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第010章

說到這裏,小姨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黑。小姨夫站在小姨媽身後,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小姨媽突然有這麽多錢,作為最關係最親近的丈夫,他當然是知道來源的。但這個時候,他也是半句話不說了。

小姨媽會李媽媽下手,也是料準了李媽媽的包子性格。一,李媽媽不會跟她鬧也不會難為她,一定會顧著姐妹情麵;二,李媽媽也不是那種會到處訴苦甚至告訴她們老爸的人,她會自己忍。

她也是仗著這一點,才會這麽迫不及待地開店。她憋屈地生活了這麽多年,盡看著自己這個姐姐各種風光過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頭的機會,她根本憋不住。

本來一切也都在預料的軌跡上發展,誰知道這擺宴席了,竟然搞出了這麽一出戲。看外公的前後態度就可以知道,他是臨時被人告知了這件事情。那麽,一定是有人故意壞她來的。

外公看她不說話,還是盯著她,“怎麽不說話了?”

“開店的錢……是我和老公一起存的。”小姨媽暗暗吸了口氣,保證自己說出的話不是那麽沒底氣。

外公笑了一下,發現有點笑不出來。他把筷子放下來,整了一下衣服站起來。小姨媽與他麵對麵站著,不知道他是要幹什麽,心裏猝猝的。她這個親爹,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小姨媽的想法剛到這,就聽“嘭”的一聲,地上碎開了酒瓶玻璃花,酒水噴了她鞋麵褲腳上到處都是。她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幾步,有孩子的家長都忙地把孩子耳朵捂上。

小姨媽被嚇得有些無措,表情驚愕,眨巴了半晌眼睛也沒說出話來。外公手掐到腰上,開口道:“二丫頭,你家裏一個月能收入幾千塊你瞞得住人?憑你們的過日子方法能攢出個二十萬,我把這一地的玻璃渣子吃下去!!!”

小姨媽是真被嚇到了,也找不到話來狡辯了。她緩了半晌,轉頭看向李媽媽,“姐,這事兒你最清楚,你快跟我爸解釋清楚啊!”

李媽媽表情為難,也怕這事鬧大,於是就要起身過去說話。李舒沁看出李媽媽要起身,暗下一把拉住她,硬是把她拉回到了椅子上,然後自己看著小姨媽說:“我倒是想聽聽小姨媽的解釋,我家的五十萬去哪了,你家的二十萬從哪裏來的。你不能仗著我媽性子軟,處處護你,你就把我們家當冤大頭了。”

李舒沁說這些話的時候絕對不是小孩子的神態語氣,她認真嚴肅氣場強大,愣是把在場的人都驚住了。李媽媽也是愣了半晌,又聽得外公說:“沁沁過來,去飯店服務台那裏要紙和筆還有印泥過來。”

“哦,外公。”李舒沁應著,滑下椅子,跑出包間去服務台。

現在小姨媽已經解釋無能,本來還能忽悠的,被外公和李舒沁這麽一鬧,那錢就妥妥成了被她吞了的。小姨媽臉色幾乎變成了死灰色,周圍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勸外公,或者說一句調和的話。

李舒沁拿來筆紙和印泥送到外公手裏,外公把東西送到小姨媽麵前,盯著她:“你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寫張欠條給你大姐,五十萬,少一分也不行!”

小姨媽死灰色的臉上有些慌,急著道:“爸,您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那錢打水漂了,你叫我還給大姐,我一下子哪來那麽多錢?你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拿不出五十萬來。”

“死鴨子嘴硬!”外公直接自己趴到桌上寫了欠條,然後硬拉著小姨媽的手用大拇指按了手指印,“你不還,那就法庭上見!”

小姨媽聽了這話,忙就要上去搶那張欠條。外公把欠條往李舒沁手裏一塞,李舒沁又趕忙塞到自己衣服裏麵的口袋裏。小姨媽一把就攥住了李舒沁的衣領,睜大眼睛看著她,“沁沁,把那東西給我。”

“你還錢,不還這就是證據,我會讓我媽去告你的。”李舒沁自己也死攥著衣領口,又變回了小孩子過家家式的語氣。

李媽媽本來還坐在一旁,現在看李舒沁被自己妹妹拎著衣領幾乎隻剩腳尖著地,她連忙過去一把拉開小姨媽,“你傷著沁沁了。”

李媽媽把李舒沁護在懷裏,查看了一下她的脖子。好在隻是勒出了紅印子,沒有受傷。外公也過來看了看李舒沁,見李舒沁沒事,就拉上她的手說:“沁沁我們走,她如果不還錢我們就告她去。”

“好,外公。”李舒沁跟著外公往外走,也不覺得丟人。這祖孫倆,在這幾桌客人眼裏算是奇葩了,還有這麽鬧事不怕丟人的。好在,今天請的都是非常親的親戚。

外公是一把年紀了,無所謂丟人不丟人。李舒沁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子算是一個大優勢,小孩子很多行為都是可以被寬容的,所以也不覺得丟人。再說了,他們是有理的一方。不讓小姨媽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太便宜她了。

李舒沁現在就覺得,她和自己的外公這對組合,超級霸氣!當然,也超級傻逼。

剛走出包間,李舒沁就笑著說:“外公,您剛才真是酷斃了。”

“那是,你外公是誰啊?能用幾根弦拉出萬馬奔騰氣勢的人呢。”外公得意地回,“不過,酷斃了是什麽意思?”

李舒沁哈哈地笑,“就是很厲害的意思。”

老人和孩子倒是不怕人說什麽,兩個鬧了事、丟了人、讓人看了笑話,卻還沒心沒肺覺得無所謂的貨,但李媽媽卻是覺得非常丟臉的。

李媽媽心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想她一直是知書達理不愛鬧事的,今天可算是把臉丟盡了!這以後在這些親戚麵前,怎麽抬頭見人啊?人家肯定要背地裏指指點點的了。就這樣她哪裏還有臉站著,也拿了包跟著那“霸氣”的祖孫倆出去了。

外公、李舒沁和李媽媽一走,娘家這頭的親戚沒有人還能坐在椅子上吃飯的,都找了由頭趕緊閃人。於是,包間裏隻剩下小姨媽、小姨夫以及小姨夫家那頭的親戚。

人家也不知道怎麽插手這事,也拿不準說什麽才能不激化矛盾。坐了一陣,氣氛實在尷尬,一個個也都悄悄走了。最後隻剩下小姨媽和小姨夫兩人,看著幾張桌子上幾乎沒動過的菜,簡直要氣爆了。這場喜宴,生生吃成了這副鬼樣子。

外公跟著李舒沁的小舅舅回家,一路上就聽小舅媽嘮叨:“我說爸,你出這個頭做什麽?白得罪了二姐。人家大姐都沒說什麽,你不是瞎攙和嘛。”

“你懂什麽?那是你大姐性子軟,她男人不在了,你們不為她出頭,我再不出頭,她還能靠誰去?難道就這麽被她妹妹一直欺負?”

外公說完,小舅媽又說了幾句,小舅舅說:“你別說了,我看爸做的沒錯,二姐是太過分了。大姐家都落到什麽境地了,她也能對大姐這樣。”簡直沒人性。

說到這裏,小舅媽就不說什麽了,算是達成了共識。

而李舒沁從跟外公告別坐上李媽媽的電動車開始,李媽媽就沒有跟她講一句話。不管是李舒沁叫她,還是說什麽話,她都跟沒聽見一樣。李舒沁坐在後頭聳了一下肩,再也不說話。看來,李媽媽是有點過不去這關了。

因為李媽媽的冷戰意圖持續時間有點長,李舒沁也生氣了。她在心裏堵著氣,回去後直接洗漱鑽到房間睡覺,也沒再和李媽媽講話。

接下來的幾天,母女倆就這麽處於冷戰狀態。李媽媽照舊是做好早餐、晚餐,兩人哪怕一個桌子上吃飯也不說話。李舒沁也是個能忍的性子,因為她覺得李媽媽生氣得毫沒道理,她媽媽的行為也是一點都不成熟。這種事情得敞開心扉溝通,怎麽能這樣呢?

冷戰的幾天,李舒沁心情也一直是零下。在學校裏也提不起精神,不想跟任何人講話,整個一低氣壓集合體。周小梅和周新起先還合起來逗她,看她沒反應,後來也不理她了。

放學的途中遇到葛月潭,葛月潭很認真地問她怎麽了,有什麽煩惱可以跟他講講。李舒沁也隻是搖頭,“沒什麽。”

葛月潭說:“我拿一個煩惱跟你換。”

這個倒是引起了李舒沁的興趣,她看向葛月潭,“你先說。”

葛月潭醞釀了半晌,才開口道:“開學我遲去了一個月,其實不是我生病看醫生去了。而是……我爸和我媽在鬧離婚。等他們把婚離了,我才去上學。”

李舒沁有些愣,車子不穩差一點撞到東西,自己這麽小的煩惱,竟然引出來葛月潭家這麽大的變故。她穩好了車子,又繼續問:“叔叔阿姨,為什麽……離婚了?”

葛月潭勉強一笑,“有機會跟你說,你呢?怎麽了?”

李舒沁扁了一下嘴,“跟我媽吵架了,冷戰好幾天了。”

葛月潭十分耐心地聽李舒沁講了事情經過,然後看著李舒沁說:“你去跟阿姨道個歉,好好跟她聊聊,應該就沒問題了。”

李舒沁點頭,“但願吧。”

她在小區岔路口和葛月潭分開,回到家見李媽媽不在,就直接回自己房間去。她剛一打開門,整個人就完全驚呆了!

她的床尾多了一張電腦桌,這個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電腦桌上有聯想主機和三星顯示屏以及黑色小音箱。顯示屏上還貼著厚塑料膜片,一整套都是新的。

“ohmyladygaga,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李舒沁驚歎默念,眼睛直直的,伸手過去碰了碰主機,有點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