了午飯休息下,下午上班的時候再給車主打電話。誰知道等他吃了飯,午休了兩個多小時回到停車場的時候,苫布下的車早已不翼而飛了。
貨車司機不知道,剛出廠的車,車鑰匙都放在後備箱裏,連同購車的合同發票說明書等等一切的東西,都放在後備箱裏。
物流公司的停車場緊挨著賽車場,鞏華華每天去賽車都路過停車場的大門口,經常開著他的那輛已經很豪華的車進裏麵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他看上眼的車。物流公司車進車出,誰都沒在意他。那天那場比賽本來是定在下午兩點半開始的,鞏華華為了提前熟悉下賽道上午就去賽車場跑了幾圈。開車出了賽車場順路又拐進了物流公司的大院,轉了一圈並沒發現吸引他眼球的好車,正準備走,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發現苫布下麵蓋著一輛車,或許是心血**吧,竟然鬼使神差地下了車掀開了苫布的一角。
鞏華華的眼睛直了,幸虧下麵蓋著的不是女人,如果是女人,他就流口水了。
鞏華華對車可是有研究的,所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整個苫布掀開了,露出了那車的廬山真麵目。鞏華華先是走遠了,從遠處瞧那車,又回到近處瞧那車,怎麽瞧怎麽愛。鞏華華先是顫抖著伸出手像是第一次愛撫女人的肌膚一樣,腦子一片空白,繼而又像久經沙場的老油條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地打開了那車的後備箱,猶如解開女人的褲腰帶一樣得心應手。
然後鞏華華發現了他需要的東西,車鑰匙。那一刻就如欲火攻心的男人懷抱了女人一樣,沒有什麽能讓他停止進攻的步伐,接下來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就打開了車門,上到了駕駛的位置,無師自通地就發動了那車。
鞏華華考慮都沒考慮,就把車開出了物流公司的大門,剛放開手腳拐上外環路準備過把癮,就讓完全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的畢大發追了尾。
貨車司機在物流公司的大院裏心驚膽戰地轉了一圈,才撥打了報警電話,那時那車已經被張漢水藏到了郊區的工地裏。
打完報警電話,貨車司機才聯係車主。不等警察趕到,鞏大頭公司的主管就趕到了,火燒火燎地埋怨那貨車司機,說他不報警還愣著做什麽?貨車司機沒等張嘴,警察就趕到了。
在警察詢問貨車司機的間隙,主管給鞏大頭打電話匯報說他讓他買的車,運回來了,卻在物流公司的院子裏被人偷走了。
鞏大頭聽的一頭霧水,什麽他讓主管買的車,什麽被人偷了。主管又進一步的給他解釋,他才聽明白,電話裏確認了一下那車的顏色款式,才對主管講那車沒丟,是鞏華華開走了。不過他隻字沒提車被追了尾的事。
鞏華華當時心疼的就要去找畢大發,讓他賠車。鞏大頭心疼的第一時間給張漢水打電話,讓他立刻馬上找到畢大發,把他的兩條腿卸了。那可是鞏大頭準備給兒子一個驚喜的,全被畢大發毀了。
張漢水也圍著那車轉了一圈,說修修吧。鞏華華拿眼翻他,本來他就瞧不起張漢水,他說修修,他就更瞧不起他了,口氣特別衝地給了張漢水一句:你修啊?張漢水摸摸後腦勺打哈哈讓鞏華華開到4S店去修。鞏華華更瞧不起他了,覺得他就是個土包子,屁都不懂,還4S店,鞏華華懶的再搭理張漢水,愛撫著他受了重傷的寶馬良駒,心疼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張漢水小心翼翼地試探說,要麽再買一輛吧?鞏華華被張漢水的無知徹底激怒了,問張漢水知不知道什麽是限量版,全球就那麽幾輛懂不懂?問完又忍俊不禁地問他LV懂不懂,GUCCI懂不懂?張漢水直搖頭。鞏華華把嘴一撇,不懂就別你媽的胡謅,4S店,4S店你家開的啊,有本事你修一個試試。
鞏華華說完,懶的再和張漢水計較,撇下張漢水和他爹進了別墅。鞏大頭又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車,方才問張漢水卸畢大發兩條腿過分不過分?張漢水再次把目光投向被畢大發撞的慘不忍睹的車說卸他八條腿都不過分。鞏大頭眼一瞪,那就趕緊去卸,磨蹭你娘的什麽。
張漢水說就去就去。鞏大頭的耐心是有限的,他限張漢水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還找不到畢大發卸不了他的兩條狗腿,就讓張漢水永遠都不要再來見他了。
10.張漢水一離開鞏大頭就慌忙給王蘭打電話,告訴她讓畢大發趕緊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王蘭真倔,問張漢水往那裏跑?張漢水覺得王蘭真逗,天下那麽大,往那裏跑不都比等著被鞏大頭卸腿強吧。
在電話裏,張漢水覺得和王蘭在電話裏說不清楚,手忙腳亂地開著車又來到了王蘭家。都大難臨頭了,畢大發竟然還有心思躺**睡大覺,竟然還能睡的著,還能打的出呼嚕。
王蘭不等張漢水開口,就把雙手一張無可奈何地說,跑跑跑,往那裏跑。張漢水憤然道,那總比死等著強吧。
說話間畢大發醒了,眯縫著眼睛問張漢水是不是又來勸說他替鞏華華坐牢了,如果是的話讓他不要再開口。張漢水真想照著畢大發那眯縫的眼睛上再給一拳,坐牢,想的美,過了村兒沒那店兒了。於是就瞪著畢大發那眯縫的眼睛哀歎道,就算畢大發想坐牢都坐不成了,那車原本就是人家鞏大頭給鞏華華買的,人家鞏華華開的是自家的車,坐屁的牢。
畢大發努力的想睜大眼睛,可惜眼睛腫的太嚴重失敗了。可能是嘴巴也腫的嚴重了,話都說不利索了,什什麽,買的車,絕絕對不可能。說完還說他聽的真真的,鞏華華在電話裏讓鞏大頭救他。
王蘭也有點愣怔,問張漢水怎麽突然又成買的了?張漢水才把實際情況跟王蘭敘述了一遍。畢大發還嘴硬,說那車絕對是鞏華華偷的。張漢水心思甭管是偷的還是買的,都是你他娘的追的尾,有什麽區別,偷的買的都得賠,天經地義。
張漢水覺得王蘭不但長的美,而且想的也美。就畢大發一個在工地上開翻鬥車拉沙子的農民工一條命能值幾個錢,何況那車都不是他的。甭說畢大發了,就他張漢水的命能值幾個錢。他不想和畢大再羅嗦了,他愛跑不跑,反正他已經提醒他了,他不跑有個三長兩短的別老同學一場,光屁股長大一場的哥們兒沒提醒他。
他向畢大發攤牌了,說大老板鞏大頭隻給了他一個小時的時間,讓他把畢大發的兩條腿統統卸了,一條不剩。說完他又義憤地說就算他畢大發是螃蟹長著八條腿,統統卸了都不過分。還讓王蘭瞅瞅把人家鞏華華的車撞成什麽樣兒了,好像那車就在跟前似的。
王蘭就是不服氣,嚷嚷著讓鞏大頭親自來卸畢大發的雙腿。
張漢水覺得王蘭的想法真幼稚,卸畢大發兩條腿還用的著鞏大頭親自出馬親自動手,她也不看看她老公畢大發是誰,也配。殺雞焉用牛刀,卸他畢大發的兩條腿有他張漢水就綽綽有餘了。
畢大發顯然撐不住了,軟軟的癱坐在了從拆除的舊樓房裏拉回的沙發裏。張漢水催他,問他怎麽還不走。畢大發把手一伸讓張漢水把車鑰匙給他,他想開著車跑。張漢水這才想起鑰匙還在車上呢,剛才著急都忘記拔鑰匙了。王蘭讓畢大發快省省吧,眼腫的睜都睜不開了,還要車鑰匙,不要命了。
王蘭讓張漢水拉著她去找鞏大頭,張漢水有些為難。王蘭說怕什麽,他不吃人。
畢大發已經六神無主了,王蘭讓張漢水拉著她去找鞏大頭,他連反對的勇氣都沒了。張漢水還在遲疑,王蘭急了,說張漢水不拉她,她自己去。
張漢水這才轉身囑咐畢大發先出去躲躲,別待在家裏,好像鞏大頭隨時會派人來卸畢大發的腿似的。畢大發唯唯諾諾的問張漢水往那裏躲。王蘭卻說躲什麽躲,老老實實的家裏待著,連路都看不清,能躲那裏去。
王蘭一坐上張漢水的車就給鞏大頭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張漢水不明白她在給誰打電話,等電話一通,他明白了。
張漢水聽的真真切切的,王蘭問鞏大頭是不是真的要卸畢大發的腿。鞏大頭說你看看他把我兒子鞏華華的車撞成什麽樣兒。王蘭說畢大發也不是故意的,車都撞了,如果把畢大發的兩條腿卸了那車能恢複的話,她情願讓鞏大頭把她的兩條腿也卸了。
張漢水有些聽不下去了,因為他清楚地聽見鞏大頭在手機裏叫王蘭寶貝。鞏大頭竟然說我怎麽舍得卸你我的寶貝的腿。王蘭絲毫不估計張漢水的感受,在車竟然和鞏大頭打情罵俏開了,問鞏大頭誰是他的寶貝。鞏大頭說當然是你了。王蘭又一本正經地問鞏大頭,還知道她是他的寶貝啊?
張漢水這才知道,王蘭為什麽會有鞏大頭的手機號碼。心莫名其妙的疼了兩下。他把車窗玻璃搖下來,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才有力氣把車停靠在路邊。
在車上,王蘭給張漢水說起了她和畢大發,當初是畢大發強奸的她。實際那完全是突發事件,畢大發事先沒和她講果園裏有狗,狗撲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撲進了畢大發的懷裏。那之後畢大發隔三差五的威脅她,如果她不跟他去果園偷果子,他就去告訴老師他們之間的事。王蘭害怕被老師知道,怕被學校開除,她要考大學。最終王蘭還是被學校開除了,因為她和畢大發一起被果子的主人扭送到了學校。說到這裏的時候,張漢水發現王蘭流淚了,甚至有些哽咽。
張漢水伸出胳膊想抱王蘭,王蘭推開了他的手,繼續哽咽著問張漢水是不是以為她一直不知道是他向果子的主人告發的她和畢大發?張漢水也流了淚,說了無數聲對不起。張漢水試圖再次摟抱王蘭,王蘭說我還沒離婚呢。
鞏華華的車裝上集裝箱,踏上返廠維修漫漫征途的那天上午,王蘭和畢大發在老家辦完了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