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工廠
第157章 工廠 女皇紀事 青豆
瑪卡裏奇是個木工，他來到帝國首都聖彼得堡純屬偶然。
他是個破產農民的兒子，唯一比農奴強的就是他擁有卑微的自由。七歲那年的春天，父親就因為養不活他隻能將他送到木匠店做學徒，那簡直是地獄一般的日子
從早到晚，他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天一亮就要起來給老板一家洗衣服、然後是打掃院子、給老板的小崽子換尿片……無休無止的活加上一天三頓的稀飯，壓根填不飽肚子。同樣做學徒的大孩子們還經常欺負他，至於工資？那是絕對沒有的老板說養著他們都是浪費糧食，是他的‘仁慈’，又怎麽可能給工資呢？
就這樣折騰了八九年，他終於長大了，十幾歲的瑪卡裏奇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可老板卻拿出一長串的花費清單，要他償還這八九年的‘撫養費用’。於是他不得不在老板的木匠店做起了夥計。
一晃又是五年過去了，帝國卻有了嶄新的變化一座座高高聳立的工廠拔地而起，將落後的、頑固的老式木匠店徹底衝擊的破了產。
吝嗇惡毒的老板終於也成了窮人這真是上帝做出的最好的決定瑪卡裏奇自從那時又獲得了自由，他以憧憬的目光注視著那些工廠，他發誓自己一定要進入工廠去看看
於是他糊裏糊塗的就來到了聖彼得堡，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招工廣告親王大人的紡織廠、公爵大人的礦場、還有……還有女皇陛下的機械廠
上帝啊女皇陛下的工廠哎還有什麽比那兒更吸引人的呢？瑪卡裏奇迅速做出了決定，而之後的幾十年，當他回首反顧，那一刻的決定真是有天使站在他身後給予了指點
女皇陛下的機械廠，工資待遇比其他的工廠竟然都高出一倍而且早上和中午還管兩頓飯兩頓實實在在的麵包管飽的更令人吃驚的是，工廠裏的工人隻要幹滿一個月並且沒有嚴重缺失，就能分到地方住那種左右分單元的多層小樓工人宿舍，可比下等旅店的通鋪還要好啊
不愧是女皇陛下實力雄厚仁慈慷慨瑪卡裏奇發掘出自己貧乏的言辭，將所有讚美的詞語都加注在女皇陛下的身上……
然而在冬宮，對於女皇陛下的這種慷慨，表示讚賞的人可不多。周一的大朝會上議論紛紛，女皇陛下的到來都未能令喧囂聲停滯，直到陛下坐上皇位平舉起手臂，人們才安靜下來。
“陛下伏爾加格勒省和薩馬拉省的省長再次遞送公函，對您在該地區開辦工廠的用工方式表示強烈不滿。此外還有其他十多個省的省長也表達了類似的意思，他們說由於陛下您太過仁慈，給予工人太多的報酬和待遇，造成他們的工廠內出現了用工荒
他們表示那些低賤的自由民不過都是從田地裏破產的農民，完全沒資格享受您給予的高昂待遇。”
“是啊是啊”聽到通報公文的官員的話，其他的貴族也紛紛讚同。不光是這些省的省長，他們每個人或多或少的也開辦了工廠，與女皇陛下合資辦廠的自然不吭氣，但是獨立辦廠的貴族們也已經深陷於用工荒的情況。
由於高待遇的吸引，他們的工廠不斷的有工人辭職，簡直都快沒人開動機器了而留下來沒走的也多半都在消極怠工，或者不斷提出提高收入的要求，真是讓人煩心
“諸位。”女皇陛下不緊不慢的開口了，瞬間大廳內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等待著女皇陛下的解釋。他們期盼著眾人一致的反對，能讓女皇陛下改變觀點撤銷那些‘奢侈’‘浪費’的用工條件。
琳娜環顧眾人，有的人低著頭，有的人雙眼卻閃閃發亮，真是神態迥異啊。她先笑了，衝大廳內的官員們問道：“我們沙俄帝國人口約為3000萬，但你們知道其中有多少農奴嗎？”。
底下人相互對望，都不說話了。
“約2500萬是農奴。”女皇陛下自問自答，“這2500萬人是和土地捆綁在一起的，他們耕種奴隸主的土地，而且沒有人身自由，不能隨意走動。他們種出來的糧食絕大部分都要交給主人。這類農奴你能指望他離開土地進入工廠工作嗎？”。
女皇陛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諷刺般的說道：“當然不能因為他們是沒有自由的，不能離開自己所屬的田地啊。那請問餘下的500百萬人除了貴族、貴族的附庸侍從、資本家商人、文人藝術家……究竟還有多少可以被我們雇傭的城市自由民呢？簡直是屈指可數
我們沙俄帝國和別的國家不一樣，你們都不讚同像英國、像普魯士那樣賜予農奴們自由，那麽本土的可用工稀缺問題就是約束我們工廠工業發展的本質問題。各位都有工廠，都知道相互競爭的道理，我沒有采用君權的力量掠奪工人為我的工廠效力，而是用提高待遇的方式吸引他們自發前來，你們又有什麽可以質疑的呢？”
“可是您這樣明顯有失公平。”有人議論道，“各省的省長們也會不滿的。”
“所以我今天宣布，沙俄帝國的工廠，隻要在沙俄帝國的土地上開工，就必須以我規定的工資標準發放工資，並且起碼提供一頓午飯以及員工宿舍。大家都保持一致的條件，自然就公平了。”女皇陛下斷然說道。
嗡的一聲，整個大廳炸開了鍋什麽？要和女皇陛下提供一樣的待遇？當然這麽做之後是不用擔心用工荒問題了，可那得耗費多大一筆費用啊？
“另外，對提供以上福利的工廠廠主，國家會免除百分之五十的稅收，並且在提供機器時酌情減免專利費”女皇陛下的第二句話立刻又讓喧囂停滯下來。
百分之五十的稅收啊要知道在當今歐洲，工商企業的稅收高的驚人，還有專利權費也是非常大的一筆支出。
還沒等眾人從新的政令中解脫出來，約翰勞就站出來，向大家宣布了財政部的試算模型，所有人驚訝的發現如果按照女皇陛下的說法提供以上福利給工人，不但能吸引工人回來好好工作，還能從稅收減免上基本得到補償
“諸位，”女皇陛下再次開口道，“整個歐洲是個敞開的世界，當我們的本土用工不夠的時候，我們也隻能用高福利高待遇的方式吸引其他國家的流動工人。當然，若是你們願意解放你們土地上的農奴，我也不加幹涉，我允許每一位貴族在許可的範圍內賜予部分農奴自由。至於是讓他們繼續拴在土地上為你們生產糧食合算，還是給他們自由讓他們成為工人合算，那就是你們自己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1月初的大朝會簡直震動朝野，皇室頒布的用工法令迅速自聖彼得堡送抵各省。絕大多數省長、資本家在看到了女皇陛下的用工法令之後都表示接受，反正付出的高福利和薪水都可以在稅收和機器購置中減免，既然於自己沒有太多的損失，那麽又有什麽必要苛待工人遭人憎恨呢？
甚至有部分思維開明的紳士，立刻解放了自己田莊上的部分農奴，安排他們進入自己的工廠工作。市場的不斷發展形成的結果就是工商業產品要比糧食的利潤高的多，繼續從田地上壓榨農奴的價值，不如讓他們成為無產的手工業者。
當然也有少部分人還是頑固的拒絕執行用工法令。這些個別反對派省長表示：女皇陛下的政令理當在女皇陛下自己的直係屬地上施行，各地有各地不同的風俗情況，不能一概而論。
對此《帝國日報》和《帝國新聞》都提出了強烈的譴責，但無論輿論是如何將頑固省長描繪成吝嗇的吸血鬼，都無法改變他們的思維方式：農奴是屬於他們的私人奴隸，天生就不應該賜予他們自由，讓他們到處能跑動的結果無非是引起社會的大亂子。而對於那些工人的待遇更是無事生非工廠是我的，機器設備也是我的，憑什麽我還要付出那麽多的成本令他們更加幸福？
女皇陛下暫時沒有對抵製法令的省長做出相應懲罰，她表示說用工法令不是強製性的，是可以選擇的。除了對外國商人要求嚴格執行否則就會被驅逐出境外，本國的貴族或者資本家都可以自行考慮，但是若不執行則稅賦將在當前的基礎上再增加百分之二十，以補償執行法令的工廠形成的國稅損失。
女皇三年一月之後，沙俄帝國的工廠大工業正悄然發生著巨變，與歐洲其他國家迥然不同的用工法案和福利待遇說的提出，極大的緩解了工人與資本家之間的矛盾。
貧民都是容易滿足的，如果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有地方住有生活的希望，其實他們更願意安穩的呆在家裏。
隨著工廠拔地而起，機器的轟隆聲已經是各大城市人民最喜歡聽到的聲音。它意味著紡織品會比原來便宜一半以上，意味著市麵上可買到的生活用品越來越多，意味著即使失去土地，人們也能在沙俄帝國很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