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還就不出去了
“為什麽會進來?”
“很簡單,因為我不會變通不圓滑,不會忍耐。”
“想來,諸位也跟我一樣,因為一時激動,鑄下大錯的。”
“所以啊,回頭看來,激動,是魔鬼啊,隻會害得大家失了心智。”
“就如此番,我宋青山但凡退後步,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啊?對吧?”
“你們,也是一樣。”
“以後出去呢,再犯事之前,多想想一想自己的老父老母妻兒少小,你們進來了,他們的日子,怎麽過?”
這一番簡單的話語,卻是令得許多人暫停了饕餮大吃。
而一個個淚如雨下。
霎時間,整個牢獄哭作一團。
倒不是這番話感人,而是,戳中心窩子了啊!
是啊,隻要不是那沒心沒肺之人,在犯事之前想想自己的家人,可能,有些事,也就忍下了。
何必落得如此下場啊?
“咳咳!”
忽而,一道聲音響起。
宋青山回頭看去,忽而一怔,正要見禮,弘治皇帝卻擺了擺手。
“喜歡在裏麵呆著?”弘治皇帝笑問。
宋青山尷尬似的搖頭:“犯了錯,被皇帝陛下關進來,能有什麽辦法?”弘治皇帝不置可否,幹脆坐下。
在這個僅有一人的牢間內,擺放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茶酒盡有,還有燒雞以及其他一些小吃。
最主要的是,聞那味道,那酒便是不可多得好酒。
好家夥!
這混賬,在牢獄之中,幾乎跟外麵過的一樣滋潤。
再抬頭看,四麵是一片哭聲,諸多犯人一邊吃,一邊哭。
這哪裏還是牢獄啊?
弘治皇帝暗暗憤懣,正要說什麽,宋青山卻是遞來一杯酒。
“老兄弟,喝點?”
嗯?
弘治皇帝瞪大眼。
這一聲老兄弟,直接叫的弘治皇帝愣住了。
他神情錯愕,正要說什麽,卻被宋青山打斷。
“哎呀,老兄弟,快坐下吧。”
宋青山不斷招手:“來來來,今日這酒,可是不可多得的好酒,你一定要嚐一嚐。”弘治皇帝被迫,隻得坐下。
他拾起酒杯聞了聞,麵色頓時詫異。
烈!
衝!
一股酒氣,直接撲麵而來。
比他往日間喝的那些就,何止是濃烈的數倍啊。
他怔了怔,道:“你直喝這種酒的?”
宋青山笑了笑:“哪裏,這酒是剛出來的最好的酒,按照度數來說,大約有六十度!”
弘治皇帝越是錯愕。
他雖是不懂什麽度,可酒的濃香與醇厚還是感知的到的。
而後,他將酒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頓時,一股辛辣,自喉嚨擴散全身,霎時間,渾身冒汗。
他倒抽涼氣。
“自是我那兩個婆娘送來的。”
宋青山滿不在意道:“咋樣,老兄弟,這酒,還可以吧!”
弘治皇帝冷漠的掃了宋青山一眼,回歸正色,又沉聲道:“你,不打算出去了?”
宋青山點頭不跌:“出去作甚?這裏麵的朋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弘治皇帝一臉黑線。
這一刻,即便是他這位當朝天子,也是有些憤然。
好家夥,竟是要蹲在這號子裏?
不出去了?
換句話說,這是稚氣?
弘治皇帝深深的沉了口氣,道:“你可知,放你出去,乃是陛下特赦?”
“知道啊。”
宋青山滿不在意道:“那又怎樣?那皇帝,就能隨意草菅人命嗎?某不信,老兄弟,你信嗎?”
“我……”
弘治皇帝險些破口大罵。
這混賬,竟渾然不把他這個君王放在眼中啊。
一口一個老兄弟,簡肆無忌憚。
他又是冷冷的挑了宋青山眼:“你若不出去,此後,怕是要一直呆在這牢獄之中了。”
“哦。”
宋青山莞爾聳肩,隨即倒酒:“呆著就呆著唄,某怕嗎?”
“老兄弟,你也是當朝命官,你可知道,此番,與那皇帝陛下的聲譽,影響何其之大?”
“說句不好聽的,那皇帝判我罪行,便等若是匪譽加身,那是什麽?是昏君啊!”“我宋青山為國為民,稍有差池,還來不及調查真相,便要治我的罪?”
“這是明君嗎?”
“太子殿下說的好,這當朝的皇帝啊,就是昏君!一昏徹底!”
聲音落下,弘治皇帝的臉色幾乎黑成了豬肝。
何止是指桑罵槐啊,手指幾乎快指到他的鼻子罵了。
可偏偏,他又不能置喙。
故而,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
他四下看了看,見左右無人,湊錢幾分,小聲道:“宋千戶,你,夠了!”宋青山卻仿佛沒聽到一般:“哈?您這麽說,那微臣可就隻能呆在這裏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怎麽,老兄弟,你要代天子叫我出去嗎?”
弘治皇帝當即氣急。
這混賬,竟是陰陽怪氣的譏諷他?”
他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忍了下去,低聲道:“宋青山,你,夠了,再敢放肆,休怪朕無情。”
宋青山一臉驚訝的樣子:“哈?您說什麽?您要傳呼天子,砍我的頭?來,盡管來。我宋青山但凡眨眼一下,那就不是男人。”
“我……”
弘治皇帝氣的牙癢癢。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混賬,就是耍氣了潑皮樣子來。
而他,卻無可奈何。
此番,因拳擊比賽導致的百姓安康樂業,一切,皆在宋青山。
宋青山所言,對了!
再換句話說,而今,乃至未來,這京城能有如此局麵,皆賴那拳擊比賽,皆賴宋青山啊。
這是什麽?
這是功臣!
大功臣!
立此功德,往大了說,乃至為萬世開太平。
對於此等功臣,他這個君王如何了?
把功臣下了詔獄了。
此事一旦傳出去,他這個君王又成什麽了?
那怕是與殺了名將嶽飛的宋高宗並立了,那是大昏君啊!
於是他左右看了看,小聲道:“行吧,朕,此番確有不妥之處,出去吧。”
“不出!不去!”
宋青山大咧咧的擺手:“老兄弟,朱大人,勞煩您告知陛下,就說,臣罪該萬死,萬死莫辭,理當受這牢獄之懲罰,豈能輕易出去?”
弘治皇帝頓了頓,低聲道:“你,當真不出去?”
宋青山點頭不跌:“若隨意出去,我宋青山算什麽?不清不白,陛下特赦?”
弘治皇帝氣啊!
氣的牙癢癢。
可回頭想來,這混賬的這番話,卻也有些道理。
於是他猶豫了一下,試著道:“你到底想怎樣?”
宋青山反問:“老兄弟,某,因何入獄啊?”
弘治皇帝張口結舌。
從頭說來,是因為他這個皇帝想要整治宋青山。
自古來,君辱臣死,皇帝能犯錯嗎?
顯然是不能的。
而後,他深吸一口,砰的拍在矮桌之上,憤憤然道:“那刑部尚書白昂,真是豈有此理!平白冤枉朝廷命官,一定要治他的罪!”
說著,豁然起身,大步離去。
也就是在當夜,下值後,本欲找小妾放肆一番的刑部尚書白昂得到旨意,連夜趕至牢房。
此一刻,白昂是憋屈又委屈的。
就在前兩日,他也是得到內閣那邊的意思,才苦苦搜尋證據,整治宋青山。而此刻,竟是叫他來求宋青山出去。
先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可還要忍著。
他臉上堆滿笑意,略微低頭道:“宋千戶,此番,老夫錯了,老夫不是人,要不你就出去吧?”
宋青山眉目一挑:“白大人,本官犯錯便要蹲牢房,何以您犯錯,隻是一言便敷行過去啊?”
白昂心態,幾乎炸了。
什麽意思啊?
合著這小子,竟還要他這個朝廷命官,九卿之一,跟著蹲牢房?
這要傳出去,成何體統啊?宋青山見了,莞爾一笑:“哈哈,開玩笑的,白大人,來,喝酒。”
白昂這才坐下。
宋青山舉杯:“白大人,話不多說,某有罪,罪不可誅,臨死之前,就敬您三杯了,三杯過後,您還是白大人。”
說著,便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白昂一聽,會意過來。
好小子,倒是懂事啊。
無論什麽錯過,一切盡在酒中唄?
喝了三杯酒之後,就出去了,一切,過往不究?
於是,他想也不想,找來一個大碗,幹脆倒滿。
“宋千戶,喝,老哥我今天陪你,不醉不歸!”
說著,張大嘴巴,狠狠的灌了下去。
當一股股辛辣刺鼻蔓延上來,白昂險些吐出,卻強忍著,咽了下去。沒過一會,白昂倒在了地上。
宋青山衝著牢頭揮了揮手:“抬下去!”
牢頭自是不敢違拗。
於是,宋青山繼續美滋滋的坐牢。
直到第二日,太子朱厚照急匆匆的趕來。
“老宋,不好了,繼台州之後,寧波,也出事了!被委寇襲擊了!”
“嗯?”
宋青山當即認真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