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望子

我突然想到晚上遇到的那個鬼打牆,難道是那母老虎搞的怪?

明明隻是一堵牆,一個荒廢的小院,在其迷惑下,愣是找不到出路,虧得知道一點點皮毛,僥幸逃脫。

福貴兒現在成了一個沒媽的孩子,再也沒有人拘著他,不讓他和我玩了。

這不,他媽才剛趟進棺材,其後腳就跑出來黏乎我。

我倆個作伴,倒也能玩到一起,大家都是孩子,又能有什麽心眼子,能在一起玩的時候,那就可勁的玩唄。

我倆舒服了,傻子師父可比較倒黴了,母老虎的死因,被福貴兒家的人強行扣在其腦門子上,都說他不幹人事,輕薄了人,害得人沒臉在村裏活下去。

事實上,男人和女人打架,你騎我身上,我垮你腰上的事情,那是常有,也沒見別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婦去上吊。

那母老虎多凶的一個人,又如何會想不開?

不管如何,傻子師父是背上了這口黑鍋,那臉上隻是傻兮兮的笑,不管福貴兒家的人怎麽罵都沒有用,後麵氣極了衝上去要打傻子師父。

這傻子平時憨憨的,看起來誰都能欺負,一旦惹急了,其打起人來,也是凶狠得很,招招能要人命。

是以,隻一個擰脖子的動作,就當場嚇傻了福貴兒家的人,他們若是再敢歪歪纏,保證再死一個人。

傻子做事情是沒有分寸的,逼急了真的會殺人。

到最後看鬧得不成樣子了,年輕的村長納蒙站了出來,言明此事是福貴家的家事,莫要扯上一個傻子,傻子就算犯了法,那也不至於死罪,這是律法有規定的。

福貴家的人受了氣,雖然不能要了傻子的命,但卻有驅逐傻子離村的能力,他們當場就對著全村的老少爺們哭訴起來,村裏麵有這個傻子在,大家夥看著都挺膈應。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人弄走。

傻子師父趁著沒有人注意的時候,走到我身旁對我道,

“小子,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若是不能阻止我被人攆走,你也休想在這個村子裏呆下去。”

這是紅果果的威脅,我一離開這個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他這是想要把我強行拽走。

傻子師父的能耐有多強,我是知道的,對付我就和對付一隻小雞崽一樣的輕鬆。

在外人麵前,他傻得不經意,渾然天成。

在我麵前,就可勁兒的欺負我。

心裏氣得牙癢癢,卻隻能衝出去,對那些想要攆人的村民叫囂起來,

“馬二叔,你們家的瘋牛傷人時,是誰拽住的?”

“還有你們家的,那個瘋麻子病人,是誰送的飯?”

“還有你你你……你們這些人,和上遊那個村子爭水的時候打起來了,還不都是這個傻子衝第一個?”

“他也有幫過你們,圖你們什麽了?”

“那女人要上吊,和他有什麽關係?又不是他吊上去的,說不定是那劉家的不是人,逼著她活不下去了。那劉家的會打女人,你們不知道嗎?”

“你們現在這麽對他,良心上過得去嗎?啊?”

在我的連番指責下,在場的人竊竊私語起來,最後的結果就是,各自散了去,任憑那劉家的人在那裏大呼小叫,再沒有人搭理他。

傻子又不會胡亂傷人,隻要他們不過分的話,還是能相安無事的。

最主要的是,有什麽凶險的事兒,他們隻需要拿個雞腿子**一下,就能讓傻子衝最前麵,這麽好使的一個人,憑啥要攆走?

他們腦子還沒有鏽逗,對於劉家的人,雖然同情,不過,也就那樣吧,人都死了,還能逼著活人也去死?

劉家的人眼見著拿傻子沒有辦法,打又打不嬴,罵又不管用,最後也隻能罵罵咧咧的離開。母老虎的喪事兒還等著人去處理。

至於富貴兒,說來也奇怪,他對於自己的老媽死了,是一點也不傷心,好似死的是別人家的。

我有些看不太懂的盯著他,“為啥不哭?不去守靈?你現在可是孝子。”

福貴兒吸溜了一下大鼻涕,隻是無辜的看著我,就是不說話。

我看他才是真的傻子,傻子師父這樣色的,都得給他騰地兒。

見我把事情擺平了,傻子師父的心情總算是好過了些許,眉開眼笑的看著我,

“小子,和他費什麽話,他這輩子都是個啞巴,一個魂魄不全的人,是真的傻了,別指望他能幹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他丟失的魂魄還能找回來嗎?”

“當然能,除非……嘿嘿嘿……”

“除非什麽?”

我急忙詢問起來。

傻子師父隻是嘿嘿傻笑,說話說一半的樣子,十足討人厭,我承認,在那一刻,我的拳頭不聽招呼的硬了,特別想往那張臭臉上招呼。

傻子師父是真的閉上嘴了,隻揮揮手讓我一邊兒玩去,再來煩他睡覺,定然要揍得我屁股開花。

我恨恨的領著福貴兒走到一個牆根下,這裏的光線足,稍微掂一下腳,還能看到母老虎的喪禮籌備工作。

屋子裏的人哭聲震天,屋外的福貴兒則沒心沒肺的,玩起了撿石子的遊戲。

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死人的喪禮,對這種事情特別好奇,搬起一塊石頭掂在腳下,就這麽趴在那牆頭上看著裏麵的光景。

鄉下人家,但有白事,全村人都會出動來幫忙,在人群裏麵,有見到我媽還有我爸。

小的時候,我不是很理解,為什麽我不能和家人在一起生活,姨婆說,我命太硬,身上帶劫,一般人靠太近,容易受牽連,不想家人出事,就隻能離得遠遠的。

此時,我眼巴巴的看著我媽,其懷裏有一個虎頭虎腦的兒子,那是他們今年才生下來的新生寶寶,我的親弟弟,名字叫黃茗寶。

一個“寶”字,可見爸媽對他的喜愛之情。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過炙熱,我媽若有所感的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隻是這一眼,其“唰”地一下站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在那一刻,她忘記自己的懷裏還有一個兒子,幸虧旁邊的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撈了起來,這才沒摔地上去。